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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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都未顧得上回府換洗衣服。

     楊堅轉臉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紫雲殿那邊怎麼還不見有人過來報平安?自己在宮中,家人也不能進宮來報信,也不知派出去求藥的人究竟找到僧垣沒有? 娘娘此番能闖過去這道“坎”嗎? 楊堅覺得自己的内衣已經濕漉漉的貼在背上了。

     這段日子,李妃和夫人迦羅兩人正醞釀着兩家兒女的婚事:陛下和帝妃李娥姿李娘娘所生的皇長子魯王宇文-和自家的愛女楊麗華,兩人眼下都還未曾定親。

    陛下給李妃的話是,這門親事倒也合适。

    隻因皇家無私事,須得再與朝中幾位大臣商議後方可敲定。

     楊堅并非不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也并非一定要通過與皇家的聯姻來獲取更大的榮華富貴。

    “一入宮門深似海”,愛女一旦入了皇家掖宮,榮辱生死其實是最難料定的。

     走這一步确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久前的一天,陛下把來大夫來和召進宮去,閑談中突然問他:“來公,有人為隋公看了相,說他氣貌非常,有王天下之相。

    以來公之見,隋公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将來果然會有不臣之心麼?” 陛下明知自己和隋公關系笃好,突發此言,不知陛下何意的來和立馬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趕忙奏禀道:“陛下!隋公父子三代追随太祖,不僅領兵有方,且功勳屢屢,又被太祖賜姓‘普六茹’。

    隋公寬厚穩誠之德行,知禮謙讓之為人,朝中諸公是有目共睹的。

    臣以為,隋公是一介守禮節、行忠義之人,斷不會生虎狼之心。

    ” 見陛下不語,來和繼續說:“陛下,眼下我大**鄰四逼、九州未一。

    東有北齊之敵峙,南有大陳之觊觎。

    西、北又有吐谷渾和突厥汗國的犯亂騷擾。

    國家朝廷正值用兵用人之際,切不可聽信流言,自折臂膀啊!” 陛下微微點頭道:“來公放心,朕自然明白,否則也不會和你提及此事的。

    來公,今日所言之事不過你我君臣閑議而已,不足為外人知悉。

    ” 陛下雖這般交待,來和卻并不糊塗:陛下清知他和隋公一向是至交摯友,既然在他面前談及此事,有何目的暫且不論,但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陛下就是想通過他之口轉告楊堅知曉此事。

     來和離開皇宮後,一點不敢怠慢,徑直打馬來到隋公府。

     楊堅驟然聞聽此事,直驚得手中的茶盞都失手跌碎了。

     來和的話,恰好說中了楊堅心内一個多年的隐秘:當年,楊堅的母親呂氏誕生楊堅之時,國公府内紫氣充庭、彩霞萦徊。

    後來一位缁衣女尼自稱從河東而來,對楊堅父母竊語:“此兒骨相非凡,原系佛子,今轉生公府,将成王業之氣……” 楊堅**後,雖身經百戰,疆場陣前往往總能化險為夷、轉敗為勝。

    平素也常自疑惑似有神佛暗中佑護。

    如今,突聞有人暗中為自己看相,說自己有“王天下之相”,一下子說破楊堅心底的一個隐秘,豈不令他心驚肉跳?隻怕榮華至尊未見到影兒,反倒引出滅門慘禍來! 楊堅細細思量:從父親楊忠到嶽父獨孤信,兩家三代人對大周朝廷都算得上是耿耿忠心了。

    當年奸相擅政,嶽父獨孤信就是不肯聽命宇文護才被賜死。

    那時,宇文護也曾多次拉自己入夥,并許以一品之職。

    自己因聽從了父親和夫人獨孤氏的勸告沒有攀附奸相,加之又常年遠離京師,才得以避禍全身。

    陛下當年雖未親政,憑他的天縱和多年的冷眼旁觀,心中應該有數的。

    不知他今天突然拿出這般敲山震虎之計來警戒自己,究竟是想鎮一鎮自己的銳氣呢,還是真的受惑于小人之言了?抑或,果然有哪位高人窺出了什麼谶兆? 楊堅與來和二人坐在小客廳裡,細細搜撿了一番近日行止,是否有什麼忘形之處?而陛下此舉的真正用意究竟又是什麼? 當然,他們清楚,這也許隻是陛下鉗制大臣的一種權謀和手段罷了。

    但無論什麼原故,楊堅實實在在在地感到了莫名的驚懼和危機。

    “王天下”的野心他不僅不敢有半點念想,如何避禍消災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除非他能做到辭官歸裡,從此真正隐退世外。

    可是無論是他内心深處,還是在他的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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