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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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會落一個拐帶人家未婚媳婦的名聲,你家大哥那時就會乘勢發難。

    如果按宗巒賢弟的主意,他先逃婚在外,雪如再帶走你,那吳家大哥就無話可說了。

    這樣一來,既可避免你們幾家發生紛争,雪如君和表妹也可以解脫一些了。

    ” “可是,五弟能逃到哪裡去呢?再說,這兵荒馬亂的年月,你出去怎麼讓我放心!若有個好歹閃失,讓我如何向你死去的四哥交待?”提起宗岱,文菲頓時淚流滿面。

     “這個倒也好辦!”玉純打斷了文菲說:“我在武昌還有幾個朋友,宗巒賢弟可以先到他們那裡做點兒事。

    其實,也不用在外面多長時間,單等山城這邊的事情挽住以後,我給賢弟捎個信兒,他立即就可以回來了。

    ” 宗巒說:“這樣更好了!其實,申大哥不知,四嫂卻是清楚的:我在家裡早就覺着苦悶得不行了!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至于你說的兵荒馬亂,如今,傾巢之下,安有完卵?滿天下還不都是一樣的。

    我看,事情就這樣定下吧:申大哥,你現在就寫信!事不宜遲,如果被家裡發覺,我想走也走不了了。

    所以,要走馬上就得走!” 文菲說:“那怎麼行?你總得拿些換洗的衣物、行李才好出門啊。

    ” 玉純攔住:“咳!表妹,賢弟說得有理,夜長夢多!他不能再回吳家坪了。

    衣物盤纏有什麼難辦的?我看我們倆的身段倒也差不多少,這個由我去準備就是了。

    為了萬無一失,我親自送老弟到許州搭火車南下。

    你們兩位看看,這樣安排還有沒有什麼不合适的地方?” 宗巒感激地說:“老兄為小弟考慮得這般周詳,小弟先拜謝老兄了。

    ” 玉純感動地說:“老弟,你為了成人之美,眼看就是天寒地凍的季節了,竟要獨自背井離鄉、遠走他方,實在讓老兄感動!要說謝,倒該我謝謝你才是呢!” 玉純站在那兒,鄭重地對着宗巒拱了拱手。

     大夥當即便分頭行動起來。

     文菲回家煮了些雞蛋,弄了一些路上吃的,又幫宗巒打點好洗漱用品。

    宗巒給大哥寫了封信留在文菲這裡,等自己到了武昌再讓梅影捎回家去。

    在信中,他把自己出外做事,并已向崔家退掉婚事的意思告訴了大哥大嫂,請大哥大嫂寬諒并放心等一些話。

    同時,也給崔家太太和縣署官長各留了一信,目的就是為了等他出外以後,文菲和雪如也好有個文字做憑證的。

     一切安排停當後,宗巒便上了玉純家的帶篷小馬車。

    玉純騎上馬,帶了防身的單刀和飛镖等。

    另外,家中趕車的把式身上也多少有點子功夫。

    兩人一同護送宗巒出城。

     文菲又再三再四地叮囑了宗巒一些路上要小心和及時添衣裳的話,心想,這個小弟為了自己,不顧天寒地凍地,竟要離家出走,獨闖天下,不禁一時又是淚水漣漣的起來。

     宗巒這時握住文菲的一隻手,聲音哽咽地說:“四嫂,其實大哥這人也挺可憐的。

    大嫂快不行啦,他一直是那樣郁郁不得志。

    我發現他竟在吸食大煙,身子骨被拉贅的一天不如一天了。

    二哥、三哥呢,隻是各自在外面快活,一年難得回來三兩趟。

    就是回來,也是拿了家中店鋪該得的那份紅利,不過看看問問,随即就走了。

    家中裡裡外外大小事情,都是他一人一手操勞的。

    他原本也是個讀書人,也不是樂于此計的人。

     “我想,大概正是這諸多原因,他才硬要留住你我在吳家的。

    你過去也曾因這些勸過我,我當時還不大明白。

    在家的這一兩年中,耳聞目睹,總算能理解他一些兒了。

    他千方百計留住你我,也不過是覺得你我還算是他靠得住的兩個人罷了。

    臨走前,我想對你說一句話——你也不要因此太怨恨他才是。

    我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我這裡還有一事拜托,就是你不管人到哪裡,大家情分一場,不要從此一去就再不回頭了!好歹也抽空回去看看,替我問問大嫂、親親幾個侄子好麼?” 一句話說得文菲悲聲嗚咽起來。

    這個五弟,自己一直還當他是個孩子!誰知他什麼道理都知曉了。

    如今,竟懂得這般替人着想,這般地看重手足之情。

    看來,也不枉了平常拔貢對他的情分呵。

     這時,就連平素不大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感情的玉純,也在一旁紅了眼圈。

    嘴裡卻催促說:“看你們這副樣子,倒好像生離死别似的。

    過一段日子,吳家五少爺逃婚出走的事張揚開了,吳家沒有理由再怪罪别人時,雪如帶上你到外地成了婚。

    那時事情都平息了,宗巒老弟還待在外面做什麼?” 宗巒苦笑道:“如果能在外面混出個人樣,恐怕我也未必就想再回到山城了。

    ” 馬車啟動了,文菲就站在那兒,一直望着他們消失在遠處的山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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