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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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靠着翰昌的床擺下,自己躺在床闆上親自守着。

    饒這般,還是生怕再有什麼好歹意外出現,門口又格外派了幾個心腹親信輪流守護着。

    自己也不敢睡熟,直守了整整一夜。

     再說堵在山下的雪如等人,一俟見了山上捎下來的翰昌的親筆信,一把拆開了,方知上面還未待動一槍一彈,危機就被翰昌自己化解了。

    不禁驚歎:好個翰昌兄!想不到竟還有這般的應變之智! 放下信時,隻覺懸了一天一夜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立馬就感到了全身疲憊之至,兩眼澀沉澀沉地睜不開了,臉上泛着笑,嘴裡也不知咕哝着什麼,一翻身歪倒在恒林大師兄那又硬又涼的禅床上,伸伸胳膊腿,覺得真是一生從未有過的輕松舒坦啊!迷迷糊糊中,不一會兒便酣聲大作起來。

     開學典禮按原定日子照常舉行。

     女校開學,在山城可算得上是一件從古到今從未有過的新鮮事。

    一大早,衆賓客,學生,送學生到校的家長們便開始紛紛往學校這邊趕。

    一班子鼓樂手坐在校園後院的操場裡,《百鳥朝鳳》、《大起闆》等,一個曲子接一曲子地吹打着。

    那旋律隐隐約約地從後面傳到前面來,聽上去悠悠揚揚地,倒比在跟前還有韻味兒呢。

     校門外的一大方空地上,車馬人流很快就站滿了一片。

    胡狼哥還專意挑出了百十号個頭齊整的士兵,齊刷刷全副披挂地站在校門外。

     城裡的百姓聽說今兒女子學校開學典禮,也趕會一樣紛紛趕來,圍在學校四周或爬在院牆聽曲子、看稀罕。

    一向清冷寂寥的節烈祠一下子熱鬧得像趕廟會。

     迎候在大門外的雪如因心中有事,眼看衆位賓客源源不斷地來到,看看懷表,時間差不多也快到了。

    因還不見翰昌影子,心内又不免有些焦急起來:雖說明知翰昌不會再有什麼意外了——幾個下山的路口關卡,現依舊還有八百多兵力把守在那裡,除非大哥和恒林大師兄親眼看見孟大人下山,才會正式發令撤兵的。

     狼哥看出了雪如的焦灼,勸他道:“二弟,你也不要心急。

    其實山上的人論起規矩和路數兒來,比山下的人還要多、還要稠呢!分頭拜别一番,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是時間。

    從山上到山下,至少得一個時辰才能下得來。

    下了山,還有這二十多裡遠的路,騎馬也得差不多一個時辰才能趕到城裡。

    ” 雪如點點頭,一面對向自己招呼的賓客問候着,一面卻兩眼不時地朝西瞅着。

    說話間,遠遠地就看見在西邊的土路上,幾個騎馬的人影由小漸大地飛馳而來——是翰昌!隻見他騎着一匹棗紅大馬,左右另有三四個騎馬的人陪着,正快馬加鞭地一路直奔這裡而來! “咳!那不是嘛——!”胡狼哥驚喜地喊起來。

     雪如覺着自己的眼睛一下子酸脹起來!他的心跳得咚咚的,腦袋随之轟轟響着,懸吊了兩三天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翰昌策馬一直來到雪如等人近前時才跳下馬來,一把撂了馬缰,大步來到雪如面前,兩人四目相望片刻,一句話也沒說便緊緊地擁在了一起! 定了定神,翰昌摟着雪如的膀子轉過身來,眼裡噙着些不易被人發覺的淚花,一臉平靜地笑道:“雪如君,來!我給你們相互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新結拜的好漢王石磙大哥!大哥,這位是咱們山城縣的教育會長兼宣傳處長,我高等學堂的同窗好友杜雪如!” 雪如搶先上前一步抱拳笑道:“王大哥,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幸會!幸會!” 胡狼哥與那王石磙,雖說昨天還是準備拚殺一場的陣敵,今天一見,正應了相逢一笑泯恩仇的話。

    狼哥這時夯了夯王石磙那圓滾滾的胸脯子笑道:“王石磙啊王石磙,你可真是豹子膽啦!竟敢跑到山下來了,就不怕官兵把你給捂住麼?” 王石磙憨實地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狼哥!我還豹子膽哩!這會兒我連老鼠那膽兒也沒有了!不過是啥呀,賴肚兒蛤蟆支個坯——硬撐着哩!” 大夥“哄”地一聲笑了起來! 雪如笑道:“王大哥,今兒你正好趕上咱們女子學校的開學典禮。

    兄弟在山下見了孟知縣寫的信,料到你必會親自護送下山的。

    所以,早也為你留下了一席座位。

    ” 見杜長官也是這般随和親切之人,而且衆人個個都是毫不設防、一見如故的樣子,那王石磙的臉上又是羞慚又是驚喜地拱拳道:“承蒙各位哥哥的擡舉,那我今兒就把這張老臉一抹,屎蚵螂爬到硯盒裡——也充它一回黑墨丸子當當?” 衆人又爆出一串大笑來。

     如此,幾日來繃得緊緊的一張弓,倒被這位山大王的幾句話一下子給緩沖了。

     衆人樂呵呵地簇擁着翰昌走進喜氣洋洋、鼓樂喧天的校園。

    校園四周,到處都插着唿啦唿啦迎風飄舞的五色小彩旗,牆上張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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