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神偷妙手知何處 寶氣珠光動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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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上的造詣,又要比雷震子那兩個徒弟深厚許多,本來武學的術語有雲:“刀走白,劍走黑。

    ”即是說用刀宜于正面交鋒,用劍則宜子側襲,像崔雲亮這樣,第一招就踏正洪門,從中路急攻,那是非常少見。

    那少年贊了一個“好”字,折扇一帶,使了個“卸”字訣,崔雲亮這一劍用足了氣力,突然被他的扇子搭着劍脊,順手一帶,不由自己的身向前傾,幸在他已有了相當功力,差不多到了能發能收,随心所欲的境界,腳步剛一踉跄,立即便趁勢以腳跟作軸,轉了半個圓圈,劍招從“長虹經天”一變而為“随風折柳’,不但掩飾了他失招窘态,而且變化得非常自然,倘非劍術名家,絕對看不出來。

     抱拙道人見崔雲亮劍術了得,實在比他那兩個師侄加起來還強得多,戰意登時複盛,而且為了崔雲亮是青城派的,他更不願在群雄面前墜了武當派的聲威,這一來,他不但是與崔雲亮聯手對敵,而且還含有暗中與崔雲亮“比賽”的心意,不由得他不把全副本領盡都施展出來,當真是拼了性命與那姓文的少年惡戰。

     抱拙道人挾着數十年功力,拼命惡戰,比之剛才大大不同,但見他把武當派的七十二手連環劍法霍霍展開,登時四面八方,都是劍光人影。

    崔雲亮初逢強敵,也是全力施為,兩人都在奮勇争先,希望能比同伴搶快一步,在那少年的身上刺個透明的窟窿。

     不料那姓文的少年,本領竟是深不可測,敵人方面加強,他的本領也似乎突然增強起來,但見他在劍光籠罩之下,依然氣定神閑,一柄折扇忽張忽合,張開來時,當作折鐵刀用,合起來時當作判官筆使,指東打西,指南打北,招數奇詭無倫!饒是雙劍夭矯,竟然連他的衣角都未曾沾上。

     江南看得暗暗着急,摹然間心中想道:“抱拙道人說他是和砷的門客,這和砷不就是當年害我義伯的那個和砷嗎?我義伯為他吃了十年苦頭,這厮是給和砷押運珠寶的。

    哼哼,我雖與這少年無冤無仇,但為了給義伯出口怨氣,我也不能便宜了和砷這老賊!” 江南所想起的“義伯”,便是他結拜兄弟陳天宇的父親,也即是他的舊主人陳定基。

    陳定基就是固為上章彈劾和砷,因而被乾隆貶到西藏,做薩迪宗的“宣慰使”的,一貶十年,遠戍邊疆,幾無生還之望,後來好在有保護“金本巴瓶”入藏之功,這才得被召回,官居原職,不久他也就告老退休了。

    (事詳《冰川天女傳》)那時,江南是陳天宇的書童,陳定基就是因為懷念江南故鄉,才給他起這個名字的。

     江南想起了這件事情,登時怒氣暗生,心道:“俗語說:打狗要看主人面。

    我這回卻是:為了主人才打狗。

    姓文的與我無仇,和砷卻與我義伯有仇,不管好壞,我也得懲戒懲戒這個小子。

    ” 江南心念未已,忽聽得崔雲亮悶哼一聲,撲通便倒。

    原來是給那少年點中了他的穴道。

    那少年點倒了崔雲亮,望也不望一眼,揮扇便向抱拙道人狂攻,把抱拙道人迫得十分狼狽。

     江南大叫一聲:“好小子休得猖狂!”雙臂一振,便從屋頂跳了下來,扶起了崔雲亮向旁一推,叫道:“崔老弟,你等着瞧,做兄弟的替你出氣。

    ” 就在此時,隻聽得倉啷聲響,抱拙道人的長劍又已給那少年打落,抱拙道人是有身份的成名人物,寶劍落地,無顔再戰,一言不發,擡起兵刃,便跳出圍牆。

     那少年見崔雲亮被江南一扶起來,手足便可活動,自行退到牆邊,包紮傷口,仍然倚牆觀戰,心中也不禁有點驚詫,想道,“有人說這小子曾得過金世遺的傳授,如今看來,他竟然能解開我所點的穴道,隻怕是真的了。

    ” 那少年雖然知道江南底細,卻也并不畏懼,當下折扇一揮,一笑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

    我那小厮眼光不錯,他早看出你是個小賊。

    怎麼,就憑你一個人便想觊觎我這箱珠寶麼?” 江南道:“随便你叫我什麼,我是小賊,你的主人就是大賊,你替大賊搜刮珠寶,你也是個小賊。

    ”頓了一頓,接着向四方作了一個羅圈揖,朗聲說道:“我江南是個小角色,不怕他笑我車輪戰,也不怕他罵我恃衆為強,不過我這小賊倒想先看看他這小賊的本領。

    列位要是看我不成了,那時再請來幫忙!喂,喂,小賊,你瞪着眼睛幹嗎?俠動手吧!” 江南這番話說得妙極,他越是貶低自己的身份,就越顯得是輕視對方,而且是單獨一人向這姓文的少年挑戰。

    暗黝處有幾個人笑出聲來,贊道:“江南這小子倒真有種。

    ” 姓文的少年怒氣暗生,折扇一指,罵道:“油嘴滑舌,你再胡說八道,看我打你耳光。

    ”江甫笑道:“有本領你就來打吧!”話聲未了,眼前人影一晃,那少年倏地就撲了過來,聲到人到,當真是快捷無倫,眼看江南就要給他抓住,卻不知怎的,就在那間不容發之際,這少年一掌拍下,竟然拍了個空,江南一閃開,叫道:“哎晴,好厲害!也還沒有打着!”原來他用的是金世遺所教的“天羅步法”,這種步法,善于巧妙避攻,對付強敵最有用處。

     那少年喝道:“未曾交手,便想溜麼?”江南笑道:“誰說我溜?我不是站在你的面前麼?小賊,我是好心好意讓你一招,你當我是怕你麼?” 那少年折扇一張,喝道:“好樣的,别跑!”折扇向江南迎面一撥,江南猛覺一股勁風襲來,正想用大羅步法,繞過敵人的背後,攻他個措手不及,說時遲,那時快,這姓文的少年在折扇一揮之後,跟着又是一記劈空掌拍出。

     兩股勁力一柔一剛,登時似卷起一個無形的漩渦,江南不由得腳步一個跪踉,隻聽得“撲”的一聲,那少年的扇柄,已戳中了江南背心的“大椎穴”,這穴道是人身死穴之一,躲在暗處觀戰的各派高手,有好幾個人吓得駭叫失聲。

     就在那一刹那間,緊接着隻聽得“嗤”的一聲,那少年的長袍已給江南撕去了半邊,那少年不知江南有“颠倒穴道”的功夫,竟給他攻得個措手不及。

    可是江南被他用“重手法打穴”擊中,穴道雖然未給封閉,卻也疼痛難當。

     實在說來,還是江南吃的虧較大,不過,那少年的長袍被撕去了半邊,表面看來,卻是更為狼狽。

    那少年怒不可遏,初時他本無意取江南的性命,這時卻是折扇狂揮,下手絕不留情。

    這時。

    那少年已知道江南長于點穴,于是避敵之長,攻敵之短,不把折扇當作判官筆用,卻用它使出刀劍的路數,招數幹脆之極!江南對各家各派的武術都略有所知,但卻不曾見過這等的這路武功,而且那少年的功力也要比他勝過一籌,因此,江南盡展平生所學,也僅是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激戰中隻聽得“蔔”的一聲,江南又被那少年的折扇狠狠敲了一記,但江南随即使出“陰陽抓”的功夫,也把那少年衣衫又撕去了一幅。

    這時,人人都看得出來,江南的武功,與那少年隻是相差一線,若然有人相助,立即便可反敗為勝。

    但若無人相助,他多挨幾下,必定要受内傷。

     各派高手都要顧着自己的身份,有幾個人意欲相助,但仍躊躇。

    忽地有個虬髯大漢從牆頭跳下,朗聲說道:“不義之财,人人可取。

    現在事情已經鬧開了,我老張也想插一插手,請諸位不要見怪!” 這大漢是山東的獨腳大盜張鐵肩,大悲禅師本己托丐幫的向黑道打過招呼,要他們待姬曉風出現之後,才可以劫這少年的珠寶,但那時他們尚未知道這少年的身份與珠寶的來曆,現在正派中人,已先後有了抱拙道長、崔雲亮諸人與那少年交手,确是如張鐵肩所說“事情已經鬧開”,依常情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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