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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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緻贊同了杜參議的意見——除把少數幾個敵軍首領問斬之外,其餘俘虜全部留命。

    并且按杜先生的提議:受傷的給治傷;願回老家的可以回家;不願回家、願意跟着樊司令繼續當兵吃糧的,歡迎留下! 其中還有兩個敗軍首領,已被劃定了要被槍決的,隻因當初曾參與過救助胡狼哥,這次雪如說情,也留了他們一條性命。

     樊軍司令部貼出告示,說明将三個殺人不眨眼的首惡處決,并不是因為兩軍曾經打過仗的原因,而是因為他們不該違背天理良心,違背“兩軍開仗,不斬俘虜”的自古用兵之道,竟緻百十号受傷被俘之人成了刀下冤鬼!這般草菅人命、濫殺無辜,理當天誅地滅的! 衆百姓們看了布告,開始還頗覺意外,及至後來便霍然開亮了,都說:“看看人家樊将軍!這才叫做宰相肚裡磨舟船啊!” 再說那些被俘的士兵們,原本一個個都抱定了必死之心的:你先殺了人家的俘虜在先,人家返回頭來再殺你,那是天理報應,沒有什麼好說的,也沒有什麼可怨恨的。

     如今,誰能料到竟然還會有活命的機會?又見樊将軍果然讓軍醫和郎中們來在軍中,為那些受了槍傷的弟兄們一一包紮傷口。

    士兵們感動得哭了起來,有個受傷的士兵跪在那裡,大聲喊了起來:“樊将軍,大仁大義啊!” 這一喊一哭地,竟惹得好些人都跟着哭了起來!嘴裡叫着樊将軍,說一定要當面叩頭,感謝将軍不殺之恩的。

    後來聽說誰願意回家也可以回家時,有幾個士兵們站出來說:“樊将軍這樣的大恩大德,誰要再提回家的話,真他媽的不是人種啦!” 結果,幾百個士兵裡,竟沒有一個提出要回家的。

    有的說:“從家裡出來就是活不下去了,回去也沒有啥好的活路兒。

    ”也有的說:“就是回去,不幾天還是要被人抓走。

    倒不如跟着樊将軍這樣大仁大義的将軍打天下,不僅能報司令的不殺之恩,興許還能熬個出頭之日的!” 樊老二看到這種情形,連自己也被感動得濕了眼睛。

    直到這時,他才算徹底悟出了雪如的高明之處來:毀滅一個人的肉體其實更容易些,可它絕不如征服一個人的心要高妙得多。

    征服一個人、一個群體,遠遠超過打敗一個人、消滅一個群體的意義和價值要高得多──不戰而武,不武而服,才真正是用兵的最高境界啊! 樊将軍奪下山城之後,後來又曾失過一次城,并再次被少林寺派援兵收複了。

    如此,這些隊伍頻頻地你打進來、我退出去,城裡百姓竟也見怪不怪了。

     樊将軍每次來山城,大多時間都要拉上雪如,或者請他巡察操練士兵,或是在一起打牌、說話兒。

    有時也拉上他,到少林寺去和妙興切磋一番武功。

    這段日子的好些兵力部署和意向,都是在這樣的場合議定下的。

     這天一早,雪如按頭天樊大哥專門交待他的,穿上了發給他的那套長官服和馬靴,依約來到紅沙校場。

     大老遠地,就看見樊大哥的幾位高級軍官正圍着一匹高高大大的黑色駿馬議論着什麼。

    衆人一看見他,一齊高聲招呼他過去。

     “杜參議,你來看看——這匹馬怎麼樣?” 樊大哥一手拿着條馬鞭,一手拍着那匹全身黑亮如緞的戰馬問雪如。

     雪如雖說不十分懂得相馬,可因平素時常騎馬、家中也喂了幾匹馬的緣故,倒也略知幾樣相馬的路數兒。

    他挽了挽袖子,仔細察看了一番馬的牙齒、四蹄、耳朵和形體,見此馬面相骁勇、額門堅毅,全身通黑油亮、無一點雜毛。

    再看馬的身架,胸脯寬厚、臀部滾圓,前腿筆直,後腿彎曲——所有良種馬的特征,它幾乎全具備了。

     最後,又看了毛的旋毛——這也是騎者最計較的一環。

    自古以來,戰馬最忌的就是兩眼下面各有一旋,那叫“滴淚旋”;其次就是正馬背上,若生一獨旋,人稱“馱屍旋”,也是騎者大忌;這匹馬的旋生得卻是甚好——馬臀左右,對稱各有一旋,這正是有名的“吉祥旋”,也有人稱為“将軍座”的。

     雪如拍着馬鬃點頭贊道:“嗯!好馬!隻不知是什麼地方的品種?” 樊大哥笑道:“嗬!老弟,我真沒有想到,你對相馬竟還有如此高的造詣啊!告訴你吧,這可是正宗的大清貴族“正黑旗”血統!” 衆人聽了皆笑了起來。

     “來!你再騎上溜幾圈兒,看看跑得如何?”樊大哥說。

     雪如挽了挽軍服的袖子,一面接過來樊大哥遞過來的馬鞭,一面笑道:“今兒在各位内行面前獻獻醜吧!”他先撫了撫馬背,爾後踩着馬镫、抓住馬鞍,翻身一躍便跳上了馬背。

    接着,腳下馬靴一磕、馬缰一抖,坐下的黑駿馬立馬就像箭一般地射了出去! 雪如騎在馬背上,隻覺得耳畔風聲呼呼,大地從腳下奔馳而來。

    好馬果然不同呵!它仿佛與人之間有着一種默契,“達達”的蹄聲如疾雨擊鼓,飛馬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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