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瓜田納履嫌難避,道畔凝眸敵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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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過對不住别人的事情。

    随便你怎樣想吧!” 史朝英忽地又“噗嗤”一笑,說道:“你是不是很喜歡這位姑娘?”段克邪惱道:“你别多管閑事了,我告訴你,我什麼人也不喜歡!”史朝英笑道:“當真如此?那就真是可惜呀可惜了!你一點也不懂得女孩兒的心事!” 段克邪道:“你别再說怪話了,有什麼可惜不可惜的?”史朝英道:“這位姑娘口中罵你是惡賊,心中其實是喜歡你的。

    你知道麼?”段克邪心頭一震,不覺問道,“你越說越怪了,我和這位姑娘毫不相幹。

    不過我卻非得駁一駁你不可,她這樣恨我,你又怎麼說她喜歡我呢?”史朝英笑道:“她若不是心上有一個你,她恨你做什麼?她越恨你就是說她越難忘你,這還不就是喜歡你麼?你一點也不懂,辜負了人家的情意,那豈不是可惜呀可惜?” 段克邪不覺一片茫然,他一直以為史若梅恨他,早已心灰意冷,哪知史朝英所說的卻與他心中所想的完全兩樣!不禁暗自思量:“女孩兒家的心事當真是如此麼?若梅她之所以恨我,難道就正是因為她忘不掉我?”史若梅的影子在他眼前隐現,往事又一幕幕的從他心頭翻過…… 史朝英哪裡知道段克邪的心事,段克邪和她講的是獨孤瑩,心中想的是史若梅,史朝英卻以為段克邪當真是和獨孤瑩有過不尋常的友誼,見段克邪這樣一片茫然的神氣,看得出他正在回憶什麼,心中也不覺一陣陣難過。

     段克邪正自冥思默想,腳步也不知不覺的停下來了,史朝英忽地在他耳邊冷冷說道:“還有那位史姑娘呢?她又是什麼人?” 段克邪呆了一呆,叫道:“你說什麼?”史朝英笑道:“我是問你那位史姑娘呀!”段克邪道:“什麼?你原來是已經知道了的麼?知道了我所說的‘史姑娘’不是指你?”史朝英緩緩說道:“當然知道,你當我是傻丫頭嗎?你怎會看我的情份呢?這史姑娘當然是另有其人了!”段克邪又氣又惱,說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麼要攬到自己身上,自認是那位史姑娘?”史朝英笑道:“你要看那位史姑娘的情份,和那對兄妹攀親道故,我卻氣他們不過,所以故意作弄你們一下。

    怎麼,你又不高興了嗎?他們幾乎要了我的性命,難道我就不應該報複一下嗎?” 段克邪暗暗生氣,卻又不能将他與史若梅的事情對史朝英說出來。

    史朝英道:“你究竟是喜歡哪一個呢?是喜歡那位史姑娘還是喜歡那位妹妹?哼,我看你用情太不專一,怪不得人家惱你!”段克邪道:“你胡說八道!”史朝英道:“什麼胡說八道?你是說你用情很專一嗎?”段克邪叫道:“我說過什麼人我都不喜歡,你别再問長問短了,哼,哼,你再啰唆,我,我——”史朝英眉毛一揚,說道:“你怎麼呢?你又要打斷我的雙手是不是?”段克邪道:“我再也不理你了!”史朝英笑道:“誰稀罕你理我?你要走盡管走。

    不過,為你着想,你還是和我一道前往長安的好。

    一來,你可以有機會見着那對兄妹,二來,你太不懂女孩兒家的心事,有我在旁,也可以給你指點指點。

    ”段克邪啼笑皆非,隻好說道:“好,我不和你說了,快點趕路。

    從今之後,不許再提今日之事。

    ” 段克邪不許史朝英再提,但他的心裡卻一直是在想着這些事情,一會兒在想“若梅為什麼不與獨孤宇一起?”一會兒在想“若梅恨我,當真是為了不能忘懷我嗎?”一會兒又在想“獨孤兄妹是前往長安的,想必是參加秦襄的英雄會了?我的确可以很有機會再碰見他們。

    若梅現在雖然不與他們同走,但多半是約好了他們在長安相會。

    ”這麼一想,他倒是急着要趕到長安了。

    不僅僅是為了要陪着史朝英去見丐幫首腦,而且是為了要打聽史若梅的确實消息。

     史若梅也正是在前往長安的路上。

    段克邪在揣測着史若梅的心事,史若梅也在思念着他,揣測着他的心事。

     那日她悄悄離開了獨孤宇的家,隻感天地茫茫,不知到何處去訪尋段克邪的下落。

    她想來想去,想到了聶隐娘,“隐娘姐姐比我有見識得多,我且先和她商量去,說不定她可以給我出個主意。

    ”主意打定,遂孤身一人前往聶鋒的駐地去探聶隐娘。

     這一日經過一個小鎮,距離聶鋒的駐地隻不過大半日路程了,史若梅感到腹中饑餓,便走進一間臨河的酒樓,叫了幾個酒菜,暫歇片時。

     史若梅本來不大會喝酒,這時心中煩惱,要了一壺陳年花雕,借酒澆愁。

    她的出門經驗已比從前豐富得多,她是先摸了一摸袋裡帶有零錢,才放膽叫酒叫菜的。

     鄰座有個客人似乎注意到她這個動作,目光向她投射過來,史若梅一看,見是個穿着粗布衣裳的鄉下少年,呆頭呆腦的,看來似乎并非武林中人,也就不怎麼放在心上。

    那少年見她看過來,便即把目光移開了。

     史若梅想起從前投宿客店,用金豆付帳被人拒收的那段尴尬往事,心裡不自禁暗暗好笑,“當真是一次被蛇咬了,以後見了草繩都會心慌。

    自從那次事情過後,我習慣了每到要付錢的地方,便總要摸一摸袋子裡有沒有零錢,倒叫人笑話了。

    但這鄉下少年想來絕不會是壞人吧。

    ” 她那次用金豆付帳,曾惹來了兩個強盜跟蹤,也因此結識了獨孤宇。

    想起了這段往事,她先是好笑,後是感傷。

    段克邪的影子再一次的從她心頭泛起,她從獨孤宇又想到了段克邪了。

     段克邪在獨孤家中的花園和她見面的一幕在她腦中閃過,段克邪向她求恕的誠懇言辭猶似在她耳畔萦回,段克邪失望離開的情景也再次在她的眼前出現,她暗暗歎了口氣,心中悔恨交迸,自怨自責:“他對我這樣誠懇,我卻偏偏要把他氣走,唉,我這樣任性,真是太不應該了!段郎、段郎,你可知道我現在是多麼想求你饒恕麼?” 她心頭感傷萬狀,不知不覺喝了五六杯酒,已自有了幾分酒意了。

    正在如醉如夢之際,忽地有兩個人走上酒樓,将樓闆踏得震天價響,也将她驚“醒”了。

     這兩個客人不但吸引了史若梅的目光,其他客人也都對他們注目。

    原來一個是和尚,一個是道士。

    出家人上酒樓已是不大常見的事情,這一僧一道尤其特别,一坐下來就招來堂倌,要酒要肉,而且還鄭重吩咐,做的紅燒肉一定要上好的肥瘦參半的五花肉。

     史若梅暗暗罵了一聲:“讨厭!酒肉和尚,準不會是好東西!”把目光移開,懶得再看他們。

    卻不料他們的談話,卻不由得史若梅不留心去聽。

    原來他們是用江湖上的切口交談,史若梅從前是不懂的,經過了聶隐娘、獨孤宇等人所教,現在已是能聽得懂七八成。

    她起初還不怎樣注意,忽聽得那和尚說道:“那姓史的丫頭,道兄要是見着了她,能夠認出她嗎?” 史若梅吃了一驚,心裡想道:“他說的是誰?”隻聽得那道人答道:“這丫頭小時候我是見過的,但女大十八變,要是現在見面,能不能認得她,這可就難說了。

    不過江湖上武功高強的女子沒有幾人,她更是樹大招風,總有一些線索可尋。

    ” 那和尚遣:“她今年多大年紀?”那道士道:“大約是十七八歲吧。

    小時候她長得很标緻,聽說現在是越發好看了!”那和尚哈哈大笑,說道:“我不在乎她好看不好看,我是出家人,也不想采她的花。

    隻是你說她武功高強,這麼一點年紀,再強也強不到哪裡去吧?”那道人道:“這倒不然,她是出于名師傳授,她的師父你沒見過也總聽過吧?那老婆子可是一等一的厲害腳色呢!所以咱們做事可還得當真謹慎一點才好呢。

    ”那和尚怫然不悅,說道:“你總是畏首畏尾的,對一個小姑娘也怕得這麼厲害?她有一個厲害的師父又怎麼樣?難道咱們就惹不起了!”那道人笑道:“師兄不必生氣,我隻是說要謹慎一些,并非就怕了她了。

    憑你靈山派的威風,就是她的師父出頭,也不見得就讨得了便宜。

    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夠不讓她師父知道,這豈不是更好。

    ”那和尚喝了一大碗酒,說道:“這也說得是。

    咱們受人之托,隻是要那丫頭,若能少惹麻煩,當然更好。

    ” 那和尚忽地放低了聲音,說道:“聽說這丫頭和家裡鬧翻,是為了一個姓段的小子,這是真的嗎?”那道人道:“一點不假,我就是擔心她和家裡鬧翻之後,不知是不是與這姓段的小子同在一起?”那和尚又是怫然不悅,說道:“你也未免擔心得太多了,你若是有所顧忌,你認出了人,我來動手。

    這姓段的小子要是不知好壞,我就先把他宰了。

    ”那道人笑道:“師兄,你也忒小觑我了。

    那姓段的小子雖然比這姓史的丫頭更為了得,我也不至于就怕了他。

    我想這姓段的小子也不一定就跟着她,我不過是多提防一層而已。

    ”那和尚問道:“為什麼?你不是說那丫頭是為了他和家裡鬧翻的嗎?那又怎會不同在一起?”那道人道:“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姓段的小子聽說還另有意中人呢!”那和尚大笑道:“這麼說,這丫頭為了他抛掉榮華富貴,這可真是太冤枉了!哈,她那死鬼爹爹……”那道人忙道:“師兄,喝酒喝酒,她爹爹的名字,你可不能亂提,現在風聲正緊!”後面這兩句話說得如同耳語,但史若梅仍是聽得清清楚楚。

     史若梅越聽越是驚疑,這兩個人的說話好像句句都是說她,“姓史的丫頭”“姓段的小子”不是說她和段克邪還是誰?但在他們說話之中,卻又似乎有些兒不對,史若梅不禁疑雲大起。

    正是: 撲朔迷離難識破,張冠李戴起風波。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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