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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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名義?咱們辦的實業,說句實在話,比人家不知少了多少的麻煩、少花了多少的冤枉錢。

    拿些出來做為疏通各方關系也是應當的。

    其一,這些都是人情世故,就算老百姓之間,逢年過節也要走走親戚不是?人家方方面面,平時都沒少關照咱們山城,理當知恩圖報;其二,因和這幾個上司、将軍的關系融通得好,咱們山城這兩三年裡,老少爺兒們不是比往年安生多了?其三,咱們這樣的兵家寶地,憑什麼安安靜靜地,又辦學校又辦實業?面子上,人家對咱們也算得上是禮讓客氣了。

    僅這一條,咱們不知又比别處沾了多少便宜去呢!其實,人隻要活得自在,有事幹,有朋友,有酒喝,還不是人生最大的快事麼?積攢那麼多的錢财做什麼?” 玉純點點頭:“說的倒也是。

    若不是做了官、交了這麼多有權有勢又有槍杆子的朋友在後面給咱們支撐着,憑咱們幾個就想辦成實業?聽說,外面多少人,身家性命都投了進去、銀子成千上萬地扔,辦的實業連個響兒都沒聽見,都打了水漂兒的真是不少。

    别的不說,光招那風、點那眼,各方大爺、二爺們的搗騰擠兌,早把人給活活擠兌憋悶死了!像咱們小小山城的實業這般紅火的,外面來的朋友都說,真是少見的稀罕事!” “正是這個理嘛!” 文菲見他們說起公事,便獨自踱向門口的幾株野山梨樹下,仰臉瞅着樹桠間一隻叫得又清悅又歡暢的畫眉。

    這時就聽見雪如在後面叫她: “哎──!” 文菲轉過臉來站在那裡,看他笑模笑樣的不知要說什麼話? “你怎麼……就走了?”雪如走過來,伸手扶着文菲身邊的樹說。

     文菲望着他那雙明閃閃、亮澈澈的大眸子也不答言。

     雪如依舊情笑望看着她。

    他的笑燦放在初冬溫暖而明麗的陽光裡,浸着細汗的、輪廓分明的臉龐和豐滿的嘴唇,被朝陽鍍着一層暖暖的金輝。

    一頭黑發又濃又密,旺盛一如雨後的春草。

    壯壯實實的樣子,給人一種野氣蓬勃的魅力! 這畫面讓人感到了一種夢幻般的朦胧美。

    仿如西洋油畫裡那些塗着大塊金色背景的人物風景畫。

     文菲看他直到這會兒身上還往外冒着汗氣哪!寬厚的胸脯子和魁梧粗壯的兩副膀子,直把他身上的襯衫撐得鼓繃繃的。

    透過衣褂,他那一起一伏的胸脯微微泛着淡淡的、好聞氣息,那氣息直令文菲有些欲醺欲醉起來。

     有那麼一會兒光景,文菲似乎覺得自己的靈魂已遊逸于軀殼之外。

    而攜着靈魂的那個她,缥缥缈缈地,仿如在雲中漫遊一般。

    恍惚迷離中,她幾乎就要伸出手去,去撫摸那溫和的笑臉、那閃亮的牙齒和寬厚的胸脯子,證實一下這夢幻般的畫面,果然真真實實地存在面前麼? 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就要窒息,自己的心就要跳出來了…… 雪如就那樣笑微微地,一語不發地注視了她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你說:我該怎麼謝你才是?” 他的聲音裡面透着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磁力性,親切而深情,溫柔而圓潤,令人欲眩欲晃。

     文菲一下子緩過神來,望着他微微一笑:“謝我做什麼?” 雪如定定地望着她:“你還裝糊塗?怎麼你給我做的棉衣、織的圍巾,怎麼也不事先對我說一聲,就悄悄放在那兒了?我差一點當衆嚷嚷出來,問是誰把那麼漂亮的衣服忘我這兒了?後來,還是玉純兄提醒了我,他說:‘怎麼沒有人忘在我桌上?倒偏偏忘在你這個大傻瓜的桌上啦?’他這一提醒才讓我悟了過來後來,。

    順手拿起來試試,竟是專意比着我的身段做的!這才疑惑着,這興許真的是哪個海螺姑娘專意為我做的吧?于是才再後來思量着:這個世界上,除了你,還會有誰這麼關心我的冷暖呢?” 文菲的臉一紅又垂下了眼簾,心内卻是暖意融融的。

    原來,那些衣裳他早試過了!又想起剛才那一陣兒,自己怎麼還會那般的犯癡? 那幾件衣服,她是大前天黃昏時分,用兩個土布包袱分别包着,趁屋裡沒人,悄悄分放在雪如辦公桌上和純表哥桌上的。

    誰知,正要出門時,正好純表哥進門,問她做什麼?她笑笑說,給表哥織了件毛衣,不知大小如何?一面就解開放在純表哥桌上的一個包袱,抖出了一件棗兒紅毛衣來,讓表哥穿上試了試。

    純表哥眼瞅着雪如桌上的那個包袱,意味深長地點頭笑了笑說:“我不信,你是單為我來的?”文菲當時堵了他一句:“沒人把你當啞巴賣!” 這時,她莞爾一笑,故作不解地問:“什麼棉衣單衣的?你别冤枉我,我可不知道。

    還不快穿好衣裳?小心着涼啦!”說完,微微轉身便往前面的校園去了。

     雪如一笑,一直望着她出了月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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