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關燈
派人過去噓寒問暖還要派人去問。

     “娘娘知不知民間有句話,叫做‘擡手不打笑臉人’?陛下雖一時心情不好冷待了娘娘,卻不會因為娘娘依舊對陛下的關切反倒更生氣吧?再有,娘娘還要打起精神來,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好。

    娘娘你想,憑鄭姬那樣的性情,陛下和她肯定有漚氣的時候。

    一時念及娘娘多年的溫柔和情義,過來看娘娘和小公主時,娘娘總不成再去匆匆忙忙梳妝打扮吧?若是陛下到了娘娘這裡,見娘娘沒事兒一樣高高興興地接駕,依舊親親熱熱,陛下心裡自然又暖和又舒展。

    若娘娘隻管和陛下漚氣,陛下認真生娘娘的氣了,一定要怎麼樣,娘娘你想,又有哪個大臣能阻擋得了的?” 李娘娘起初也不大在意她的話,聽到此時,覺得頗有幾分的道理。

    低頭思量:這個身為奶娘的秀月竟有這些見識! 獨孤迦羅平時的心計和點子倒是比衆姐妹高些一籌,可她畢竟是朝臣之妻,又是兒女親家,來往過甚自然會引起陛下和朝臣的猜忌,反而對皇兒不利。

    這個秀月和别的宮人不一樣,她既在宮裡走動服侍,卻又身份特殊,和自己是真正的榮辱與共者。

    而在宮中,做為皇妃的自己,有許多話就是爛在肚裡也不能對别的嫔妃和宮人訴說的。

    即令和自己再親近的宮中姐妹,也要留有七分的餘地。

    否則很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就埋下了禍根。

     自打這個奶娘進宮以來,因了小公主,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自然比别人長了些。

    和她的關系不覺也漸漸親密起來。

    有時苦悶的話兒也和她訴上一訴。

    沒承想,她總能不動聲色地為自己剪剪燈燭、撥撥亮光。

     如今聽她這番話裡的道理,獨自思忖:自己雖出身罪人之女,可畢竟還是被陛下冊封為宮中一品嫔妃了。

    而像自己這樣可以為陛下生兒育女、熱湯熱茶服侍的人,無論宮中哪個女人都能做得到。

    而陛下新娶的皇後、突厥汗國的阿史公主,卻能為陛下做所有嫔妃都做不到的事——自她迎回中夏後,不僅為陛下免卻了西北之虞,聽說突厥還準備出兵十萬助陛下伐齊呢! 自己雖曾在陛下藏韬晦略的十多年裡,與陛下同甘共苦,風雨同舟。

    可也正是因此陛下才破例冊封自己為一品妃嫔,并令自己掌管後宮多年的。

    若自己不知輕重,果然遭陛下嫌惡,什麼禍事不會臨到頭上?自己出身罪家,犯了律條原比一般人要罪加三等的。

    那時别說為兒子争太子了,隻怕連性命也難以保全了!自己生死倒也事小,從此苦了兩個兒子和小公主沒娘疼着護着,那才叫人死不瞑目呢。

     想到此,娘娘當即就令宮人為自己更衣上妝。

    此後,一直做出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依舊白天黑夜地給陛下送湯送衣、問寒問暖,還主動讓宮人帶小公主過去問候父皇。

     果然,沒過幾天,鄭姬因抱怨陛下一直不願談及立儲之事,仗着陛下平素對她的恩寵,見了面不僅不知取悅,反而哭哭哭啼啼地,并以出家為尼要挾陛下。

     武帝此番終于沉下了臉。

    他一揮袖子,丢下兀自号啕的鄭姬憤然離開翠薇宮。

     武帝獨自站在禦花園裡,望着偌大的皇宮六院,卻不知該到哪個嫔妃享受一番天倫之樂 才好?雖說前面的天元宮裡新娶的皇後寝宮倒是夜夜燈火通明,天天絲竹隐隐,可是皇後因年齡小他近二十歲,而且既不懂中夏的諸多規矩,言語也不甚通順,每日隻知在宮中領着她從突厥帶來的樂手舞伎們歌舞演樂,加之她也不谙男女風情,所以自迎娶回宮後,武帝對她除了定時問候之外,很少有什麼夫妻親昵。

     掖宮諸院雖有六七位嫔妃夫人,論知心和體貼數李妃;論嬌媚俏麗便是鄭姬了。

     比之李妃那種知冷知熱卻含蓄端莊的性情來,鄭姬的熱情洋溢和恰到好處的嬌嗔,确令每日為國事所累的武帝每一踏進翠薇宮便感到一種别樣的輕松。

    可是,近日來鄭姬為了儲君冊定之事,也開始變得
0.04941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