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疤面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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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天雷一見這削去鼻尖的高手現身,馬上周身狂戰的厲喝道:“原夾-就是‘無鼻人’,還不過來受死!” 随即雙劍齊出,以十二成功力,猛刺過去。

     但對方卻是冷漠至極,不怒不驚,甚至連眼神都不閃動一下。

     美妙的身形沿地飄遊,總是離他劍尖半寸之遠,他那怒海驚濤的一輪快招,竟連衣襟也沒有沾上! 這種奇奧的輕功,出奇的冷靜,真太令人驚駭,尤其對方并不還招,更使他兩手絕技無法施展出來。

     嶽天雷在極度駭異中,心念一動,馬上“大鵬展翅”拔起平空,長劍使出“挑星摘月”,淩空下擊,寒芒森森,狠疾無比。

     那滿面劍痕的女子一時無可退讓,這才眉梢一軒,長劍斜挑而出。

     嶽天雷眼見對方出招,立刻劍花迸灑,抖出幻光刺目的震波。

     立聞劍刃“铮!铮!”暴鳴,勁氣破空嘶嘯,再旋幾下,對方的長劍必被挑飛! 但就在——剛要得手的當兒。

     那女子輕輕驚噫半聲,手法突變,竟然将他的絕招,從容化開,撤身丈餘之外! 這一手,更把嶽天雷駭得一怔。

     因為他以前遇到的少數高手,對于這記絕招,隻能靠内力和臨敵經驗,勉強的避開,像對方這樣輕易化解,倒是頭一次。

     她是誰? 怎麼能懂這種奇奧招法? 心念轉動之中。

     對方已冷然叱道:“小娃兒!你找錯人了,快回去罷!” 她不但沒有興趣追問情由,其神色之冷淡,更像一尊化石,久曆風霜,漠視人間的一切紛擾。

     嶽天雷被她的态度,引得心頭凜然,收劍問道:“請問前輩是誰?在下——” “你我并無通名的必要,趕快離開此山,以免打擾我的清靜。

    ” 對方仍在冷若冰霜,嶽天雷不由怒意微動,道:“那——在下的一個同伴,哪裡去了。

    ” “你不必多問,趁早走路。

    ” “他是我的義兄,如果傷了他半根毫發,惟你是問!” “義兄?” “不錯。

    ” “嘿嘿!” 對方眼芒暴閃,冷哂連連,頓以鄙視的神氣,怨聲叱道:“胡說八道,再不滾回丢,我可要殺你這下流東西!” 嶽天雷焉能受此侮辱,怒哼一聲,使出“切金斷玉”的絕招,想把對方長劍削斷。

     那疤面女子也是大為激動,長劍疾翻,震出了漫天寒電——立見她這一招,遮天匝地,卷起千層劍影,周身嚴密得無隙可乘。

     劍上真勁如一片力牆,端的風雨不透。

     嶽天雷劍鋒剛一觸及她的力牆,立感陣陣反彈的勁道,透腕傳來,幾至無法遞招過去,駭然中,迸出“乾坤一煞”的内力,一吐一吸,才算勉強撥開幾寸寬的裂縫……… 那疤面女子,馬上凜然一驚,眼芒如夜空電閃般,猛然暴射。

     而且劍招一緊,更排出萬道勁光,就如鳳凰振羽,孔雀開屏一樣。

     隻聽一片劍刀交擊之聲,如暴雨殘荷,敲金戛玉。

     嶽天雷那雷霆萬鈞的快劍,不但未能進展分毫,而且震得步步後退。

     “難道我毒性發作,功力減退了?” 他駭異中稍一分神,對方突地劍牆驟收,左手五指骈立,如電光石火般朝他胸口就印。

     嶽天雷心知來者不善,長劍反削可能反中機關,立将“青霓劍”換交右手,左掌心向外暴翻,去吸對方真力。

     “轟!” 看似輕柔的掌風,爆出一聲低沉音響。

     嶽天雷立感一股大力,由掌心射入體内。

     心髒一陣麻痹,簡直悶得連氣也喘不出! “蹬!蹬!蹬!” 他跄退了五六個大步,方才站穩身形。

     可是仍舊胸頭劇痛,雙眼發黑。

     就在他被掌風震退的關頭,疤面女子劍尖如一點流螢,無聲幻出,已然險堪堪點到眉心,但!! 眼神再一次訝然發光,立刻劍走偏鋒e改向他右手雙劍上一撥。

     奇妙身形一旋,飄到他面前尺餘,沉聲喝道:“你叫什麼名字?” 嶽天雷暗中急聚功力,冷森森答道:“嶽天雷…………” “哦!” 疤面女子驚噫中,倒退兩步,眉梢一揚,驟現幾條衰老皺紋激動的問道:“你……是來找我?” “我找洗心靈泉。

    ” 對方緊張的神色,一現而收,重又冷漠的說道:“凡是兩次出手的人,決不輕恕,可是——我今天饒了你……你那個什麼義兄,我另外處置。

    ” “怎麼處置法?” “進入此山的人,都由我的意思辦,不容外人過問。

    ” 嶽天雷喘息已定,想起對方挑他雙劍那一招,跟自己的手法幾乎一樣,馬上心神狂震,急咻咻的問道:“你——是那位前輩?為什麼招法一樣!” “少廢話,我叫你走。

    本是一番好意,難道還要捱一掌!” “前輩的招法好眼熟……你……你是三師姑‘劍仙李叔琴’……” “劍仙”被他說破真名,驚得疤面幾下抽動,但冷淡之中,更浮出幾分怨恨之意。

     “師姑!我不是外人………” “我知道了!” “你老人家知道?” “我當然認得出!你的身材明是‘劍聖嶽長明’的兒子,招式身法明是‘劍魔’‘劍怪’的徒弟,可是………” “可是什麼?” “功力之差,令人失望!” “侄兒中了‘縮形毒液’………” “你嘴唇變色,喉音沙啞,顯然是中了毒,但所用招法似是而非,有許多不到之處,也不曉得他們怎麼教的!” 嶽天雷臉上發燒,沉痛答道:“并不是師叔們的錯,因為他們……都沒有……親手指點過。

    ” “劍仙”凜然一個寒噤,駭道:“這是什麼道理?” 嶽天雷立刻哽咽的盡凜前情,說明他自幼别父離母,以及“劍怪”,“劍魔”雙雙逝世等慘事,訴說之間,禁不住痛淚橫流,咬牙切齒。

     “劍仙”那劍痕密布的臉上。

    不惟更顯蒼老,亦且垂下兩行清淚,但深歎一口長氣之後,突然仰天冷笑道:“我早就預言過這一場慘劇。

    可恨當初‘劍魔’硬是不聽……真辜負師父‘巫山一鶴’的苦心教導………” “師姑,如今武林中出現了‘武皇’這批人,他們應是兇手無疑,你老人家豈能夠坐視不管。

    ” “劍仙”被激得心神一動,眼芒連閃道:“奇怪!你父親當年傳書找我,為什麼不曾提起?而且‘無鼻人’的所為,似乎專和‘巫山劍派’過不去,但我們這派功力雖然不弱,名聲并不大呀?” “那——必是極有關系的人!” “嗯………可是有關系的……太少了。

    ” 嶽天雷全身一震,駭然脫口道:“聽義父講,我還有個被遂派外的大師伯!” “他——應該不會,我雖不知其名姓,但被逐的原因,倒在偶然之中聽師尊提起過。

    ” “哦!究竟是什麼原故呢?” “因為他未奉師命,擅自——” “怎麼樣?” “這個——我已在師尊面前,發下重誓,永遠不可以洩漏。

    ” 嶽天雷一聞此言,頓感為難之極。

     如果追問,那無異要他師姑違背師祖。

     如果不問,可能這是追找仇人的唯一機會。

     “劍仙”皺眉沉吟,并未注意這些,反而追問道:“你有沒有聽到,或者遇到使用‘巫山’劍法的人物!” “沒有——” 嶽天雷一面回答,一面疑心他師姑心情還不正常,既然懷疑學得巫山劍法的人,那除了大師伯還有誰呢! 心念中,立刻激動的懇求道:“師姑,-老人家可否再考慮一下能與雷兒血仇有關,武林中被害的為數不少,義兄魚劍琴就是一個例子。

    ” “哼!又是你的義兄。

    ”她師姑臉上瞬間數變。

     “不僅他,還有………” “還有誰?” “還有個‘李昭霞’,她的父親失蹤多年,也許有所牽連………” “劍仙”不等他說畢,面色更冷三分,恨聲問道:“李昭霞當然是個女人,她跟你又有什麼瓜葛?” “這——” 嶽天雷猛然臉紅耳熱,一時難于答言。

     “劍仙”一見他的神氣,心下恍然,運用冷峻的眼光掃他幾下,厭惡至極的叱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可-!可恨!” “侄兒有原因………” “天下惡人,無不有一番原因,我不想聽,更不認你這個師侄!” “哦!” 嶽天雷一頭玄霧,以為師姑認為他功力太差,連忙說道:“侄兒雖是不才,還請念在父親師叔的份上………” 這一說,“劍仙”舊事上心,火更大了。

     “你父親跟我絕了感情,‘劍怪’跟我絕了婚約,‘劍魔’跟我絕了同門之誼,我……我發過誓不問他們的事情,你這小輩更是人小鬼大——” “侄兒不明白。

    ” “哼,當面撒謊。

    罪加一等,真該讓你喝點‘洗心靈泉’,洗洗你那五髒心肝!” “請問靈泉在那裡?” “山頂洞内就是,你去找好了!” “劍仙”絕情的一語說完,徑自扭轉身形,風掣雲飄般,疾朝來路射去。

     嶽天雷被這突然的舉動。

    駭得縱身疾趕,一面大聲喊道:“師姑——師姑——” 可是對方的輕功,比他高出數倍,幾個飄旋,已然遠出百丈。

     嶽天雷發步窮追,順着惟一的山道,又回到人骨嵌字的壁下。

     不但看不到師姑,連“魚劍琴”也沒有半點蹤迹。

     他不禁怔在山壁之下,心中思忖道:“師姑可能不諒解父親和兩位師叔,可是她為什麼鄙視我?那股眼神顯然除了我功力不夠之外,另有原因,但那是什麼?” 她知道大師伯逐出師門的原兇,還有師祖的一段秘密,這内幕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與“無鼻人”的出處有關? 還有義兄“魚劍琴”的下落問題……… 他八成是被師姑制住,她老人家諒來不會傷他,而且我又無法趕上…… 思忖之間,突然感到一陣寒戰,目眩神搖,周身都有說不出的難受。

     “不好,‘縮形毒液’又發作了!我要找‘洗心靈泉’必須趕快!” ………………… 天眼山頂,一座山石裂成的古洞。

     洞列白骨成行,排列在小徑左右。

     嶽天雷雙眼無神,皮色烏青,正腳步跄踉地吃力走來。

     他半昏半醒的,沙啞嘶叫道:“水!水!水在那裡。

    ” 當石洞中傳出潺潺水聲,他立刻眼珠一翻,嘴層扭出難看的笑意,自我安慰道:“哦!原來……在這裡!” 腳下一個箭步,反而摔倒在地上,可是他咬一咬牙關,顫危危爬了起來,毅然的一頭沖入洞内。

     洞,是無比的幽深。

     三五步内,便有一具具的骷髅,橫躺直卧。

     嶽天雷毒性大發,力盡筋疲。

     全身一似蟻走蟲行,筋骨肉陣陣發緊,忽然眼前一陣暈眩,雙膝如棉,仆到在一具骷髅身上。

     那骷髅被壓得嘩喇一聲,骨節皆斷,但張白森森的牙床,卻往下一松,好象是張口說話——“你說什麼!” 嶽天雷神志昏昏,嗓子啞得毫無聲音:“啊!你是說這泉水吃不得!謝謝……你的警告,我……要……親自一試……” 他毅然的跌撞而行,終至洞窟深處。

     立見奇高的洞頂上。

     垂看一塊碩大的石頭,狀似人類的心房,血紅如火。

     一線飛瀉的清泉,順着心尖,直落洞底石池。

     此池方圓兩丈有餘,中有鬥大圓洞,其深似不可測。

     但見泉水濺處,銀霧迷蒙,清流彙成一道渦流,更從池底圓洞流入地心之内,因此它不幹不溢,終年水量如常。

     嶽天雷看到這鬼斧神工的奇觀,頓時心神狂震,停在石池的邊緣,兩眼瞪若銅鈴,一瞬不瞬。

     他越是凝視着清澈如鏡的靈泉,體内那股抽攣的勁道,難受的奇渴,更是無法忍耐得住。

     恍惚之間,似見“劍魔”師叔的面容,從泉眼中一閃冒出。

     “雷兒,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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