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還血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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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是?” “假如——你也救了他們,同樣用這靈丹,醫好了腦部疾病,他們的處境反而尴尬,不如一死了之。

    ” “哦!” 嶽天雷駭噫聲中,機伶伶打了一個冷噤,對方雖然說過:很多事情記不起來,這一番話,卻無異承認記得。

     如果再辯,恐怕增加他的刺激,引起别的意外,倒不如就此帶過,暗中加以防備的好。

     決心已定,連忙改容緻謝道:“道長言之有埋,在下已經領悟,不再難過了。

    ” 對方随亦報以一笑,道:“對,大家都應該想開點,誰也不要怪誰……” 話聲中,嶽天雷起身作辭,并且關切的,問道:“尊駕服藥未久,是否要叫幾位門人來伺候一下?” “天悅”立刻點頭應允:“我正想叫他們進來,就煩少俠代為傳話,同時命我師弟入内一叙。

    ” “在下遵命。

    ” 嶽天雷見對方不拒外人,頓時大放寬心,立與“蛇娘”邁步出房,先叫那為首道僮入室照顧,然後腳步一緊,去找“天樂道長”。

     但——他倆人剛一轉入廳内。

     立見“天樂道長”凝候其中,滿面殷切之情,劈頭問道:“少俠,我師兄怎麼樣了?” “恭喜閣下,令師兄記憶回複無異常人,替我解決了許多疑問……。

    ” “真的?” “在下豈能騙人。

    ” “哎呀!” 對方喜出望外,拍掌叫道:“少俠你………你真太好了,‘青城一派’,真不知怎麼謝你。

    ” “那實在用不着,令師兄剛才交代,要請你進去講話,道長快去罷。

    ” “天樂”笑容可掬中,就是深深一躬,随即腳步如飛,直奔玄房。

     “蛇娘”目送道長背影,發出一聲銀鈴似的嬌笑道:“雷哥,這件事總算辦的很圓滿,他們師兄弟見了面,一定……” 定字未完,嶽天雷忽地手掌作藝,按住“蛇娘”櫻唇。

     隻聽“天悅道長”的靜室中,忽起一陣騷動——先是小道僮失聲尖叫,叫得恐怖異常。

     接着是一個人體墜地的聲音,卻不聞“天樂道長”的響動! “糟——!” 嶽天雷手足俱冷,驚噫失聲,旋将身形電旋,如勁箭般一個倒翻,重射入靜室之内。

     隻見——“天悅道長”俯身氣絕,仆卧于血泊之中! “天樂道長”仰面朝天,僵倒在玄床之下! 而那年青道僮卻像一尊木偶,瞠目結舌,隻有發抖的份兒! 嶽天雷見狀,也不禁打了一個寒噤,目中寒電一掃室中,忙不疊伸出手來,先向“天悅道長”一探。

     “雷哥,這是什麼回事?”剛出手,就聽“蛇娘”駭然發問,她已然随後趕來,直吓得玉容慘變。

     嶽天雷運功一試,已知對方心脈裂斷,縱然周身溫熱,卻已無法可救! 于是,他再彎腰屈膝,去查看“天樂”的情形。

     “蛇娘”微一定神,也懂得了這是什麼一回事,秋波流轉中,再向個郎問道:“雷哥,咱們怎麼辦?要不要通知外面,叫各派掌門來呢?” “用不着!” “萬一有什麼事,豈不又引起許多猜疑?” “天樂道長馬上就醒,應該怎麼辦,都由他去決定。

    如果先叫了别人進來,反倒大有不便!” “不會吧……?” “當然會!” 嶽天雷一面推穴過宮,一面解釋道:“看情形‘天悅道長’是自斷心脈而亡,其中經過,等掌門醒來便知,而且這種大事,‘青城’派如何處理,我不願武斷……。

    ” 言講中,随聽“天樂”悶吭一聲,張目蘇醒。

     老道長這一醒轉,立刻暴然起身。

    雖然是年高識廣,但在無比悲痛下,隻急得捶胸頓足,說不出半句話來。

     嶽天雷馬上輕輕拍他一下,以鎮靜而低沉的聲音勸道:“掌門人你要冷靜點,如果連你都慌了,‘青城’全派都會沒了主意!” 這句話,猶如雪水澆背,使得“天樂”悚然定神。

     終于在喘息數聲後,啞着嗓子說道:“少俠………敝師兄竟然雖奇身死………我………我簡直……不相信!” “哦,原來道長也沒看見?!” “貧道入室之時,敝師兄已經倒在床上!” “依在下看來,他是自斷心脈——” “你敢斷定嗎?” “天樂道長”悲痛忘形,腦筋竟一時轉不過來,因此語無倫次,總有些不相信。

     嶽天雷心中更感恻然,連忙伸手一指道僮道:“掌門人如果不信,可以問他,這些經過情形貴門徒一定看得清楚!” 經過一言提醒,道長立刻恍然,兩隻充滿血絲的眼睛,狠狠的直朝道僮盯去。

     那知那道僮驚駭過度,至今還在發怔,“天樂道長”一看,更不由無名怒火直沖三丈,立刻厲聲叱道:“你……你……還不滾過來!” “是!是!” 道僮機械地連應兩聲,就像一具木頭人,蹬!蹬!蹬!上前了三個大步,但聞牙關震響,卻講不出一句整話。

     這一來,“天樂道長”更火了,手一揚,就想賞他一記耳光。

     但——手勢剛動,嶽天雷已然輕舒猿臂,淩空接住,并以好言相勸道:“道長,你别發急!貴門徒遭此慘變,已經吓呆了,雖然他奉命伺候令師兄,但功力有限,無法阻攔,你再一生氣,他越發的胡塗了。

    ” 道長經此一勸,才發覺自己太過緊張,點頭中手法一變,連點了道僮三處穴道。

     那道僮受了三指,頓時血氣暢行,心神奮發,眼望着“天樂道長”,熱淚如雨的說道:“禀掌門……伯師祖……留下遺言……發掌自戕了……。

    ” “哦!還有遺言!” “有遺言……” “怎麼講?” “他老人家說是:——十八年罪孽多端,雖是神志不清,身不由己。

    也……也無面目……來見上代先師,和天下武林……” “還有呢?” “他老人家又說……這次回山之後,雖然武林不會找他算帳,可是……他的良心不安,惟一的解脫……隻有死!” “後來?” “徒孫本來想勸,可是還沒有開口,他老人家一掌拍在丹田。

    就……就氣絕了!而且…而且……。

    ” “怎麼樣?” “你老人家也正好來遲一步!” “哇!——” “天樂道長”聽到了這句話,頓時真氣翻湧,噴出一大口鮮血來,身形一歪,幾乎再度昏絕! 好在嶽天雷眼捷手快,趕忙手臂一劃,将他及時扶住。

     道長極力隐忍了半晌工夫,終于目芒一閃,盯着嶽天雷,懊然歎道:“少俠,我有一句不識進退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與其忍在心裡,不如直說為妙!” “你這份藥……,對别人講是仙丹,給我師兄服下,卻要了他的老命,早曉得不如不吃……。

    ” 嶽天雷一聽對方懊侮,不由得苦笑一聲道:“這一點,在下早已考慮過了。

    ” “那何必還要給他?” “蛇娘”聞言,芳心頗盛不平,但她也了解“天樂”心情惡劣,所以才有這些埋怨,于是輕啟朱唇道:“道長,我雷哥本來就怕令師兄恢複記憶,會自侮自責發生不幸,因此解釋了好幾回,但令師兄執意要服!…… 我認為令師兄甯受心靈痛苦,不願胡塗半生,也是人之常情,因此才照他的意思辨了。

    所以這個後果并不是由于我們粗心,而是令師兄自己的抉擇。

     “天樂道長”默然半天,終于慘然說道:“兩位言之有理,貧道哀傷過度,居然講出這樣不禮貌的話,還請多多原諒,隻今夜的慶功宴………竟變成了敝師兄的喪禮,真令人………不勝傷感…………。

    ” 本來各派在勝利之後,已經預備了盛大的筵宴,慶祝這二十年來的一次大會“天悅道長”原在出席之列。

     如今“天悅”橫死,不但大宴失色而且成了他的葬禮。

    這一喜一憂之間,使整個正派武林,為之震驚失色。

     就當“天悅”的死訊傳出外間。

     “青城山”燈彩盡除,立換為一片純白。

     人聲沸騰之中,沉悶氣氛,如慘霧愁雲,籠罩了這座名山,嶽天雷的心情,更是複雜而沉重掌燈時份。

     大殿中香姻缭繞,鐘罄聲頻。

     所有各派門人,齊至“天悅”靈前祭奠。

     嶽天雷拜過之後,虎目一掠人群,隻見“武當法雷”、“衡山覺非”……以異樣的眼光看着他,就連“少林”、“峨嵋”、“崆峒”、“青城”等派,神色也都有點特别。

     于是——他将目光轉移,看了看“排”、“丐”兩幫,和昆侖派“西門先生”……這批人的表情中,似乎是在驚奇惋息。

     婉惜這些不幸巧合,竟全落在他一人身上! 且由“西門先生”和“湘江王”的眼光中。

     嶽天雷似又看到了“銅鏡圓光”那幕預言,如今報仇的機會越近,預言實現的可能,也更加接近。

     那奇特而不可知的結局,竟使他心神一凜,發生了一陣寒顫。

     于是——他再将目光移動,在人群中,先後看到了“巫山豔鳳”,“鄭紅蓮”和“蛇娘”,她正結伴而來,同行祭拜。

     而在三位女郎之後,一個全身純白的孤單身影,如驚鴻乍現,也拜倒在“天悅道長”的靈前。

     這人影,使得他心頭怦動,因在人群中不便招呼,于是緊走幾步,想要趕上前去。

    但他這裡身形剛動,那白衣人步履輕捷,已然拜畢出殿。

     嶽天雷緊急又退出,但人如潮湧,使他無法追上,等到下了石階,那人影業已渺然,不知去向。

     “雷哥!” “雷弟!” 怅然中,隻聽莺聲燕語似的叫喚,接連起自身後。

     他一同頭,“蛇娘”等三位少女,已經到面前站定。

     “你是不是在找‘魚劍琴’?”蛇娘首先向他發問。

     “對的!” “-不要白費心機,她向來閉門不來,不見外人,尤其不見你!” 嶽天雷不由一怔道:“難道-沒告訴她,令尊已經答應替她醫治面傷?” “我倒是講過了。

    ” “她怎麼答複?” “她謝了家父的好意,但是無意就醫。

    ” “嗯——!” 嶽天雷略一沉吟,續道:“那麼,-把她住的地方告訴我,我要見見她。

    ” “何必呢?明明要碰釘子……”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非找她談不可!” “什麼?” 三少女幾乎同時出聲,六道明亮秋波,猶似夏夜明星,齊在他的臉上閃耀。

     嶽天雷心念如雷,正想着一樁心事——他曾将‘巫山劍法’,分授三女,緻于“魚劍琴”原是大師伯嫡傳弟子,招法尤為精熟。

     這一舉動的目的,一方面是想提防仇人,而最重要的卻是對付自己。

     他恐怕“天雷怪劍”易發難收,假如無法自制,必有無邊殺孽,到時候,惟有四女聯手,才能克制。

     因此,他決定要帶她們同去“陰靈山”,尤其要算“魚劍琴”為首指揮,以她的剛強天性,加上對自己的誤會,必能促使她鐵面無情,在必要時刀兵相見。

     想到這裡,他不禁露出一絲苦笑,忖道:“這個辦法真不錯!師祖當年四計劍招,本是要防備‘張辟雷’,如今我倒得了‘怪劍’,這四招也可能用在我身上。

    ” 尤其湊巧的是——師祖當年沒找到四個女徒,現在“蛇娘”她們,卻正好湊成四個,一個不差,再加上“琴姐”的心緒惡劣,否則,還不一定忍心下手。

     “這……這真是造化,安排太巧合了!” 他這奇特的笑容,更引起她們疑心,立刻異口同聲,再一次的予以追問。

     嶽天雷想了一想,道:“這是一個極重要的計劃,關系着師門名譽,和許多人的生命,我一定要找‘琴姐’商量……” “哦,這樣說,你不能先告訴我們?” 必須先和她講好,否則就辦不到。

     “得啦!” 三少女聞言不悅,櫻唇一撇,道:“我們相信她不理你,别那麼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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