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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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說:“那邊兒那幾位,都是咱山城場面上人物:那位穿紫緞子長衫、戴眼鏡的瘦高個兒是縣議會的馮主席;緊挨他站着的那個白胖子是商會會長;穿銅色長袍、黑馬褂的、花白胡子的,就是咱們山城半碗黃豆起家的大财主郜鴻成。

    我聽老人說,郜老爺子小時候,利用家裡僅有的半碗黃豆,煮成了五香鹹豆,在嵩陽書院賣給那些讀書的秀才們,賺的錢,又買了兩碗生黃豆,再煮了豆去賣……老郜家就是這樣發起來的财。

    後面那個戴禮帽、拄文明棍,和你家拔貢爺說着話兒的那位,就是城南關的劉老爺,前清北洋新軍的六品武官。

    ” 文菲乍一看見吳家大哥,一時就覺得滿身地不自在起來:自己畢竟還是吳家的人。

    做國民學校老師這件事,雖說孟知縣和杜會長他們事先已經親自到吳家說通了;可是,自己到底還沒能敢親自到吳家坪一趟,情理上,似乎有些說不大通罷? 女校的事情一忙和完,縣署便立即召開了一次有關安全防務方面的緊急會議。

    孟知縣被山匪綁架之事,雖然已有各種流言傳出,可還沒有人清楚此事的确切底細。

    倒是一些如“縣太爺英雄虎膽,獨闖山寨招降納叛”啦;“縣太爺三顧茅廬,親自聘請少室山山大王下山歸順官府”啦,之類的傳說。

     然而,翰昌和雪如兩個人心裡十分清楚:這不過隻是一件十分僥幸的事罷了,并不是每幫子山匪都像王石磙這樣早就存下一份棄暗投明之心的。

    如不加大打擊匪亂的力度,他們在山城的權威和事業将會不斷受到威脅。

    從另一個角度說,縣太爺被綁架一事,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事。

    傳到上司那裡,山城的安全防務竟是如此疏忽、匪亂如此猖獗,百姓還有什麼安全可言? 在山城防務會議上,衆人七嘴八舌地商定下以後,城門要加派兵力嚴密防守。

    凡是進出城之人,隻要發現行迹可疑,一律要嚴加盤查!近期,縣署的主要官員要配備手槍随身攜帶;進出衙門一定要告假并且至少要攜帶兩名跟随的衛兵。

     翰昌宣布:“近期,要集中兵力,對那些盤踞一方、聚嘯山頭而且多次騷擾百姓、惡貫滿盈的亂匪進行重兵清剿。

    先四處告示出去,若是主動招降歸順者,可以收編到胡狼哥的隊伍中。

    有不願當兵的,也可發放一定的安家費,所有往事,官府一概既往不咎。

    若敢繼續留在附近山頭占山為王、禍害百姓、騷擾地方的,一經緝捕,格殺毋論!” 此舉果然厲害!随着一連串的招降納叛和剿匪除霸舉措,一時間,方圓百裡内的土匪再也不敢輕舉妄動、騷擾本境了。

    山城恢複了好多年來都不曾有過的平靜。

     在山城幾次的集中剿匪行動中,少林寺配合縣署民壯和駐軍立下了不小的汗馬功勞。

    翰昌雪如二人決定準備給予了他們旌表和嘉獎。

     這些年,民間要求到少林寺出家和學武的人多了起來,恒林大和尚曾對雪如露出過想要廣收徒衆和俗家弟子的心思。

    翰昌擔心寺院僧衆過多會有聚嘯之嫌,也沒有吐口。

    後來,他和雪如一起到寺裡去了幾趟,見寺院内部戒律森嚴,管治甚密,這才放松了戒心。

     雪如告訴翰昌:“少林寺雖有很濃重的入世意識,也肯參與塵世的戰事,可是,曆史上還從未聽說寺僧有過與官府做對的例子。

    另外,因少林寺在曆史上的幾次輝煌,大多都與寺僧參與了匡扶國家的行動有關,頗有些‘皇家’寺院的烙印,傳統上一直有嚴格的正統意識。

    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他們會給官府鬧出什麼亂子來。

    ” 于是,在這次旌表和嘉獎的同時,縣署為少林寺特許下了一條:今後,寺院可以廣收弟子,同時也可以廣收俗家弟子,大力弘揚佛法。

    同時,任命恒林為山城僧會司兼僧兵保衛團團總。

    鼓勵他們要繼續發揚扶危濟困的傳統,為山城發達和百姓安穩造福。

     王石磙等幾個山大王,在下山歸順官府一事上最終鬧翻了:王石磙帶着四十多個兄弟下山歸順官府;龅牙帶着二十來個人,跑到西面較遠的熊耳山一帶,另立山頭了;以軍師為首的十來個人跑到天津地界做起了護镖的營生。

     翰昌、雪如看出,王石磙此人也算得上有勇有謀的,好生調教一番,還是可以委用的。

    于是,便先委派他做了山城縣署的治安巡長,負責整個城區的治安防務。

    雖說縣署有人提出怕有養虎遺患之虞,建議将他的下屬分散到偵緝隊和胡狼哥的手下,再給他重組一班人馬。

    雪如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若是将他的弟兄們分開,分明是對他的不信任,反倒有防人之心。

    ”于是,他的原班人馬一個未動,仍由石磙帶着,分班輪流巡邏在山城裡外。

     那王石磙也是清楚人,見這等安排,知道他這個新結義的縣太爺兄弟是真心信任自個兒,越發地盡心盡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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