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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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但諸位也知道吧,這吳家坪乃是一個人口衆多的大家族,上下攏共有七八百口子的老少爺兒們。

    光我們吳家的近支,沒有出五服的堂叔一輩兒,這會兒還有十多位長輩在上面。

    我這會兒雖說應了個虛名、當了個族長,也不過純屬長門長房的原故,加上衆人擡舉,推辭不掉才勉為其難了。

    我這人,平時懶慣了,大小事大多是聽衆人怎麼說、就怎麼辦。

    這樣的事,過去好像也沒有聽說有過什麼先例。

    所以,說句實話,我一時還真不敢答複諸位。

    這樣吧,等我哪天把族叔召集過來商議一下,然後再派人到山城給諸位個準信兒怎麼樣?” 翰昌和雪如相顧了一下。

     雪如端起茶盅啜了兩口茶,斟酌了一番道:“吳先生,你當年在京城和省府那麼多年,在山城這一方水土上,無論是品行還是學識,都堪稱是學生的楷模。

    想來,先生比學生更知教育乃我中華興國之本,興國強邦乃每個國民的義務。

    若人人都能盡應盡之務,國家富強、民族昌盛便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在山城,像崔女士這樣的人才可謂鳳毛麟角呵!今振坤女校各方工作已經籌齊,學生不日就要入學。

    單單缺了一位讀過新學的女教師。

    想吳先生之胸懷見識,為了家鄉,為了民國之大業,一定能體恤學生求才若渴之心、給予鼎力支持的。

    ” 拔貢一面若有所思地聽着,一面點頭頭。

    俄爾,好像想起什麼似地,起身到門外,叫過一位管事的,不知低聲吩咐了一番什麼。

    進門以後,拔貢轉臉對衆人笑道:“這樣的雨天,難得幾位莅臨蔽舍。

    我還放有兩壇早年從京城帶回來的貢酒,諸位賞臉的話,中午就請在寒舍略用些粗茶淡飯。

    ” 雪如道:“先生乃清雅之士,學生怎好一再叨擾?” 拔貢道:“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衆位也不必客氣,窮鄉僻野之地,雖無異珍奇味,倒還有兩樣清新的鮮蔬。

    哦,請繼續用茶。

    ”拔貢口氣熱情而客氣,表情卻是穩靜而深沉的。

     雪如看了看翰昌、玉純二人,端起八仙桌上的纏枝牡丹茶盅輕輕地啜了兩口,放下茶盅道:“吳先生——” 拔貢放下手中的茶盅,轉過臉來:“嗯?” 雪如道:“吳先生,剛才學生所托之事,還望先生再思允準才是。

    孟知縣一個外鄉人,為了咱們山城的倡興,今日親自冒雨踏泥,專程從城裡趕到貴府來聘請崔女士。

    若是讓他掃興而歸,想先生也會于心不忍吧?學生這裡倒有一個主意,先生看看妥與不妥——今天,既然孟知縣大老遠地來了,先生又是這般地誠心邀留,學生也沒有别的太急要的公務等着辦理,所以很願意與先生對酌幾盅。

    這會兒呢,乘時間還早,加上逢着這樣的雨天,想必族裡的各位老先生也不會遠去。

    知縣的馬車現也閑在那裡,倒不如這會兒就煩勞先生派兩位管家,和學生一齊分頭去接了各位老先生來到吳府,讓孟知縣在此與他們親自相商如何?如此一來,商量成商量不成,自有我等應付,也免了讓吳先生為難的境地。

    不知當否?” 吳拔貢兀自打了一個激淩:過去,他也曾聽人說起過,杜拐子有個胞弟如何如何;今天一見,果然了得!這一軍将得,直如一股子涼氣撲面而來!隻可惜,畢竟剛入道,行動還不懂得遮掩藏行,言語又鋒芒太露了些!如此,雖能僥幸乘一時之勢,恐遲早會有傷折之嫌! 他又沉吟了一番,方才擡頭道:“豈敢豈敢!杜會長這番話倒讓鄙人心下不安了。

    既然話說到這份兒上,那好吧!今兒單單為了孟大人的一片誠意,我也隻好破它一回例了。

    這件事,我個人權且在這裡先答應下各位了。

    以後不管衆位族叔長輩怎麼說道、怎麼責罰,由我一人擔待就是了,安有委屈孟大人和我們這些鄉村野夫之輩商議公事之理?我們這裡地處偏僻,一些舊習愚風依舊頑固愚昧。

    若有哪位年老昏花的,不知天高地厚,口吐輕重之詞,我的臉面倒是小事,大人這裡我可就要汗顔愧對了。

    ” 孟知縣面露微笑道:“如此,雖說在下解脫了,可家族的争論反倒要留給吳先生一人應付,在下心裡又如何能安然?” 拔貢揮揮手:“大人冒雨踏水地親自登門聘請我吳家之人為政府做事,既是重視人才,也是擡舉我吳家!說句不知輕重的話——此乃小民合府的光彩啊!” 直到此時,坐在一旁的玉純這才将脊梁靠在了後面的椅背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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