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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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那會兒,吳家大哥為了兩家聯姻,倒不難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可是,眼下五弟已死,自己又公然違逆了他的意願,毅然和杜雪如雙雙出走結缡。

    他一邊對自己和自己娘家仍然地關照如舊;一邊卻不怕結怨自己,用盡手段拆散自己的幸福、迫害自己的愛人;這般行事為人,究竟是何用心? 文菲想,既然蘇團長已經暗示了,放不放雪如主要是看吳家的意思。

    平素,吳家大哥在幾個兄弟中也是挺有威嚴的,并且諸事都肯聽他的。

    為了雪如,自己不妨忍辱負重,幹脆就到吳家坪去走一趟!求吳家大哥給吳老三說一說。

    她想,憑着自己舊日與大哥大嫂之間的情分,事情或許會有些緩和也未可知…… 誰知,還未待文菲把自己的意思說完,玉純立馬反駁道:“你這分明是想要向他們妥協!我不贊成!這事兒,想要快刀斬亂麻,隻有到上面去說!路子人家蘇團長分明已經給咱們指出來了,我明天就動身到省城去,一天也不能耽擱。

    我對你說明了:你别指望那吳家會對杜雪如發什麼慈悲!” 幾位親友也認為玉純說得有理——那吳家若顧及崔小姐舊日的情分,也不會公然指使人對雪如下黑。

    夜長夢多,不如直接到省裡去說,蘇團長那裡也好就坡下驢,吳家那裡也阻攔不得了。

     謝縣長聽說玉純要到省城去親自找人,便立即給自己在省政府做委員的堂姐夫寫了一封信,說杜雪如是自己的一位心腹,求他私下幫忙營救。

    又專意撥了五百大洋的費用、派了兩個精幹的屬下一同前往。

    又對玉純說,盡管放心去省城,家裡的事和雪如那裡,他會盡力周旋和照應,決不讓在這中間出什麼意外。

     誰知,玉純到省城去的第二天上午,山城軍營那裡便驟然傳出來了一個駭人的消息——杜雪如在昨天半夜受審時,竟把駐軍一位下級軍官給打傷了,到這會兒,還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呢! 文菲聽了,直覺得天蹋地陷一般,眼前一黑、便癱在了地上—— 其實,自打雪如落入那些虎狼之口的當時,文菲的一顆心就像是被人穿在了鐵釺子上、放在滾油裡烹了一般又灼又痛:她最擔心的就是那些根本不講道理的丘八們!當初,薛團長和他的下屬們,平時看上去,一個個是恁般地彬彬有禮之人,誰能料到,眨眼之間就把一個天真無辜的宗巒給打死啦!如今,碰上雪如那樣的性子,自己是再清楚不過了:别看他平時一團和氣的模樣,其實卻是最有剛性的一個!好說好問倒還罷了;卻是再受不得半點屈辱的!雖說蘇團長已經答應不會再難為他,在裡面,他會設法關照的。

    可是那吳家老三也是能自由出入大營的人哪!他如果賴心一動,買通一兩個人,略微使些什麼壞水、悄悄做下什麼手腳,豈不是太容易了麼?頃刻之間,什麼塌天大禍又不會發生啊? 事情果然就出來了! 不可! 謝縣長一面親自急急來到營中找蘇團長周旋,一面趕緊着人來寬慰文菲:勸她千萬要保重,他會盡全力挽救此事的!果然,謝縣長的部屬很快就送來了确信兒:原來,那晚夜審杜雪如時,吳老三按插在軍中的一位排長,越職插嘴提出了好幾條刁鑽古怪的問題質問雪如。

    因見雪如慷慨言辭,句句說得既有理又有力的,自己一時竟對答不上時,便對口吐髒言起來。

     雪如一點不示弱,張口就回敬了他幾句!那胡排長惱羞成怒,一邊破口大罵着,一邊沖上來伸手就要打雪如的耳光時,雪如一下子上了頂膛火,隻見他一手撥開對方的胳膊,另一手反掌抓住了那厮的另一隻胳膊,接着将一手一把插進那厮的裆裡,猛地一個大背挎舉起來,一下子就把他掀了起來反摔在地上。

     那排長彈蹬了幾下,立馬就口吐白沫、人事不醒了! 不說蘇團長如何又是使眼色、又是喝斥那些想要一齊上前的衆軍士,及至那吳老三如何命人對雪如上了大鐐、謝縣長又是如何急切想辦使雙方火氣平緩;隻說文菲癱在了地上之後,被雪如的大嫂和侄子鳳音等人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藥湯的,好容易才回過神來,便硬是要撐着下床:老天爺呀!突然出了這等天大的禍事事情,雪如此時在落那些虎狼之徒的手裡,就算真有神鬼能佑護他大難不死,也得脫了一層皮不行!你怎麼能這時倒下去?不行!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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