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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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局勢動蕩,眼見幾所學校和工廠已處在風雨飄搖的關口,我想再抗一抗!若這時扔下,我放心不下,也于心不甘啊!” 樊将軍調侃道:“我看,你最放心不下的,恐怕是你那個紅粉知己吧?” 雪如一笑也不辨白。

    樊将軍歎歎氣:“嗳!這次是趕不上喝你們的喜酒啦。

    因為我,又耽擱了你們的好日子。

    你們隻管辦吧,等哪天我回來,你再補我的喜酒喝就是了!”前段時間,雪如文菲原已定下婚期了。

    隻因樊大哥的失利、妙興的陣亡,兩人隻得把婚事又往後推了。

    這次下山前,樊兄将自己備下的一對鑲翠的金戒指和一對赤金镯子交給了雪如——算是做為他送給兩人的一份賀禮。

     如此,一路走走停停,一行人來到二祖庵山門時,已是夕陽西下時分了。

     隻因這少室山上山下山的路格外崎岖難走,所以一般的外鄉人,以為太室就是嵩嶽的全部風采了,往往忽視了風景更為神奇旖麗的少室山,因而也就無緣得以見識中嶽嵩山深藏不露、靈氣四溢的另一面。

     殊不知,這少室山比之太室山來,更是一步一景觀啊!每拐一道山岙,每翻一座山頭,每一段深澗谷壑和峰回路轉,都有着它令人歎為觀止之處呢! 在二祖庵前,雪如和樊大哥握手告别——這兩年,因雪如常來常往少林寺,又兼了少林寺僧兵旅的參謀長,衆僧大多都認得他。

    為避人耳目、免生意外,雪如決定和樊大哥就在此地分手。

     雪如等站在山頭上,直看着樊大哥一行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山下的密樹林叢裡。

     送走樊将軍,伫立在少室山巅的雪如遙望群山崇巒,滿懷思緒仿如山間那大團大團急走的遊雲般翻湧不已——遙望少室叢山群巒,千谷萬壑間,碧草青樹連天蔽峰,郁乎蒼蒼無邊無際。

    如此美奂美倫的秀美山河,何時才能獲得真正意義上的甯靜呢? 面對茫茫的群山崇嶺,雪如不禁放聲高誦起了嶽飛的《滿江紅》來: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阙! 一阕結束時,滿眼淚水潸然迸落。

     這時,他聽到,那條被人稱做響谷的山壑驟然吼響了,而整座大山也開始在腳下顫動了。

     一時間,山間所有的草木、所有草木的每一片葉子全都随之躁動起來,它們在酣暢的、無遮無擋的山風中恣肆地揮灑着、呐喊着、張揚着、搖曳着。

    風起于青蘋之末。

    其實,整個大山的動蕩不安,正是由這些纖小的葉片發起的。

    莫看平時它們是那樣的微不足道,可誰能夠想象得出,當它們歎息一般的細碎聲響聚集起來的時候,竟能夠聚合成這一如雷鳴、一如山洪的巨大聲響呵! 在那狂勁的山風中,在那大團大團的烏雲下,蓦地,雪如看到了一隻正在風中孤獨飛行着的山雀。

    不知何故,弱小的它,硬是頂着那強勁的風頭,硬是向着風的上遊做着拼命頑強地抗掙!它一次又一次地被那巨大的暴風吹向後退,卻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着它的逆風而行的飛翔。

    于是,一個奇迹出現了——巨大的狂風和小鳥,竟然就那麼對峙在半空中靜止不動了! 這可真是一場強大者與弱小者之間的一次征服與抗掙的決鬥啊!看樣子,隻要它還有最後一絲氣力,它就決不肯後退的!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刻,哪怕隻要後退一寸、妥協一點,就會立即墜入那無邊無際的淵谷,再難有生還的可能! 風終于停息了。

     少室山風,來的陡然,走的也迅疾——它多變而又狂暴,它熱烈而又甯靜。

     那隻鳥兒早已了無影蹤…… 然而,不管它此時是死了,還是仍舊幸運地活着,做為一個微不足道的生命,它曾經竭盡全力地努力過、拚搏過,它已經把生命中最輝煌壯美的瞬間,永遠地定格在這個世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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