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關燈
會兒她才明白了——原來,那些畫竟是為着做這盞大燈山用的! 文菲雖略通繪畫,可平素也隻是畫些花鳥蟲魚、仕女樓台什麼的,從不曾畫過這樣的粗犷人物和連環畫。

    勉強畫完後,自己還覺着很不滿意。

    雪如看過後卻喜歡得什麼似的,一個勁兒地誇好。

    這會兒看上去,那些人物兒經那燭光的透映,加上紅花綠葉、山水亭台和解說文字的陪襯,彼此相互搭配在一起,趕在這樣的夜晚,又是在這樣情景下,加上畫壁前的人影晃動、歡聲笑語,倒是栩栩如生,還頗有些韻味呢! 雪如低聲對她笑道:“年前,我把這些畫拿回家裡,工匠和家人全都擠在那裡看起來,問我這些畫兒是誰畫的?當聽說這是我聘請國民學校一位女先生作的畫時,個個驚奇得不得了!都誇贊說:‘這是誰家的閨女呀?怎麼這麼心靈手巧、這麼有本事?’” 文菲抿着嘴微微一笑。

     雪如笑望着她,接着說:“大夥兒看着那些畫兒,又聽我說這位女先生琴棋書畫樣樣都能拿得起放得下,而且還會演新戲、做針線裁縫時,更是啧啧稱贊起來。

    都說這樣一位神仙似的巧閨女,将來也不知輪得上哪家有福的公子娶回家當‘囚子’呢!” 雪如停下來,笑着望了望文菲又說:“他們誰又想得到?其實,這位心靈手巧的女子,正是他們杜家的人兒呢!” 文菲一下子紅透了臉,别過臉去,咬着嘴唇裝出專心看燈的樣子不理會他。

     這晚,就連那些賣五彩面人兒、吆喝小點心、賣江米甜酒和冰糖葫蘆等等小買賣的,也俱都在自個兒貨攤兒的擔子上挂着一兩盞制作精緻的小花燈來:如小青魚兒、小蛤蟆、小走馬燈和蓮花小燈什麼的,也不求奪魁,但求湊個趣兒。

    那些紅紅綠綠的五色小燈兒映着各色的小吃小玩,既當了照明,又招了生意。

     雪如為了哄文茂不瞌睡,逢有賣什麼稀罕玩意的都給他買來,把文茂逗得倒比大人還有興緻。

    如此,三人直逛到中夜,把所有的燈都一一地浏覽了個遍,又賞了會兒天上那輪清亮得透人心肺的月亮。

    看看闌珊的人影和燈火,小文茂的眼皮兒也不住地上下打架,雪如才戀戀不舍地送文菲姐弟倆往家走。

    直看着文菲吱吱咛咛地關上門,才獨自踏着一地清銀銀似的月光去了。

     到了白天,好些離城近的鎮子,大多都湊趣出了節目。

    一般都是由各村富裕些的家族出資領頭,帶着衆人打了五顔六色的花臉兒,穿了各色的戲裝,裝扮成戲劇或傳說中有名的神仙鬼怪和各種民間傳說中的人物,敲着鑼鼓,吹着響器,坐着馬車一路耍着舞着擁到城裡來。

    趕到會上後,拉開一個圓場子,表演着各種傳說中的故事——這是一種自娛自樂的民間傳統藝術活動。

    山城人叫它“玩故事”。

     過節了,大家都樂意擠進城裡來看熱鬧捧場兒的。

    一時間,從早到晚街上到處都成了耍獅子、舞龍燈、玩旱船以及二鬼扳跌、猩猩怪、推小車和豬八戒背媳婦等等各色民間雜耍表演的天地了。

    你拉場子圍一個大圈兒,我敲鑼打鼓地招羅衆人。

    個個臉上塗得花裡胡哨的,身上穿着花紅柳綠的戲裝、扮着各色人物精怪。

    這時,隻聽到處是鑼鼓咚咚锵锵,大小鎖呐嗚裡哇啦,鬧得竟比年下那幾天還要熱鬧好幾倍!如此,一直鬧到正月十九那天才算盡興。

     翰昌和雪如他們,當下召集了商會和鄉紳代表,幾十個人在一起評出了十幾家燈兒制得奇、焰火放得熱鬧、“故事”玩得有意思的,分成狀元、榜眼、探花三個等級,由縣署派人,吹吹打打地把镌着明閃閃金字的大匾額送到門上或者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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