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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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信說這個老五原是私自逃婚出走的。

    若不是碰上外甥途中攔住,真不知還會出其它什麼意外呢!又專一寫了一封信,一面交待:千萬莫放這個老五獨自下山!明日一早,可直接派人把老五送到吳家坪來。

     山上的匪頭見拔貢爺不僅不怪罪,反倒說是幫了他的大忙,又寫了這樣一封感謝的信,覺得這拔貢爺果然會做人!因拔貢爺另有話是:城裡那個申家少爺也太多事了!他有錢沒處使,想往山上送,你們隻管接下就是!然後再告訴他:弟兄們已經把五爺送回吳家坪交給五爺的大哥教導去了!申先生這裡就不必費心了!” 玉純哪曾料想到這中間又出了新的曲曲彎兒?一聽事情竟是這樣的,真個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了!覺得自己真是從未有過的窩囊! 妙法趕忙勸道:“申先生大可不必為此煩惱!隻要那吳家五爺平平安安了,其它事情還不好重新再議麼? 玉純見說得有理,也隻得依舊。

    玉純先封了那個巡山匪徒的穴,令其不得報信,三人匆忙下山去了。

     果然,宗巒自被山上的人送回吳家坪後,當即就被拔貢死死地看管了起來。

     拔貢因怕事情再生變故,當下急忙乘車來到城裡崔家,要崔家太太一定要管教好自己的閨女,說他即日就要拟定為吳家五弟和崔小姐兩人提前完婚。

    又放下了一千塊簇新的大洋,每百元一紮,皆用五彩絲線綁得整整齊齊的,做為置辦文菲嫁妝的禮金。

    另有十二色聘禮,不日就令媒人送過來。

    又說,現如今崔家小姐與吳家五弟已有兩家婚書和媒人為證,已是他們吳家未過門的媳婦了。

    這中間如果出了什麼差錯,将來要對薄公堂的。

    到那時候,就顧不上幾代的情分了,既丢了面子,又丢了幾輩子的交情,鬧得不好看也不好收場了。

    而且,那杜雪如也逃不脫要擔待一個拐騙人家有夫之婦的名聲。

    故而,還望崔家太太這裡千萬看好自家女兒,且不要等出了什麼醜事就遲了。

     文菲娘見說,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隻道是有了聘書、媒人為證,再無法反悔的。

    加上心内也确被吳家這些年的恩德和誠心所感動,就天天勸導起女兒來。

    一面說應下吳家這樁親事如何如何妥當;一面讓她遠離那杜家二爺;又說,現今人家吳家這般擡舉,又這等光明正大地行事,再無不妥之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自古禮訓,如果連娘的話也聽不進去了,以後就别再出頭露面,到學校當什麼教書先生了。

    又說一個女人家,雖說眼時每月能掙得幾塊大洋養家糊口,又怎麼能當得一輩子的生計? 文菲也不理會娘的絮叨,心裡自是拿定了主意。

     待雪如在省城各處辦完公事,采辦了棉紗、紙張,又拜訪了上司和舊交,直忙了二十多天返回山城時,吳家這時正四處張張揚揚地說,趕在秋裡就要為五爺和崔小姐辦喜事了。

     當雪如從玉純這裡聞知吳家竟然托了大媒,把文菲再次聘給他家五弟的真情後,不禁震驚了!起先,他想那拔貢老爺軟硬兼施,種種手段,目的無非是要阻撓文菲走出吳家、竭力維護他們吳家虛僞的門面罷了;事到如今方才看出,原來,這位拔貢用盡良心要阻攔此事,目的已決不是那麼簡單的了!裡面,恐怕還有更深的用心和内容! 因怕文菲為此事過感壓力,雪如有意安慰她說:“你隻聽我的,不要在意他怎麼做!你放心,他決不敢公然到城裡來搶親的!兵來将擋,水來土屯!不管他用什麼手段,都有辦法對付他。

    眼下,隻等我把師範的事情辦好,咱們就立即出門完婚!” 文菲見他如此自信,心緒才算平緩了一些。

     雪如回來的這些天裡,白天夜裡都住在育英學社,忙着錄取新生和開學典禮的各樣事情。

     這天傍晚,天已經黑透了,教育署的幾位同僚點亮了油燈,仍舊忙着拟寫通知和請帖。

    這時,就見縣署的兩個衛兵急急忙忙跑來,說是到任才幾個月的山城新任縣長謝金鞍有封急信要面交杜會長! 雪如看了信,原來是謝縣長要自己見信後,即刻趕到縣署見他,有十分要緊的公務和他相商。

     雪如不敢怠慢,立馬就跟着衛兵來到了縣署後衙。

     原來,城外出了大亂子了——據報,昨天城外中嶽廟民間自發組成的小廟會,突然被一幫子紅槍會匪衆沖擊,匪衆們在廟會上到處貼發露布、鼓動趕會的鄉民造反。

    一股匪衆已經占領了城北的嵩陽書院,另一股匪衆正往城的菜園開來,看樣子,兩幫匪衆想要形成合圍之勢攻打縣城!十萬火急,謝縣長把縣署的官員以及城裡有頭臉的人物全都叫在一起,讓大家共同商議出一個應變之策來!—— 說起這紅槍會,原是舊日白蓮教和義和團的一個分支,随着百姓生計益艱,入會的人日漸多了起來,因而成了一股頗有勢力的幫會組織。

    近兩年才開始在山城一帶流行起來。

    起初,官府隻當他們這是為了防禦土匪擾亂而成立的民間自衛組織,也沒大注意;這時才發覺,來勢竟是這般兇猛! 據内線人說,這次來勢兇猛,可能會聚起縣城周圍十多個村鎮的好幾千亂民共同暴動。

    眼下,幾個紅槍會頭目正在到處籌資買槍借糧,各處人馬已經紛紛趕往總部嵩陽書院。

     山城顯然已經處在危急之中了! 面臨此等迫在眉睫的大事,所有其它一切事情隻能統統暫先放一邊了。

    衆人心内都清楚,這些亂民一旦攻進城來,不僅殺官府、砍大戶,奪取和占領山城的駐防權,燒殺搶奸無惡不作,血流成河的災難是注定了的。

     因而,駐軍和地方自然而然就結成一體、共同抗敵了。

     于是,一支由駐軍和官府、鄉紳和百姓組成的武裝開始了緊急的防守抗敵準備。

     第二天,雪如便通過舊日關系了解清楚了:這次暴亂,是因為軍閥隊伍的加征糧差引起—— 說來,這位薛團長也是山城人,和雪如還有一點拐彎親戚——他的夫人是雪如沒有出五服的堂妹子。

    後來經雪如引薦,一直在樊鐘秀的屬下做事。

    而樊将軍因兩個月前的一次激戰中遭遇了空前慘敗後,便被迫宣告下野。

    他原屬的所有舊部,零零落落地被其他幾幫子軍閥分别收編了。

     因老薛是本地人,對山城的地理和防守情況還算熟稔,被收編後,經雪如、玉純等人的多方斡旋,末了,新上司便委派他駐守山城了——權且負責山城東西要道的防守遏制和軍需饷銀的籌集供應。

    半月前,老薛突然接到上司的一道指令:因外面的主力與另一勢力的軍閥血戰激烈,要他在山城設法再加征一萬石軍糧,以供前方主力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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