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說謊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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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男人也要強的女人!你要喝,便喝地上那些豬肺湯吧!哈哈…… 劍舞一點也沒想過後果,她隻是感到痛快極了,很快已在聶風的視線之内消失! 聶風卻依舊站立原地,目定口呆;他沒料到劍舞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他也不知道自己幹錯了什麼。

     他隻是瞥着地上那些碗的碎片,和那瀉滿一地、本應美味無比的豬肺湯,俊秀的眉目中,仿佛升起無限惋借。

     他,究竟在惋惜什麼? 劍舞仍是不顧一切一直向前走,她的身上,似會随時噴出熊熊怒火! 為什麼呢?她一邊在走,一邊在怒,也一邊在想;為什她竟會如斯憤怒?她本來不是要前來收伏聶風的嗎?她本應該對事物也不動聲息,深藏不露,這樣才算是成功呀! 可是,她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她竟然生他的氣?他值得嗎? 對了!劍舞速地猶豫,他……值得嗎?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适才她把自己好好布下的局弄跨了,如今這個爛攤子,應該如何收拾? “她猶記得自己對那人的承諾,她誇言會在極短的時間内收拾聶風,她絕對不能就此便不顧聶風而去,她還要把他收伏! 一念至此,她益發開始冷靜起來。

    哼!聶風,橫豎你這樣可惡,居然敢觸怒我,我便一定給你好看,你别怪我對你手下無情! 劍舞愈想愈是興奮,本來滿是怒容的臉,也不期然湧起一絲險惡笑意。

     這樣一直的走,她方才發覺,自己快要步出風雲閣,而興此同時卻有一個身披素服的人步進風雲閣,朝她迎面而來。

     那個人是孔慈。

     劍舞乍見孔慈,一時之間,不知該否與她點頭,抑是故作視若無睹,直行直過;孔慈這女孩其實不壞,劍舞心想;她最讨厭的,反而是當日那個總是找她碴子、與她鬥咀的斷浪。

     正自猶疑應否對孔慈點頭,誰知,孔慈已友善地先行與她點頭了,孔慈微笑着道: “劍舞,您早。

    你次了午飯沒有?” 劍舞本已決定與她點頭,卻不虞她竟問她吃了午飯沒有,心中不禁有氣;怎麼人們在與人寒暄時,總是在問:你吃了早飯、午飯、或是晚飯沒有?這麼了無新意創意的活題,真是令她悶出鳥來! 他們何不直截了當的問:你上了茅廁沒有? 這樣想着,一時之間,她反而忘了回應孔慈,不過孔慈也沒介意,她隻是輕羹淺笑的道: 劍舞,謝謝你這五天以來,不斷弄湯給風少爺,他能夠得到你這樣照顧,真是……幾生修到……” 孔慈說這句話時,雖然心中有點酸溜溜的感覺,她的謝意,還是出于真心;既然她再無法守在聶風身旁,能夠有一個如此關心,願意每日“百折不撓”地,誓要弄一鍋好湯給他的劍舞,她确實為他感到高興。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并不需要日夕伴在他的身畔,能夠看見他快樂,也是好的。

     然而孔慈雖是如此的想,劍舞卻并不是如此的想,心中暗道: “嘿!聶風,你大過份了!我弄的湯縱有千般不好,你堂堂男子怎麼如此沒有口德,把此事四處宣揚?讓孔慈如今來奚落我? 聶風,我不把你收伏,誓不為人!” 正自想得出神,孔慈又問: “是了!劍舞,你見過那碗豬肺湯沒有?” 豬肺湯?劍舞一愕,連孔慈也知道适才聶風端了一碗豬肺湯往風閣的事,那……這碗豬肺湯,敢情是孔慈為聶風而弄的了?呸! “奸夫淫婦”!孔慈,你是聶風的前度侍婢,九成已興她姘上?如今兩夫婦在一唱一和,盡情對我侮辱,很快樂吧? 人便是如此,總是愈想愈贊牛角尖,劍舞仍是對孔慈的話!置若惘聞,索性不答! 孔慈隻感到劍舞的反應怎會如此怪異,惟亦不以為意,繼續道: “其實,那碗豬肺湯,是風少爺昨夜在我就寝之前,突然找我教他弄的。

    ” 此語一出,劍舞登時一怔,什……麼?那碗湯是孔慈“教”他弄的?而不是孔慈“為”他弄的?她纂然發覺,那碗豬肺湯的背後,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簡單!劍舞忙問: “什麼?蕩是風少爺親自弄的?他為何要弄一鍋豬肺湯?” “為了你啊!”孔慈滿懷羨慕的答: “風少爺對我說,他很感謝你執意為他弄一鍋好湯的苦心,他不知該如何多謝你,所以昨夜便求我教他弄豬肺湯,而且為要給你一個意外驚喜,他索性把廚中一個炕竈搬往我住的小屋之後,依着我教他的方法弄豬肺湯,好讓你不會在早上到廚中弄湯時發覺……” 劍舞一直靜靜的聽着,一張臉愈發蒼白,她隻是聽見孔慈繼續說下去: “可是他确是門外漢,要弄一鍋好湯實在不易!我把方法教了給他便上床睡去了,後來在三更時分醒過來,發現風少爺仍在目不轉睛的等那鍋湯弄好,隻是他自己一嘗之下,猶不滿意,我勸他說,罷了!風少爺,明天再試吧!但他堅持要在天亮前弄一鍋好湯,于是又把另一份早已預備的材料,依樣再弄一次……” “就是這樣,他昨夜連一刻也沒睡過,弄了三次,終于在适才方出一鍋他認為滿意的豬肺湯,便興高采烈的把湯端往風閣讓你品嘗……” 孔慈說至這裡,臉上不無感慨,可能她也曾想過,若換了是自己,聶風又會不會為她撤夜不眠地弄一鍋湯呢? 會的!孔慈相信,以聶風熱誠的個性,隻要機會來臨,他也會為她如此,他向來都待人以誠,無論那人是否一個侍婢……” “是了!”孔慈複再強顔掩飾自己的感慨,問劍舞: “劍舞,那鍋花了風少爺一夜心思的湯,到底好不好喝?” 好不好喝? 此刻的劍舞,已經無法再把孔慈這句最後的話聽進耳内,隻因為,她此刻的心正一片紊亂,芳心可共絲争亂! 她至今方知,自己是多麼的可也許!她從沒試圖把湯弄好,隻是故意以弄湯來降低聶風對她所弄的湯的警覺性,以達成她收服他的目的,可是,她的動機成功了,他竟這樣單純,居然為她這番包藏禍心的行動而感激? 而且還撤夜不眠地為她弄一鍋美味的豬肺湯! 這還不止,當他正強掩滿臉倦容、興高采烈地把那碗蘊涵他無限感激心意的豬肺湯,端至她的臉前時,她竟然憤怒地叫他去死,還在無意中把他的豬肺湯碰跌了,把他一番的心務屯一地,象一盆冷水,向他迎頭潑去! 是的!她錯怪了他!她錯怪了他! 她此行本為伏他而來,卻決不能錯怪好人!這是她做人的原則,也是她對付敵手的原則”孔慈猶在她身畔動着咀巴說着話,可是劍舞已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完全無法把她的話聽進耳内,她霍地高呼一聲: “聶風——…… 便如一根疾矢一般,發足朝風閣奔去! 隻餘下不明所以的孔慈! 在呆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