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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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月彎刀傅泉面色凝重,站在一旁動也未動,他這時正在深深的猶豫着,以自己等人平素在江湖上的聲望,談都不談參加這倚多淩寡的行列,而且,對方已經身受毒傷。

     傅泉正在沉思考慮,囚籠内的吸血鬼,已雙目怒睜欲出,須眉皆顫的狂叫道:“青衫銀輪,你好……有骨氣,啊啊……七個武林中道英雄稱字号的英漢,圍攻一個身受毒傷的人,好啊!萬北揚,除非你宰了我,否則,日後江湖上便會盛傳你今日的豪舉了……” 華紫雲亦好似豁出去了,她激動的搖動着兒臂粗細的鐵栅,尖聲說道:“白師哥,殺死那些奴才,叫他們知道真理,知道正義,殺啊!白師哥,撕下這些專以僞君子感人的假面具……” 白斌狂笑一聲,身形蓦然如螺旋般廻轉起來,在呼轟如濤的罡風中,“摩迦八掌”立時展開,一式“佛光普照”已如排山倒海般,帶着無比猛厲的威勢暴卷而出! 煙沙迷漫中,慘叫悶噑之聲随起,兩條人影,登時淩空飛起。

     白斌原本因毒傷之故,隻能以雙掌迎敵,腿腳絲毫不敢移動,身形更是不能做過於激烈的旋展。

     但是,他在氣怒交集之下,已不顧一切的傾力地展出“摩迦八掌”這佛門絕學,而且,更已助動體内原已波震不已的真氣,發出淩厲的招式應敵。

     對方人影紛飛中,白斌身形已顯得顫抖搖晃不穩,面色已自朱紅轉為青白。

     這時,急速躍身退後的青衫銀輪萬北揚,已明顯的看出己方頹倒的兩人,一個是鐵筆雙雄的老二,飛燕鐵筆穆和,另一人,赫然竟是岑家四兇之首岑志。

     飛燕鐵筆穆和,此刻僵卧地下,胸前印着一個深深的掌印,鮮血滿口,正自他咀中狂噴而出,看情形,已是回生乏術了…… 岑家四兇老大岑志,亦面容煞白,手撫脅下,自他那微顫的手指上可以看出,亦是受創不輕。

     岑氏兄弟連心,此刻亦不由面色灰暗,神情頹喪,岑成雙手扶住乃兄,冷汗順着面頰涔涔而下。

     鐵筆雙雄另一生還者,這時早已肝腸寸斷,虎目盈淚,蹲在穆和身旁,束手無策。

     青衫銀輪驚魂甫定,不由怒喝一聲,拔出背後奇形兵刃“銀刃輪”,便待傾力沖上。

     百月彎刀亦緩緩向白斌身側移近,面孔之上,已了無剛才猶豫之色,換上的,卻是一股憤怒已極的表情。

     正在這一觸即發的瞬息間,壁頂裂縫中人影一閃,儒衫飄忽之下,“金環瘟君”詹天倫面如寒霜的立於地上。

     鐵筆雙雄之首穆為,惶急的悲聲叫道:“莊主,小的兄弟已經……” 詹天倫冷喝一聲,陰沉的道:“不要說了,本座倒要看看,這白斌能憑什麼絕學逃出再世牢中!” 他說罷,向青衫銀輪一使眼色,萬北揚随即暴比一聲,疾如閃電般向白斌渾身上下攻出一十七輪。

     於是,另外一條閃掣如藍虹也似的寒光,亦猝而射向白斌胸前! 岑家四兇僅餘的三人,亦形似瘋狂般,向前撲上。

     白斌冷笑幾聲,任由額際汗如雨下,體内血氣翻湧,亦絲毫不懼的出手迎上。

     一場更加激烈的拼鬥,又在這不十分寬敞的地道中展開。

     人影疾速掠走,刀光輪影矗立如山,随着陣陣橫溢的勁風托飕中,刹那之間,又混戰了二十餘招。

     白斌的面容此時更加慘白,咀唇青紫,渾身上下,亦在簌簌而抖,他的體力與精神,已然到了不能支持的地步。

     金環瘟君詹天倫面含冷笑,陰恻恻的道:“白斌,詹某若讓你生出再世牢,武林中自今日以後,便沒有‘風雲堡’之名!” 他正說到這裡,站立栅牢裡面的吸血鬼,倏然大聲叫道:“白斌,快向老夫這邊移近,他們雖然以鐵鍊鎖住我等足踝,但我仍然可以用掌力助你!” 白斌已漸暈眩的腦袋,蓦而猝然一驚,卻腳步不穩的向栅牢之前緩緩移去。

     百月彎刀傅泉斷喝一聲,便待向前堵截。

     那知,金環瘟君詹天倫卻嘿嘿一笑道:“讓他去吧,傅前輩,讓吾等看看,這些籠中之鳥,到底尚能飛出多遠?” 詹天倫這句話,甫一傳入吸血鬼耳中,他就驚覺出其中顯然有詐,因為,依目前情勢來看,詹天倫定然不會讓白斌得到任何一絲助力的。

     但是,他卻故意不去攔阻白斌,難道說,他真的肯讓白斌在久戰之中得到吸血鬼等人的幫助麼? 吸血鬼念頭才撩起腦際,随即急切的大喝道:“白娃兒,且慢!當心對方有詐……” 但是,遲了。

     就在白斌移近栅牢前三尺之處時,吸血鬼語聲甫出之際,栅牢前一塊看似無異的地面,猝然自當中裂開! 於是一溜藍光,三柄緬刀,挾着一團青色光影,宛似暴風暴雨般猛然向白斌已經陷落的身形襲到。

     白斌歎息一聲,卻沒有作任何掙紮的打算——自然,他此際已無力作何些微的掙紮,已如隕星般向下墜落! 白斌知道,他假如再向前移上一步,即可接觸到吸血鬼自鐵栅牢内伸出的手臂…… 但是,這時已經晚了,晚了…… 他耳際似乎尚聽到詹天倫那陰沉的笑聲,心頭一陣迷糊,眼前金星迸射,彷佛什麼都不知道了。

     忽然,不知經過了多久,其實,這不過是白斌自地面陷落的刹那,一陣冰涼而軟滑的流液,觸着白斌身體。

     而幾乎在他有着這種感覺的同時,“撲通”一響,冰冷的流質,拚命的向他面部七竅五官湧進。

     “這是水,這是一潭水!” 迷蒙的神智,經由這冰冷的潭水一浸,使瀕臨昏迷狀态下的白斌,悚然驚醒了不少。

     而另一種窒息的感覺,已合着一片冰涼的流水,向他鼻管、口腔内湧進…… 於是,他本能的雙手揮動,又劇烈的嗆咳起來。

     随着白斌雙手的劃動翻擾,他那軟弱的身軀,迅速地浮升至水面之上。

     在一種本能的求生欲的驅使之下,再加上那冰寒澈骨的冷水刺激,令白斌不自覺的起了一陣寒顫。

     他艱辛的睜開雙目,向四周環視,當他目光始才能看清周遭景物的一刹那,一種沉深的驚愕感覺,立時侵襲入白斌的腦海中! 原來,他此刻陷身的地方,确是在一波寒水之中,但是這方圓約有五丈大小的水域,卻是一面臨着石壁,另一面,赫然竟全是一塊塊晶瑩透明的水晶片鑲制而成。

     這些水晶片,每塊長約二尺見方,緊密地嵌接在一起,上面,尚挂着兩盞綠幽幽的玻璃燈。

     池水被這鬼森森的綠燈一照,反映出一片慘碧深暗的色彩…… 白斌心頭微悚,不知何從之際,微聚雙目,向那片甚為厚實的水晶壁外望去,隻見這封閉的池水之外,隐約是一間光綫暗淡的石室。

     沉入水中的腿部忽然一緊,彷佛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似的。

     白斌急急低頭看去,目光轉處,隻見他那小腿之上,赫然連着一條長僅三寸,銀鱗閃閃的怪魚。

     這僅隻三寸的怪魚,卻生了一張幾乎有一寸之闊的大咀,咀中利齒森森,這時正緊緊咬在白斌的小腿上。

     利齒陷入肌膚,立即冒出鮮血,白斌不由心中一凜,腿部肌膚微微一抖一彈,立将這條銀色怪魚震落,一小塊肌肉随着那銀色怪魚離開了小腿。

     但是,當他目光再度瞥及水面之際,卻幾乎脫口驚呼起來! 原來,那适才猶是十分平靜的水面,此刻竟然翻滾起伏,銀光閃閃,無數條身軀小,突目利齒的銀色怪魚,正在水中遊掠不已,個個張口瞪目,一副待機而齧的饞相。

     白斌在微微惶急之下,一口真氣已自提聚不住,身形又急速地往水中墜落!—— 他大喝一聲,身形恍若大鳥掠着水面飄過,輕輕貼在那滑膩冷濕的石壁上。

     這時,那面透明的水晶壁蓦然大放光明,數十盞光度甚強的照明燈同時自石壁之外向内照射。

     同時,那“金環瘟君”詹天倫那冷森的語氣,又冷然響起道:“白斌,滋味好受嗎?嘿嘿,詹某不妨告訴你,閣下目前陷落之處,名曰鬼池,那些可愛的銀魚,叫做‘食肉魚’,專門啃齧動物的血肉,而且連皮帶骨,不會有絲毫存留……” 詹天倫的語聲,随著一排銅錢大小的氣口流入,在這密封的鬼池内,廻響萦蕩。

     白斌勉強提住一口真氣,将身軀艱辛的站在壁上,他這時的功力,較之往昔減退不少,故而,他不敢開口出聲,以防真力驟洩,滑落水中。

     強烈的燈光,在白斌臉上往來回掃,像是在嘲弄他此刻虎落平陽的窘态。

     詹天倫的語聲,又悠悠響起道:“白斌,你畏懼麼?你怯懦麼?風雲堡的再世牢,可令你得到永生永世不可忘懷的深刻回憶了,世上的人不會再記得你,雖然果報神老鬼複出江湖,亦将永遠尋不到你的骨骸……如旭陽東升的你,如此默默無聲的消逝毀滅,不覺太可惜了麼?” 頓了頓,詹天倫又這:“假如你願意降順風雲堡,詹某願以副堡主席位以待,共享覇業……” 詹天倫的語聲,在白斌心頭起了一陣寒栗,他喘息微急,勉強睜開那被強光照耀的眼睛,急速的思忖着脫走之策,雖然,他此刻腦際已混沌得有些迷蒙了…… 蓦然,自白斌始才池頂石壁,又急速移開,原來一件黑忽忽的物體,被人自上面抛落下來! 白斌目光一掃之下,看清那是一條活生生的黃狗。

     這條黃狗“撲通”一聲落水之後,立時“汪”的一聲向壁邊遊來。

     但是,當它始才遊出不足三尺的時候,卻突然發狂般在水中翻滾起來,口中更發出凄厲已極的狂吠狺狺! 在這條黃狗身軀翻滾的刹那間,白斌看到它的身下四肢,竟已全然被無數條銀色的食肉魚釘滿。

     於是,鮮血飄散中,更多條小而獰惡的食肉魚,閃動着發光的突目及利齒,紛紛向這條慘噑連聲的黃狗遊來,争相啃齧。

     銀色的鱗光閃掠遊晃,水花激蕩迸濺之中,瞬息之間,偌大的一條黃狗,除了尚存一些血迹斑斑的皮毛浮於水而之上,已然屍首無存。

     白斌這時又覺頭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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