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地獄幽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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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逐與其父雄霸立下一紙字樣,聲明這場打賭的所有規則,并寫下了她将以劍舞這個身份,成為聶風待婢,再将他收拾的細節,與及若她不能收拾聶風的後果。

     字據立下之後,便存放在香蓮手上,以作見證;而香蓮也遵從雄霸之命,把幽若遣派給聶風為婢;至于香蓮自己,為了避免天下會其他人向她詢問關于劍舞的來曆,也在這段時間期間自行消失。

     幽若亦認為此事必萬無一失,她可以安心的由一個尊貴的淑女,化作人間侍女,以圖接近聶風,再在她所弄給他的湯中,下她精心所煉的“迷心”。

     迷心是她集自己所研的藥理而成的迷藥,任何人隻要喝下迷心便會在數天内迷失本性,任人差譴,若聶風能迷失本性數天,對有幽若來說已是足夠,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殺他,隻消在他任她差譴之時,命他自盡便行! 幽若雖與聶風無仇無怨,但人不為已,天諸地滅;那時的幽若心想聶風,你若要怪,便怪我的爹好了!是他要我殺你的,你怨不得我! 正因如此,幽若自私地原諒了自己一時間的陰險惡毒;畢意她是雄霸之後,心腸又怎麼會好到哪裡?幽若雖然暗暗感到自己這樣幹有點不妥,但她時常如此安慰自己! 她的計劃,亦進行得十分順利;聶風果真如她所料,毫無戒心地每日品她所有弄的湯,隻要到了适當時候,她便能按照自己計劃行事,把迷心下于湯内。

     可是…… 她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她最錯的地方,便是—— 低估了聶風的仁厚! 高估了自己的險毒! 當她知道聶風為了感激她多日照顧,而撤夜不眠地弄湯給她喝時,她是何等的羞愧和感動? 當她窺見聶風在城隍廟内為她立長生位,更把她視為親人之時,她除了有一股想上前親一親聶風的沖動,她更發覺,自己一直在争取着的自由,一直想在自由以後,到外間尋找的東西,原來……就在聶風身上! 就是那一點點流傳于寒間的——溫情! 在她未遇上聶風之前,她是多麼的壞!她不單說盡污言穢語,而且極度自私,企圖以聶風的死換取自己的自由;惟是如今,一切已經就了,因聶風而改變。

     隻是,她的改變未免太遲。

     當她找着了她所渴求的關懷,和所渴求的人後,答的大限也屆,她必須作出拟譯! ——毀掉自己所渴求的聶風?抑或是,放棄自由,再次回到那個寂寞如地獄的湖心小築? 她終于選擇了後者!為了不忍向聶風下手,她不顧回去到那地獄,再當她的地獄幽若! 但,此去之前,她希望一了心願,既然當初她以劍舞的身份與聶風邂逅,她亦希望能以劍舞的身份給聶風端上這碗用她所有心力而成的豬肺湯,這碗她為他所弄的最後一碗湯,以還他對她的濃情厚意。

     她雖是猛虎之後,雖然會陰險惡毒,但别人對她好,她還懂得感激,以德報德! 這夜以後,天下會之内,将永不會再有劍舞這個人;劍舞,既然有如傳奇般出現,也将會如傳奇般消失…… 一顆芳心,無求什麼,但求聶風令生能好好的記着,她這最後一碗湯所蘊含的情意,與及他生命裡曾出現一個黑衣的待婢一劍舞,她,便已心滿意足。

     但願此心能償,但願…… 可是…… 一個聲音蓦地于風窗外響起,霎時打斷了幽若正在波濤起伏着的思潮,,但聽那個聲音道: “你,似乎不很開心。

    ” 聲音似還夾雜着些微關懷,可惜語調冷硬,嚴如一個無雙霸者,心中縱仍有一絲真情,還是不動聲息,絕不讓任何人感覺“情”在他心中所留下的軟弱。

     幽若答: “爹,連向來不大注意女兒的你,也看出我不開心,我這次是真的……很不開心……” 爹? 幽若既稱呼這個窗外的神秘聲音作爹,那這個聲音豈非是……? 果然!一條人影已悠悠步近風的窗前,站在窗外默默瞥着風閣内幽若,這個人是已穩坐武林第一把你椅的絕世枭雄—— 雄霸! 原來雄霸一直皆在監視幽若,不單如此,數夜前曾出現于幽若房内,向她叮囑的神秘人影,也是——他! 卻沒料到,在幽若等待聶風回來的此刻,他,又來了!隻聽他繼續道: “我是你的爹,當然會關心你。

    ” “是嗎?”幽若私下苦笑;在過去的日子,這句說話,雄霸已說了不下千次萬次,可是每次說罷,還是依舊把她像一堆美麗的廢物般丢在湖心小築,任她的心自生自滅;對雄霸來說,幽若,隻象是一頭他偶然會撫摸的寵物。

     然而如今這頭美麗的籠中物,已經不再信他的任何說話,也不再在乎他的關心,她隻希望心中的那個人,把她曾一度擁有的虛假身份一一劍舞,好好記在心上…… 雄霸見幽若的反應有點怪怪的,不禁又問: “你似乎有點變了。

    ……”“我變了?”幽若這才回首一瞥窗外的雄霸,強顔笑道: “我變了些什麼?” 雄霸盯着她的臉,目光閃耀的答: “你看來變得,甚至語氣也沒有從前的驕橫放縱,還有,你也沒有再說污言穢誤……” 雄霸若有所思的答: “這個固然好!但,爹總感到你這種改變,有點問題……” 他說着一瞥幽若放在案上的湯,問: “是了!你,可已經依照你自己所的計劃,把迷心下在湯裡?” 幽若也看了看自己所弄的湯,再回望自己那高不可攀的爹,不答反問: “爹,你也認為我會把迷心下在湯裡,抑或,你希望我會?” 她話中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