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狹路相逢不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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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頓,道:“眼下之計,除了下令本門所有人衆衣不解甲,嚴密戒備之外,似乎應該把布陣的百名高手調回,因為那是本門中的精銳高手!” 紀昭洵道:“全憑軍師斟酌情勢,自由調度!” 慕容筠似乎很難遂下決斷,遲疑良久,方才聲調一沉,喝道:“速傳門主令谕!” 門外鶴立的四名三級武士立刻一齊應聲暴喏。

     慕容筠徐徐地道:“第一,大寨内外增派雙倍守衛之人,第二,将九回嶺布陣的百名高手,盡皆調回,隻留原來的明樁暗卡,第三,所有本門人衆俱各衣不解甲,嚴密戒備,随時聽候調遣!” 四名三級武士齊聲應命,領谕而去。

     不久,沈及時、淩天罡返回複命。

     慕容筠皺眉道:“那一統教來使,可曾再說什麼?” 沈及時俯首應道:“沒有,隻是此人下座極是面熟,卻想不出……” “啊……” 不待沈及時說完,慕容筠啊的一聲大叫,頓足道:“對了,就是她……果然是一名強敵!” 蕩邪門主紀昭洵見慕容筠的霍然醒悟之情,不由為之怔了一怔,但仍有些困惑地問道: “軍師想出此人是誰了麼?” 慕容筠雙眉一挑,依然自語般的喃喃道:“她的改裝易容之術實在高明,居然能瞞過了我的耳目!……” 眸光陰陰一轉,接下去道:“如果是在甘心山鷹愁谷中所見過的一統教徒,對沈總護法而言,絕不會也有似曾相識之感,如今……” 不待她說完,紀昭洵也重重的一拍桌案,恍然大悟地叫道:“路紀明!……果真是她!” 沈及時兩眼滴溜一轉,忽然也重重一拍前額,道:“下座與她同處了七八年之久,居然沒認出是她改扮,這……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 慕容筠冷冷一笑道:“所以我說她是一個強敵,想不到她竟投奔了一統教,這更是如虎添翼了,不過……” 眸光神秘地投注了紀昭洵一眼,意味深長地道:“但願我猜測的不錯,畢竟有一點可以拿捏得到的地方……” 紀昭洵大惑不解的道:“軍師在說什麼?” 慕容筠回眸一笑,改口道:“沒有什麼,……天色已晚,也許門主應該親自視察一下,倘若路紀明那丫頭沒有撒謊,今夜就是一場存亡繼絕之戰!” 紀昭洵霍然離座而起,義憤填膺地道:“勝則武林底定,敗則江湖翻覆,本座不惜一切,定要與一統教周旋到底,分一個強存弱死!” 話雖說得豪壯,但心中卻不禁有一股悲傷之念。

     因為由于在甘心山鷹愁谷中的經驗看來,以神戟魔尊那身無敵的邪門神功,一旦大舉侵入蕩邪門,後果的确是難以預料之事! 正當紀昭洵意欲帶領軍師慕容筠、總護法沈及時、内外總巡管淩天罡外出巡視之際,忽見八名長老疾步走了進來。

     首座長老佟長鳴目光一掃衆人,疾走兩步,向紀昭洵躬身一禮道:“下座見過門主!…… 來敵當前,情勢危機一發,不知門主為何在這緊急時刻将下座等調了回來?……” 不待紀昭洵答話,又轉向慕容筠雙拳一拱道:“下座等經軍師指點布陣之後,方才萬分敬佩軍師的才華,九回嶺的玄天大陣的中就算來上千軍萬馬,也必全軍盡覆,請軍師向門主陳述一下利害關系,乃使下座等重布原陣,以策萬全!” 紀昭洵苦笑道:“撤陣之議,也是出之慕容軍師!……因為目前的情勢多少有了一些變化,九回嶺布下十裡玄天大陣,雖然使本門門戶穩固,但卻因派出百名高手,而使本門總舵中的實力減去了大半!……” 首座長老佟長鳴有些困惑地呐呐着道:“難道一統教可能改由水路進侵本門麼?” 慕容筠搖頭接道:“那是絕無可能之事!” 佟長鳴白眉深鎖,道:“這……下座就不懂了!一統教主神戟魔尊蓋霸天雖然精擅邪門奇功,但總不會由天上飛來吧!” 慕容筠幽幽地歎了口氣道:“一統教雖然不會由天上飛來,但卻很可能由地下鑽了出來!……” “以七日時光,若動用數十名内功精湛的高手,日夜挖掘,打通一條十裡長的地道,倒也不是一件難事!” 慕容筠苦笑道:“所以,撤回九回嶺的玄天大陣,實有不得已的苦衷,好在九回嶺前我另外還有一些小小的布置,倘若一統教虛張聲勢,仍然由九回嶺而入,仍然可在事前先得警兆……” 聲調一轉,沉肅無比地道:“就煩由佟長老率領百名高手集中大寨聚義廳附近,保持機動,遇有變故,随時應援,倘若九回嶺有警,仍可急速趕往各就陣位,雖不見得仍能克奏玄天大陣的全功,但至少也有一半的效果!” 佟長鳴忙道:“下座遵命!” 身形轉動,與另外七名長老一齊退了下去。

     慕容筠擡頭望望蒼茫茫的夜色,忽而自語般的感歎道:“江湖風雲,瞬息萬變,明日此時,又不知會是一個什麼局面!……” 紀昭洵也長歎一聲道:“行道江湖,克盡己力,盡人事以聽天命,但求無愧我心而已!” 慕容筠眸光流轉,四外一掃道:“時光已将更定,門主該先仔細巡視一周布防情形了!” 紀昭洵微微颔首,不再遲疑,大步向聚義廳外走去,慕容筠、沈及時、淩天罡等相繼跟了出去。

     時光慢慢消逝,天色也益趨黑暗。

     由于是陰天,開始飄下了毛毛細雨,在冷冽的寒風之中,平空增添了無限凄涼蕭條的境況。

     原本是燈火輝煌的蕩邪門大寨之中,今夜卻變得暗五星火,處處不見一條光亮,宛若整個大寨已經空無一人。

     其實在暗中,整個蕩邪門中之人都動員了起來,個個衣不解甲,分布在每一要沖陰暗之處。

     門主紀昭洵等則坐鎮聚義廳内,靜靜等待,他們已經意料到今夜之中一統教必會大舉入侵,一場生死存亡的決戰,就要爆發在頃刻之間。

     時光已到二更,衆人在緊張沉肅之中已經等了一個更次,但出人意料的卻是沒有一點聲息。

     紀昭洵不耐的向慕容筠悄聲說道:“那老魔慣弄狡詐,會不會又是虛張聲勢,使我等竟夜等待,弄得疲勞不堪,他再另行趁機動手?” 慕容筠忖思良久,道:“門主猜測得不無道理,不過,下座卻甚為相信路紀明那丫頭之言!” 紀昭洵皺眉道:“那丫頭聰明詭詐不下于神戟魔尊,軍師怎會深信于她?” 慕容筠忽然輕輕一笑道:“我也說不出是為什麼,這也隻有等以後再證實了!” 忽然正當兩人議論不決之際,隻聽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聚義廳中蕩邪門的首腦人物頓時緊張起來,紀昭洵霍然而起,悄悄向慕容筠:“來了!……” 慕容筠道:“設若是一統教攻了進來,他們自然會依規定的訊号報警,怎會派人跑了回來送訊?” 紀昭洵自嘲的一笑道:“這倒是本座過于緊張了……” 說話之間,那腳步聲已到聚義廳外。

     紀昭洵由于急于要知道那名門徒是禀報什麼消息,故而不待層層傳禀,即刻大步迎了出去。

     隻見來者是一名守衛嶺前門戶的四級武士,跑得氣喘噓噓,見紀昭洵等走了出來,連忙肅身一站,俯首施禮。

     紀昭洵忙問道:“嶺前發生了什麼事?是一統教有什麼動靜麼?” 那名四級武士忙道:“不是,是……北邙派掌門宇文龍到訪!” “啊?……” 這消息實在太意外了,以緻連慕容筠都訝然呼叫了出來。

     紀昭洵道:“他可曾說過因何來訪,他們共來了幾人?” 那名四級武士道:“他說聞聽一統教要血洗武林,欲要趕往武當會商除魔大計,中途聽說本門以蕩邪為名,一統教又已兵臨嶺下,故而悄悄而來,欲要與門主共商除魔大計!…… 除了掌門宇文龍以外,從人共有四名!” 紀昭洵目注慕容筠道:“北邙,武當,是目前七大門派中實力較強的兩個門派,北邙掌門宇文龍之來,對本門倒是一個不小的助力!” 慕容筠皺眉半晌,終于微微一笑道:“此時此地,隻好請他進來了!不過……” 微微一頓,沉肅的道:“他們來得實在過于突然,就煩沈總護法、淩總巡管帶領四名二級武士親去迎接一下,要注意到他們的一行一動!” 沈及時、淩天罡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紀昭洵不解地道:“北邙一向為七大門派中的強大門派,四十年前将神戟魔尊打落甘心山之戰,北邙一派出力不少,難道軍師對之也有疑念麼?” 慕容筠一笑道:“對北邙一派固無疑念,但此時此地,還宜小心一些為是!” 紀昭洵颔首無語。

    慕容筠流目四盼,道:“在這等黑暗之中,實非待客之道,門主最好下令把聚義廳中的燈燭點燃起來!以免暗中摸索!” 其實,以諸人的視力來說,雖處深夜亦如白晝,但紀昭洵深知慕容筠聰明絕世,既要燃燭,必有用意,故而立刻吩咐道:“燃燭!” 頃刻間聚義廳中大放光明,照耀如晝。

     大約一盞熱茶之後,忽聽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

     慕容筠忽而一笑道:“宇文經既是北邙一派之尊,倒不可冷落了他!” 紀昭洵颔首會意,與慕容筠帶領數名從人一齊迎了出來。

    不久,隻見淩天罡當先引路,一名白髯老叟與四名從人昂首闊走了進來。

     紀昭洵緊走幾步,雙拳一拱道:“在下紀昭洵,恭請宇文掌門!” 那白髯老叟收住腳步,目光投注在紀昭洵臉上,呵呵大笑道:“幸會幸會,……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紀門主少年英傑,一舉而名震天下,我們這老一代的人物是不管用了!呵呵呵呵……” 紀昭洵雙眉微鎖,道:“宇文掌門請廳中待茶!” 宇文龍又是呵呵一笑,轉身喝道:“快些見過紀門主……” 又向紀昭洵道:“這四位敝派護法,對北邙一派貢獻殊多!” 紀昭洵忙拱手為禮,隻見那四人俱在六旬左右,髯發灰白,形貌甚是相同,竟像四名兄弟一般,當下心中不由頗感奇異。

     四名北邙護法各自行過一禮,立刻随着字文龍進入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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