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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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在老少爺爺兒們面前,也該揚眉吐氣啦!” 狼哥是一介武人,言談舉止中透着武人那種不拘苟小節的豪爽和豁達勁兒。

     雪如道:“狼哥,芝麻小官兒,豈敢說‘衣錦榮歸’四字?不過是借着有機會為老少爺兒們做點事情罷了。

    狼哥,還是先說說你吧!這次我回來,聽說正好是你駐守山城,我可真是喜出望外啊!今後我們能不能在山城安安生生地辦點事兒,還有老百姓的安居樂業,可是全指望你了。

    你給我透個底兒:在山城,你手下這會兒有多少弟兄?手裡有幾杆槍?有火炮沒有?” 狼哥一點也不隐諱地說:“城裡頭有一個營的弟兄,這個營直接歸我管。

    城外中嶽廟薛祖悟師弟那兒,現也紮着一個營,那個營主要是樊大哥的後備兵力。

    不過,城裡若有什麼緊事,也得聽我調配。

    隻是,他們半個月前被大哥調走打仗去了。

    武器麼,眼下隻有百十根長、短洋槍,另外也有一門土炮。

    隻要不是大軍壓境,我想,馬馬糊糊地先守住城不被人轟走,一時還能對付得了。

    ” “這金箍咒兒一束,你這孫大聖還受得了吧?”雪如笑問。

     胡狼哥抓了抓腦袋:“嗳!雖說還得受些管束,可畢竟也算十年的媳婦熬成了婆啊!”聽他的語氣裡,有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志得意滿勁兒。

     有關胡狼哥的隊伍進駐山城的事兒,雪如回山城前就從大哥的家書中知道了。

    幾個月前,豫西軍閥樊鐘秀在中原一帶相繼收服了附近好些的小股勢力,占領了方圓好幾個縣的地盤,隊伍号稱“靖國軍”。

    山城被攻占後,做為樊老二的結拜弟兄胡狼哥,就,被派任駐防此地了。

    主要任務就是扼守住山城城區和出山進山的幾個戰略要隘,同時還要保證前方軍需的給養。

    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一般也不調用他的兵出城打仗。

     這胡狼哥的功成名就感也是不無原由的。

    這個年代是軍政的天下,平素裡,這些駐軍士兵也不願得罪這些政府親派下來“吃皇糧”的地方官員。

    因為一旦和官府鬧翻,就等于承認了自己是土匪,必會被政府派重兵剿除的。

    而且,平時派糧派差的,也用得着這些地方官兒幫助按丁循戶的征集上來。

    可是,若兩下遇到什麼過不去的争執,這些知縣大人、地方議會什麼的也頗知退讓。

    因為,在當今這個群雄稱霸的亂世,畢竟還是軍爺手裡的槍子兒和火炮說話算數。

    若想召見那更是難了——多數都是仗着手中的兵權,聽調不聽宣的。

     這胡狼哥和杜家原是有親戚的:他是雪如大嫂的娘家表弟。

    因早年在老家替人打抱不平惹下了人命官司後,不得已才投奔了嵩山有名的綠林豪傑樊鐘秀的。

    當初在太室、少室一帶,把守關隘、占山為王,效仿當年的水泊梁山好漢,專門幹些替天行道、打富濟貧的勾當。

    結果,從小打小鬧最後竟踢騰到了好幾千的人馬隊伍。

    到了清末之際,革命黨活動更頻繁了。

    有些革命黨輾轉尋到他們,拉他們入黨。

    從此,他們便公開稱起了革命軍來,到處打官府、劫官銀,神出鬼沒,竟成了不小的氣候。

     樊老二的隊伍占領山城之後,因這地方自古就有易守難攻、進退有餘的“兵家寶地”之稱。

    古官道西通東達,破山而開,是人們東去鄭州、開封,西至洛陽的必經之路,乃天然扼喉之地。

    當初,樊大哥把山城這方軍事重地交給狼哥時,曾反複叮囑:山城重地,得之不易,不可等閑視之。

    胡狼哥深知自己身當重任,雖說成了一方土皇上,倒也從不敢有所松懈,對手下的管制也是十分嚴格的。

     因一向服氣大哥的忠厚仗義和為人處事。

    他的隊伍進駐山城以後,有事沒事地,便帶着幾個貼身衛兵來到杜家厮混。

    或是一齊練練拳腳、對對刀槍;或是談今說古一番。

     這次,正好翰昌、雪如兩人到山城任職,也真算是天時、地利、人和占全了。

    諸如有胡狼哥這樣的關系,大家彼此相互關照,對兩人雄心勃勃地要在山城實施一番救國救民、振興一方的抱負,自然多了一層的保護。

     為雪如接風的大多皆是故知,因而衆人都放得很開。

    從中午一直喝到日頭偏西,直喝得昏天暈地的才散了場。

    雪如叫了縣署的公車,先命人把爛醉的申玉純送回家中。

    那胡狼哥搖搖晃晃、東倒西歪的,嘴裡還嚷嚷着要跟着雪如一起回家看大哥。

    雪如怕他騎馬不穩,隻好将他扶上了馬車,兩人一同來到西關杜家。

     大哥見是狼表弟到了,忙令家人上茶上點,又令竈房煮了一碗醒酒湯來。

     雪如道:“狼哥,如今,有你的兄弟們駐紮在城裡,我不拘做什麼都多了幾分的膽氣。

    這可是我回來以前沒有料到的好事呵!在咱山城,防務安全方面,是曆任官員都最感頭疼的大事,有好幾任知縣都是在這兒送的命。

    這下好了,那些匪啦盜的,豈是你這正規軍的對手?所以,漫說縣署衙門能吃幾頓安生飯,就連山城的百姓,借你老哥的虎威鎮着,也不愁沒有太平日子過了。

    ” 胡狼哥擺擺手:“自家兄弟,彼此照應罷!” 衆人閑話間,不覺天已黑透。

    大哥備下的幾樣葷菜,胡狼哥都不愛吃,偏說要吃表姐擀的面條。

    大哥便令大嫂去做,大嫂在竈房親自做好了面,命家人用一隻托盤端了上來。

    狼哥探頭去瞅,隻見熱氣騰騰地盛了滿滿的一大海碗,上面還淋了厚厚的一層小磨油花兒,還放了些蔥花和芝麻葉兒,狼哥捧着大海碗,狼吞虎咽地下了肚,方才帶着衛兵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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