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廢園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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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中處置弟子最嚴厲的極刑。

     可是他立刻又覺得奇怪了: “此園列入禁地,連掌門人都不許進來,那麼這執法之人又是誰呢?” 懷着沉重的心事,又懷着難解的疑團,他跨進園門,同時将園門又帶上,口中發出一聲歎息。

     他不是歎着腳前白骨的橫遭慘死,因為他是在嚴格的戒中長大的,“犯戒者死”,在他認為是理所當然之事。

     他是在歎息自己,那園門一關,就将自己二十多年出家生活隔斷,這墓園就是紅塵,他已經步入塵世了。

     身上還穿着内衣,内衣有司空南宮所劃的劍痕,黑色的長褲,腳上還登着芒鞋,他作夢也想不到自己會以這種姿态,這付形狀步入紅塵的。

     一種對新生活的茫然與惆怅,湧起在他的心頭。

     繞過白骨,他再開始打量眼前的環境,則又不禁詫然了,在印象中他知道這兒是墓園,洞門上也寫着瘗恨園。

     可是他竟找不到那個懷恨而瘗的墓冢,眼前隻有荒草沒胫,與一座搖搖欲墜的竹樓。

     因為園地是一個斜坡,他正站在坡頂,樓面與腳齊,所以必須進來之後,才能看見這幢破竹樓。

     “也許那位高人就瘗骨在竹樓中怠,他一人獨居,也不準人進來,死後自然沒有人來替他收骨……” 他立刻又替自己找到了答案,而且十分近情理。

     因此在一陣輕微的惆怅下,他邁步向竹樓走去。

     這座竹樓的确是相當破敝了,微風吹過時,竹架支支作響,若不是剛好座落在山谷中,恐怕早已被風吹倒了。

     淩雲走到竹樓前面,略一沉思,随即走到樓旁的竹林處,彎腰拔起一根長竹,以掌代刀,将上面的枝葉都削了下來。

     再回到竹樓前,将它傾斜的一面撐了起來。

     因為他是個很細心的人,生怕自己冒然地走進竹樓,而将它震倒了,他自己倒不怕受傷,假若那位高人的遺骸留在樓中時,豈不是要受到驚擾。

     雖然枯骨無知,他倒底不願意那麼做。

     撐好竹樓,他才推開屋門,輕輕地走了進去,不禁又吃一驚。

     因為在他的想像中,這裡面一定是塵埃滿地,蛛絲密布,鳥翎蝠異,一片衰敗之象,誰知卻大為相反。

     樓中竹青編地,清潔得一塵不染。

     室中陳列着床榻之屬的家具,也是用竹子做的,光亮見人,尤其是竹幾上還放上一個小竹籃,籃中插着一些鮮花,淡雅宜人,旁邊則是一些書籍。

     顯然的是這屋中住着人,住着活生生的人。

     若說這些家具是前人所留,絕不會如此幹淨,那籃鮮花是一個明證,因為世上絕無經久不凋的鮮花。

     這地方列為禁園,是誰那麼大的膽子敢進來呢? 他一面在心中狐疑,一面又在沉吟揣測,良久之後,他靈敏的感觸開始覺得有點不大對勁。

     這屋中不但有人,而且那人就躲在這屋子裡,雖然不知道在那裡。

     可是他敏銳的嗅覺已聞到了人的氣息。

     靜待片刻後,他才朗聲朝屋中招呼道: “是誰躲在這裡?快點出來!”屋中全無反應,可是淩雲憑着他在武當多年靜練出來的靈敏感觸,意識到屋中的确有着一個人。

     因此他等了一下之後,又大聲地道: “此處乃武當禁地,不容人竊據,你假若再不出來,貧道就休不客氣了!” 雖然他已離了武當,可是習慣上仍然把自己當作出家人,一言方畢,後樓忽然傳出一個清脆的聲音道: “既然知道是禁地,你為什麼敢闖進來?” 這分明是個女子的口音。

     淩雲心中一動,連忙向後樓竄過去,雖然他的武功是以劍法為正宗,但在内家心法與輕功上的造詣也頗為高明,雙腳一錯,即已滑到後樓,眼前黑影一閃,隻見一個纖巧的身形在樓窗上翻出去。

     淩雲大喝一聲: “鼠輩,别逃!” 身形跟着穿出樓窗,向草叢中落去時。

     忽然黑影又是一閃,眼前襲來兩條白白的手臂。

     淩雲空門習技,最基本的功夫就是臨危不亂。

     因此在空中雙臂一搭,反朝那暗襲者的脈門上扣去。

     他用的是武當獨門鎖穴手法,自以為十拿九穩,誰知那暗襲者的招式變化十分靈活,白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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