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追究禍因 變生肘腋 難開心鎖 淚濕羅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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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慢性中毒
天璇緩緩說道：&ldquo據齊老前輩的猜測，天權師兄可能是中了毒而不自知。
&rdquo 天玑哼了一聲，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說。
涵虛則忍不住說道：&ldquo先師内功深厚，除非是孔雀膽、金蠶盅、蝮蛇涎、黑心蘭之類的劇毒，否則恐怕也難令他中毒。
而且哪有中了毒半年之久，自己還未知道的道理？&rdquo 天璇說道：&ldquo齊老前輩說，這恐怕是一種下毒方法極為高明的慢性中毒，中毒的人，極難覺察，日子久了，才有似病非病的感覺。
但即使是醫術高明的大夫，單從脈象，也看不出中毒迹象的。
&rdquo 涵虛說道：&ldquo有這樣厲害的慢性毒藥嗎？&rdquo說話之時，眼睛望着唐希舜。
唐希舜道：&ldquo據我所知，這是有的。
我們唐家制煉的毒藥，可以令受毒者一年之後方始死亡，平日毫無異狀。
但在這方面，我們唐家的毒藥還不是最厲害的，用來對付内功高明的人，就難以遮瞞了。
另外兩家的慢性毒藥，卻是可以殺人于不知不覺之間，一等的武學高手，也是防不勝防。
&rdquo 涵虛仍是有所懷疑，問道：&ldquo這種慢性毒藥，是必須連續下毒，而非一次過的吧？&rdquo 唐希舜道：&ldquo不錯，對付令師這樣内功深湛的人物，份量必須下到恰到好處，多了就被覺察的。
所以必須連續下毒。
&rdquo 涵虛說道：&ldquo如此說來，下毒的人，必須是日常能夠接近他的人了？&rdquo 唐希舜道：&ldquo這個問題，恕我無法回答。
&rdquo想了一想，繼續說道：&ldquo根據令師的病态推測，那種毒藥，也不是可以将他置于死地的毒藥，乃是令他的功力逐漸消退的毒藥，那個下毒的人，顯然對他的内功深淺，也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若是用可以緻命的毒藥，一定會給令師覺察。
&rdquo 涵虛吃了一驚。
惶然說道：&ldquo如此說來，有嫌疑的人，那就屈指可數了。
我恐怕就是最值得懷疑的一個。
&rdquo 天梧道：&ldquo涵虛師侄，你别多心，我們當然不會懷疑到你身上。
&rdquo 唐希舜說道：&ldquo我也隻是根據中毒的迹象推測而已，沒有實際證據之前，不放說絕對無誤，根據我的推測，那個人恐怕還是一個工于心計，善于把握機會的人。
&rdquo 涵虛道；&ldquo善于把握機會，那是什麼意思？&rdquo 唐希舜道：&ldquo那人下毒的時機選擇得很好。
&rdquo 涵虛道：&ldquo你是說他選擇先師在練本派上乘内功心法的時候下毒？&rdquo 唐希舜道：&ldquo不錯，因此當出現了精神恍惚，不時感覺疲勞等等現象之時，他會以為這是練功急于求進所生的毛病，甚至懷疑是走火入魔的預兆。
卻不知他的功力已是在不知不覺之間逐日消減了。
&rdquo 天梧說道：&ldquo多謝唐二公子給我們講解了這種慢性毒藥的性能。
我看這個推測很是合理。
&rdquo 天璇說道：&ldquo那人下毒手的時機也選擇得很好，天權師兄看了剪大先生那封信之後，心神自是難免不安，而這個人又是他絕對意想不到會暗殺他的，因此這個人才能夠一擊成功。
&rdquo 天玑冷笑道：&ldquo你倒好像親眼看見似的！&rdquo 天璇正容說道：&ldquo兇手行兇的情形我當然沒有看見，但前掌門剛被害死之後的遺容，都是我們都見到了的。
他臉上的神情顯然是十分詫異，假如不是他熟識的人，他怎會有這種表情？&rdquo 在長老中排名第三的天樞道人比較穩重，說道：&ldquo我不敢說這個推測不合理，但也隻是推測而已。
假如找不到真憑實據，就信以為真的話，恐怕反而會引起同門的彼此猜疑。
&rdquo 天梧道：&ldquo不錯，沒有憑據，是不能斷案的。
但冥冥之中，似乎也有天意，我恰好保存了前掌門師兄的一件遺物，當初是沒想到可以用為兇手的罪證，現在卻似乎可以派上用場了。
請唐公子代為鑒定一下。
&rdquo 涵谷、涵虛不約而同問道：&ldquo是什麼遺物？&rdquo 天梧說道：&ldquo是天權師兄喝剩的半壇松子酒。
天權師兄井非酒徒，但卻習慣在飯前喝兩杯他自釀的松子酒，我保留他喝剩的半壇，原意是想在拿到真兇，替他報仇之後，讓大家分喝的。
&rdquo說話之間，已經有門下弟子把那半壇酒拿出來。
天樞說道：&ldquo這壇酒我記得也曾喝過的。
&rdquo他一說天玑馬上就接下去說道：&ldquo不錯，我也曾喝過的。
天權師兄有時叫我們陪他吃飯，我們也總是多少陪他喝兩杯的。
喝過的不僅是我們兩個。
&rdquo 唐希舜不作聲，蘸了酒就放在口裡嘗。
半晌，點了點頭。
涵虛連忙問道：&ldquo是毒酒麼？&rdquo 唐希舜道：&ldquo不錯。
酒中正是含有那種慢性毒藥。
&rdquo此言一出，華山派弟子的面色全都變了。
唐希舜繼續說道：&ldquo這種毒酒，偶然喝一兩杯不妨事。
但若兩三天喝一次，喝上兩三個月，那就不同了，普通人還不怎樣，練有内功的人，功力會在不知不覺之間，給這毒酒逐漸化去。
&rdquo他這番話表面井非針對天玑，但卻說明了他何以沒有中毒的原因。
天玑作賊心虛，故意喃喃自語：&ldquo有這樣神奇的毒酒？&rdquo 唐希舜接着說道：&ldquo這種毒酒，還有一樣特點，藏的日子越久，毒性越厲害。
以現在這半壇酒來說，喝一杯雖然還是并無大礙，但卻會感覺心跳加速了。
&rdquo 天梧接過那壇毒酒，倒了一小杯喝下，說道：&ldquo不錯，果然如此！&rdquo随即眼睛望着天玑，說道：&ldquo你要不要試試？&rdquo 天玑已經覺察到天梧的目光有異，澀聲說道：&ldquo為什麼隻叫我試？&rdquo 天梧道：&ldquo沒什麼，我見你好像還不相信這是毒酒。
&rdquo 天玑不敢發作，隻好說道：&ldquo師兄已經試過，我不必試了。
不過，我還有個疑問。
&rdquo 天梧道：&ldquo請說。
&rdquo 天玑道：&ldquo毒酒已經證實，那麼接照合理的推測，兇手似乎就應該是本門弟子了？&rdquo 天梧的性格一向是優柔寡斷的，天玑以為他的答複頂多是模棱兩可的，哪知他竟然斬釘截鐵的道：&ldquo不錯，外人怎能長期在前掌門的飲食之中下毒？&rdquo 天玑道：&ldquo然則那個兇手和下毒的人也應該是同一個人了？&rdquo 天梧道：&ldquo不錯，我也認為你的推測極為合理。
因為這種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的事情，通常都是不敢讓第二個人知道，隻能自己幹的。
&rdquo 天玑強攝心神，不讓聲音顫抖，說道：&ldquo我的疑問就在這裡了。
前掌門師兄是給掌力震斃的，身上沒有傷痕。
當時我們曾研究過這是哪派武功，結論是大摔碑手和錦掌合而為一的掌力。
這種武功是剪家的獨門武功，但剪大先生也未練成的。
故此我們都是大惑不懈。
莫說剪家武功不會傳給外人，即使要練，亦非易事。
本門弟子，恐怕不會有練成這種武功的吧？&rdquo 天梧忽道。
&ldquo你錯了！&rdquo 天玑大吃一驚，失聲叫道：&ldquo那個本門弟子是誰？&rdquo此時已是抑制不住聲音的顫抖了。
天梧似是怔了一怔，說道：&ldquo什麼是誰？&rdquo 天玑道：&ldquo那個練成了剪家玫門武功的本派弟子！&rdquo 天梧好像開始懂得他的意思，微笑說道：&ldquo你别着急，我說的不是這個。
本門弟子有沒有誰練成剪家的武功我不知道，我要說的隻是這種以剛柔掌力合而為一的武功，已經不是剪家的獨門武功了！&rdquo 天玑這才察覺自己的&ldquo失态&rdquo，說道：&ldquo恕我狐陋寡聞，不知還有哪個門派有這種武功？&rdquo 天梧說道：&ldquo據我所知，最少有一個人已經練成這種武功。
&rdquo 天玑遲疑半晌，問道：&ldquo那人是誰？&rdquo雖然他知道師兄說的不是本派弟子，心頭還是禁不住蔔通蔔通的跳。
天梧緩緩說道：&ldquo這件事最好請衛少俠來說，他是和那個人交過手的。
&rdquo 衛天元站起來道：&ldquo未說出這人是誰之前，我要先講一件事情。
我有一位世伯，名叫姜志奇，他是被人毒死的。
&rdquo 天玑又忍不住道：&ldquo他被人毒死，和我們說的事有何相幹？&rdquo 衛天元道：&ldquo請少安毋躁。
我要說的不是這位世伯，是他的妻子。
你有耐心聽麼？&rdquo 天玑隻好說道：&ldquo請說下去，&rdquo 衛天元繼續說道：&ldquo這位姜夫人在丈夫被害之後不久，也遭人暗殺。
不見血，也沒傷痕，隻是頂門微凹，不知貴派掌門被害的情形是否一樣？&rdquo 天梧道：&ldquo完全一祥。
&rdquo 衛天元道：&ldquo當時我也深受困惑，懷疑是否剪家的人所為。
但我知道剪大生并沒練成這種武功，倘若是剪家的人幹的，那就隻能是剪二先生。
但剪二先生卻又是早已半身不遂的，他又怎能跑得這樣快呢？&rdquo &ldquo這個疑團直到去年我在秘魔崖碰上那個人的時候，方始揭破。
原來剪二先生因練功不慎，走火入魔，得這個人之助，脫了險難。
但也被這個人誘人歧途，和他交換武功，而且任由這個人冒充他的。
&rdquo 說到這裡，有幾個人已是不約而同的叫起來道：&ldquo慕容垂！&rdquo要知華山派雖然沒有參加秘魔崖之戰，但慕容垂日充剪二先生一事，卻是早已傳遍江湖的了。
衛天元道：&ldquo不錯，是慕容垂。
那日我在秘魔崖與他交手，傷在他的掌下。
他用的就正是剪家那種獨門武功。
後來真的剪二先生到場，這才揭破他的面目。
剪二先生雖然也被他用寒冰掌所傷，但終于亦已将他擊斃了。
&rdquo 天梧忽道：&ldquo且慢，你說慕容垂是用什麼武功傷了剪二先生的？&rdquo 衛天元道：&ldquo寒冰掌！&rdquo 天梧道：&ldquo寒冰掌和火焰刀不是白駝山的武功嗎？&rdquo 衛天元道：&ldquo不錯。
慕睿垂正是白駝山主宇文雷的師兄。
他和剪二先生決生死，當然不敢用剪家的武功，隻能用本門武功了。
&rdquo 天梧道：&ldquo晤，如此說來，事情可說是已經明白了一半了。
&rdquo 天玑心頭蔔蔔的跳，強作鎮定，說道：&ldquo恕我愚魯，我還是不懂。
衛天元說的這件事情。
隻能證明慕容垂也會剪家武功而已，與本門弟予有何關系？與其懷疑本門弟子，不如懷疑兇手是慕容垂了。
&rdquo 瑤光散人已是忍不住說道：&ldquo怎麼沒有關系，兇手的武功也可是慕容垂教的呀！&rdquo她從天玑臉上的神色，己是猜到幾分了。
天玑明知會惹嫌疑，但卻不能不辯：&ldquo你這推測，似乎不大合理。
剪家的濁門武功是這樣容易練成的嗎？最少恐怕也得十年八年吧？本派弟子，除非離開華山，否則又怎能長時間練别派的武功，而不給人發現？&rdquo 瑤光散人道：&ldquo假如我是本門長老的身份，晚間偷練别派武功，叉有哪個弟子敢來窺探？而且由我來練，當然要比一般弟子容易成功。
武功之道是一理通、百理融的。
有本門的上乘内功做底子，又有&lsquo名師&rsquo指點的話，即使練别派一種深奧的武功，相信也無需十年八年吧？&rdquo 天玑登時闆起臉來，說道：&ldquo六師妹，你當然不是說你自己。
說清楚點，你究竟是懷疑誰？&rdquo 瑤光散人冷冷說道：&ldquo我沒有說哪一個，誰作賊心虛，我就懷疑誰！&rdquo 天梧打了個手勢，緩緩說道：&ldquo現在正是應該冷靜下來，查究真兇的時候，請大家先真争吵！&rdquo 天玑面紅耳赤，咕噜道：&ldquo六師妹分明是指桑罵槐
&rdquo 天玑哼了一聲，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說。
涵虛則忍不住說道：&ldquo先師内功深厚，除非是孔雀膽、金蠶盅、蝮蛇涎、黑心蘭之類的劇毒，否則恐怕也難令他中毒。
而且哪有中了毒半年之久，自己還未知道的道理？&rdquo 天璇說道：&ldquo齊老前輩說，這恐怕是一種下毒方法極為高明的慢性中毒，中毒的人，極難覺察，日子久了，才有似病非病的感覺。
但即使是醫術高明的大夫，單從脈象，也看不出中毒迹象的。
&rdquo 涵虛說道：&ldquo有這樣厲害的慢性毒藥嗎？&rdquo說話之時，眼睛望着唐希舜。
唐希舜道：&ldquo據我所知，這是有的。
我們唐家制煉的毒藥，可以令受毒者一年之後方始死亡，平日毫無異狀。
但在這方面，我們唐家的毒藥還不是最厲害的，用來對付内功高明的人，就難以遮瞞了。
另外兩家的慢性毒藥，卻是可以殺人于不知不覺之間，一等的武學高手，也是防不勝防。
&rdquo 涵虛仍是有所懷疑，問道：&ldquo這種慢性毒藥，是必須連續下毒，而非一次過的吧？&rdquo 唐希舜道：&ldquo不錯，對付令師這樣内功深湛的人物，份量必須下到恰到好處，多了就被覺察的。
所以必須連續下毒。
&rdquo 涵虛說道：&ldquo如此說來，下毒的人，必須是日常能夠接近他的人了？&rdquo 唐希舜道：&ldquo這個問題，恕我無法回答。
&rdquo想了一想，繼續說道：&ldquo根據令師的病态推測，那種毒藥，也不是可以将他置于死地的毒藥，乃是令他的功力逐漸消退的毒藥，那個下毒的人，顯然對他的内功深淺，也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若是用可以緻命的毒藥，一定會給令師覺察。
&rdquo 涵虛吃了一驚。
惶然說道：&ldquo如此說來，有嫌疑的人，那就屈指可數了。
我恐怕就是最值得懷疑的一個。
&rdquo 天梧道：&ldquo涵虛師侄，你别多心，我們當然不會懷疑到你身上。
&rdquo 唐希舜說道：&ldquo我也隻是根據中毒的迹象推測而已，沒有實際證據之前，不放說絕對無誤，根據我的推測，那個人恐怕還是一個工于心計，善于把握機會的人。
&rdquo 涵虛道；&ldquo善于把握機會，那是什麼意思？&rdquo 唐希舜道：&ldquo那人下毒的時機選擇得很好。
&rdquo 涵虛道：&ldquo你是說他選擇先師在練本派上乘内功心法的時候下毒？&rdquo 唐希舜道：&ldquo不錯，因此當出現了精神恍惚，不時感覺疲勞等等現象之時，他會以為這是練功急于求進所生的毛病，甚至懷疑是走火入魔的預兆。
卻不知他的功力已是在不知不覺之間逐日消減了。
&rdquo 天梧說道：&ldquo多謝唐二公子給我們講解了這種慢性毒藥的性能。
我看這個推測很是合理。
&rdquo 天璇說道：&ldquo那人下毒手的時機也選擇得很好，天權師兄看了剪大先生那封信之後，心神自是難免不安，而這個人又是他絕對意想不到會暗殺他的，因此這個人才能夠一擊成功。
&rdquo 天玑冷笑道：&ldquo你倒好像親眼看見似的！&rdquo 天璇正容說道：&ldquo兇手行兇的情形我當然沒有看見，但前掌門剛被害死之後的遺容，都是我們都見到了的。
他臉上的神情顯然是十分詫異，假如不是他熟識的人，他怎會有這種表情？&rdquo 在長老中排名第三的天樞道人比較穩重，說道：&ldquo我不敢說這個推測不合理，但也隻是推測而已。
假如找不到真憑實據，就信以為真的話，恐怕反而會引起同門的彼此猜疑。
&rdquo 天梧道：&ldquo不錯，沒有憑據，是不能斷案的。
但冥冥之中，似乎也有天意，我恰好保存了前掌門師兄的一件遺物，當初是沒想到可以用為兇手的罪證，現在卻似乎可以派上用場了。
請唐公子代為鑒定一下。
&rdquo 涵谷、涵虛不約而同問道：&ldquo是什麼遺物？&rdquo 天梧說道：&ldquo是天權師兄喝剩的半壇松子酒。
天權師兄井非酒徒，但卻習慣在飯前喝兩杯他自釀的松子酒，我保留他喝剩的半壇，原意是想在拿到真兇，替他報仇之後，讓大家分喝的。
&rdquo說話之間，已經有門下弟子把那半壇酒拿出來。
天樞說道：&ldquo這壇酒我記得也曾喝過的。
&rdquo他一說天玑馬上就接下去說道：&ldquo不錯，我也曾喝過的。
天權師兄有時叫我們陪他吃飯，我們也總是多少陪他喝兩杯的。
喝過的不僅是我們兩個。
&rdquo 唐希舜不作聲，蘸了酒就放在口裡嘗。
半晌，點了點頭。
涵虛連忙問道：&ldquo是毒酒麼？&rdquo 唐希舜道：&ldquo不錯。
酒中正是含有那種慢性毒藥。
&rdquo此言一出，華山派弟子的面色全都變了。
唐希舜繼續說道：&ldquo這種毒酒，偶然喝一兩杯不妨事。
但若兩三天喝一次，喝上兩三個月，那就不同了，普通人還不怎樣，練有内功的人，功力會在不知不覺之間，給這毒酒逐漸化去。
&rdquo他這番話表面井非針對天玑，但卻說明了他何以沒有中毒的原因。
天玑作賊心虛，故意喃喃自語：&ldquo有這樣神奇的毒酒？&rdquo 唐希舜接着說道：&ldquo這種毒酒，還有一樣特點，藏的日子越久，毒性越厲害。
以現在這半壇酒來說，喝一杯雖然還是并無大礙，但卻會感覺心跳加速了。
&rdquo 天梧接過那壇毒酒，倒了一小杯喝下，說道：&ldquo不錯，果然如此！&rdquo随即眼睛望着天玑，說道：&ldquo你要不要試試？&rdquo 天玑已經覺察到天梧的目光有異，澀聲說道：&ldquo為什麼隻叫我試？&rdquo 天梧道：&ldquo沒什麼，我見你好像還不相信這是毒酒。
&rdquo 天玑不敢發作，隻好說道：&ldquo師兄已經試過，我不必試了。
不過，我還有個疑問。
&rdquo 天梧道：&ldquo請說。
&rdquo 天玑道：&ldquo毒酒已經證實，那麼接照合理的推測，兇手似乎就應該是本門弟子了？&rdquo 天梧的性格一向是優柔寡斷的，天玑以為他的答複頂多是模棱兩可的，哪知他竟然斬釘截鐵的道：&ldquo不錯，外人怎能長期在前掌門的飲食之中下毒？&rdquo 天玑道：&ldquo然則那個兇手和下毒的人也應該是同一個人了？&rdquo 天梧道：&ldquo不錯，我也認為你的推測極為合理。
因為這種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的事情，通常都是不敢讓第二個人知道，隻能自己幹的。
&rdquo 天玑強攝心神，不讓聲音顫抖，說道：&ldquo我的疑問就在這裡了。
前掌門師兄是給掌力震斃的，身上沒有傷痕。
當時我們曾研究過這是哪派武功，結論是大摔碑手和錦掌合而為一的掌力。
這種武功是剪家的獨門武功，但剪大先生也未練成的。
故此我們都是大惑不懈。
莫說剪家武功不會傳給外人，即使要練，亦非易事。
本門弟子，恐怕不會有練成這種武功的吧？&rdquo 天梧忽道。
&ldquo你錯了！&rdquo 天玑大吃一驚，失聲叫道：&ldquo那個本門弟子是誰？&rdquo此時已是抑制不住聲音的顫抖了。
天梧似是怔了一怔，說道：&ldquo什麼是誰？&rdquo 天玑道：&ldquo那個練成了剪家玫門武功的本派弟子！&rdquo 天梧好像開始懂得他的意思，微笑說道：&ldquo你别着急，我說的不是這個。
本門弟子有沒有誰練成剪家的武功我不知道，我要說的隻是這種以剛柔掌力合而為一的武功，已經不是剪家的獨門武功了！&rdquo 天玑這才察覺自己的&ldquo失态&rdquo，說道：&ldquo恕我狐陋寡聞，不知還有哪個門派有這種武功？&rdquo 天梧說道：&ldquo據我所知，最少有一個人已經練成這種武功。
&rdquo 天玑遲疑半晌，問道：&ldquo那人是誰？&rdquo雖然他知道師兄說的不是本派弟子，心頭還是禁不住蔔通蔔通的跳。
天梧緩緩說道：&ldquo這件事最好請衛少俠來說，他是和那個人交過手的。
&rdquo 衛天元站起來道：&ldquo未說出這人是誰之前，我要先講一件事情。
我有一位世伯，名叫姜志奇，他是被人毒死的。
&rdquo 天玑又忍不住道：&ldquo他被人毒死，和我們說的事有何相幹？&rdquo 衛天元道：&ldquo請少安毋躁。
我要說的不是這位世伯，是他的妻子。
你有耐心聽麼？&rdquo 天玑隻好說道：&ldquo請說下去，&rdquo 衛天元繼續說道：&ldquo這位姜夫人在丈夫被害之後不久，也遭人暗殺。
不見血，也沒傷痕，隻是頂門微凹，不知貴派掌門被害的情形是否一樣？&rdquo 天梧道：&ldquo完全一祥。
&rdquo 衛天元道：&ldquo當時我也深受困惑，懷疑是否剪家的人所為。
但我知道剪大生并沒練成這種武功，倘若是剪家的人幹的，那就隻能是剪二先生。
但剪二先生卻又是早已半身不遂的，他又怎能跑得這樣快呢？&rdquo &ldquo這個疑團直到去年我在秘魔崖碰上那個人的時候，方始揭破。
原來剪二先生因練功不慎，走火入魔，得這個人之助，脫了險難。
但也被這個人誘人歧途，和他交換武功，而且任由這個人冒充他的。
&rdquo 說到這裡，有幾個人已是不約而同的叫起來道：&ldquo慕容垂！&rdquo要知華山派雖然沒有參加秘魔崖之戰，但慕容垂日充剪二先生一事，卻是早已傳遍江湖的了。
衛天元道：&ldquo不錯，是慕容垂。
那日我在秘魔崖與他交手，傷在他的掌下。
他用的就正是剪家那種獨門武功。
後來真的剪二先生到場，這才揭破他的面目。
剪二先生雖然也被他用寒冰掌所傷，但終于亦已将他擊斃了。
&rdquo 天梧忽道：&ldquo且慢，你說慕容垂是用什麼武功傷了剪二先生的？&rdquo 衛天元道：&ldquo寒冰掌！&rdquo 天梧道：&ldquo寒冰掌和火焰刀不是白駝山的武功嗎？&rdquo 衛天元道：&ldquo不錯。
慕睿垂正是白駝山主宇文雷的師兄。
他和剪二先生決生死，當然不敢用剪家的武功，隻能用本門武功了。
&rdquo 天梧道：&ldquo晤，如此說來，事情可說是已經明白了一半了。
&rdquo 天玑心頭蔔蔔的跳，強作鎮定，說道：&ldquo恕我愚魯，我還是不懂。
衛天元說的這件事情。
隻能證明慕容垂也會剪家武功而已，與本門弟予有何關系？與其懷疑本門弟子，不如懷疑兇手是慕容垂了。
&rdquo 瑤光散人已是忍不住說道：&ldquo怎麼沒有關系，兇手的武功也可是慕容垂教的呀！&rdquo她從天玑臉上的神色，己是猜到幾分了。
天玑明知會惹嫌疑，但卻不能不辯：&ldquo你這推測，似乎不大合理。
剪家的濁門武功是這樣容易練成的嗎？最少恐怕也得十年八年吧？本派弟子，除非離開華山，否則又怎能長時間練别派的武功，而不給人發現？&rdquo 瑤光散人道：&ldquo假如我是本門長老的身份，晚間偷練别派武功，叉有哪個弟子敢來窺探？而且由我來練，當然要比一般弟子容易成功。
武功之道是一理通、百理融的。
有本門的上乘内功做底子，又有&lsquo名師&rsquo指點的話，即使練别派一種深奧的武功，相信也無需十年八年吧？&rdquo 天玑登時闆起臉來，說道：&ldquo六師妹，你當然不是說你自己。
說清楚點，你究竟是懷疑誰？&rdquo 瑤光散人冷冷說道：&ldquo我沒有說哪一個，誰作賊心虛，我就懷疑誰！&rdquo 天梧打了個手勢，緩緩說道：&ldquo現在正是應該冷靜下來，查究真兇的時候，請大家先真争吵！&rdquo 天玑面紅耳赤，咕噜道：&ldquo六師妹分明是指桑罵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