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關燈
張張進在進入天馬賭坊的密室的時候,一張臉的表情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

     “廖天路突然就失蹤了!”張張進對着豎立而起的赤紅棺木道:“而且,連唐不誤、仇伯公、賀維天也不見回到宣家府。

    ” 他原先的任務是化成廖天路,并且代替這個角色。

     這下可好了,事情似乎變化得太快了一點。

     紅棺木沉沉一笑,低哼道:“這麼看來宣家府内全沒了劉瑾的人了?” 宣家府的人手是不少,但是,一個廖天路加上院内雙總管的仇伯公、賀維天,以及“足迹遍天下”的唐不誤,已足以控制宣家府的運作。

     “當然,最重要的是宣飛虎落在劉瑾的手中。

    ”紅棺木裡低呵呵的笑道:“這件事你查得怎樣?” “回禀坊主……”張張進恭敬的道:“朱雀曾經有所通報,宣飛虎并不在宮内,而是在廖字家府内的某處。

    ” 正說的時候,一道身影自空中緩緩而無聲無息的滑落,來人正是罩紅色面具的朱雀。

     “屬下目前尚未找出真正囚禁的地點。

    ”朱雀的聲音含混難斷是哪種年紀的人,但卻在沉沉的回音中仍可聽清楚每個字:“不過,屬下在昨夜曾于廖家府宅内匆匆見過宣飛虎的側影一回。

    ” 紅棺木内的人似乎沉吟了片刻,這才嘿嘿道:“廖家府内有高手?” “是!”朱雀承認道:“所以屬下不敢造次出手。

    ” 因為,以目前的情勢來看,誰掌握了宣飛虎誰在這場鬥智力中無疑都握住了一個有力的籌碼。

     “那是一個四旬左右的麻衣漢子……”朱雀皺起了雙眉道:“屬下懷疑他是不是傳說中老字世家近二十年來最孤傲的‘麻衣’老行。

    ” “嘿嘿,‘麻衣’老行?”紅棺木内沉沉笑道:“不是。

    ” 不是?紅棺木裡面的這個人怎麼如此肯定? 張張進第一個可能想到的是,老行也是天馬賭坊的人,更有可能的是,說不得他是“天馬四隻蹄”之一。

     “你們大概已經猜中了一些……”紅棺木裡淡淡的笑聲傳來:“老行就是玄武,哈哈哈,你們知道他在哪裡?” 張張進和朱雀當然都不知道。

     “在李吓天的天字牢裡。

    ”紅棺木中人大笑道:“順便提醒你們一點,方才接到的消息,廖天路他們也全在裡面。

    ” 張張進的胃抽搐了一下。

     紅棺木裡的這個“坊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天馬賭坊的老闆閻千手?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紅棺中人的情報網絕對不止自己一條。

    簡單的說,自己隻不過是他放在外面的棋子。

     這是顆“顯目”的棋子,來引人注意。

     而真正的運作卻是在暗地裡進行。

     張張進在肚子裡輕輕歎一口氣,道:“那……廖字府内的那個人可能是誰?” “他的手上有帶兵器?”紅棺木裡的人忽的問話。

     “沒有!” 紅棺木在一陣沉默後,忽的嘿嘿笑道:“那就去試試!” “是!”朱雀回答得很有力。

     有力的聲音中有一絲興奮。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時的亢奮,這點張張進很明白。

     “那麼屬下的任務是……”張張進恭敬的問着。

     “你原先的任務達到了?” “沒有!”張張進吞了一口口水,乾澀的道:“坊主的意思是要……屬下進牢内‘換成’廖天路?” 紅棺木内哈哈的一陣大笑道:“你做不到?” *** 天字牢内現在可熱鬧了。

     走掉了兩個女人,卻是又多了四個男人進來。

     四個分别關在不同間牢房内的男人。

     “那個李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侯釘子惡狠狠的啐道:“憨不隆冬的關了這麼多人進來。

    ” 可不是,前後數數總共有十六個大男人。

     而且是從小到老、名門公子、江洋大盜一應俱全。

     這是指“牢裡”有十六個人。

     此外,在牢房面對兩排的中央走道還有一個人挺着背脊坐着。

     是個用小刀很專心雕刻一小截木頭的人。

     細長而有力的指頭,每一刀劃下去都有如石破天驚。

     俞靈! 無論是拿着精鋼百淬刀或者是一把小小的薄鋒短刃。

     每一刀,沒有人敢忽視。

     “喂,俞小子,你進來幹啥?”談笑皺着眉苦笑道。

     “因為怕你到時走人。

    ”俞靈笑了,淡淡中有一股悍烈的氣機,道:“你别忘了,八月十五月圓時。

    ” 八月十五月圓時?七天以後。

     這裡的人每個人都知道是俞傲和忘刀一戰。

     難道俞靈和談笑之間也有事。

     “嘿嘿,哥哥不是臨時撤退走的人。

    ”談笑伸了伸懶腰,淡淡回道:“房藏的人呢?” 房藏,誰也都知道繼承了老字世家最負盛名老鬼的“無臂刀斬”。

     “房藏将跟你們一戰?”段布的雙眸一閃,嘿道:“或者你們三人彼此一戰?” “唉呀,這小子的腦筋動得快!”王王石拍掌笑道:“八月十五中秋時,京城天馬賭坊的屋頂可有大戲可看了!” 在天馬賭坊的屋頂上一戰? 這廂韓冷都忍不住撫掌歎道:“真是想得妙絕!” “謝了!”談笑“格格”笑道:“隻是不知道各位能不能有幸前來一賭哥哥我大發神威!” 那端的廖天路沉沉一聲冷笑,嘿道:“姓談的,廖某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麼鬼,不過……” 他冷哼挑眉,緩步走到牢門前哈哈大笑道:“這間小小的天牢可别想囚住廖某!” 說完,隻見他指間一彈,刹時便見得一道黃煙由指甲裡激射出來,那煙是射向牢鎖上。

     瘳天路嘿的一聲,挫身一退中雙腿踢彈。

     刹那,那靴底雙方各自見得兩絲細線奔出。

     “叮叮”小小的兩響裡,那黑色細線已然纏住了牢鎖。

     一聲沉嘿中,廖天路雙腿一縮一扯。

     “當!”偌大的一個鋼鎖竟是應聲而斷。

     “很好!”金送棺淡淡的笑道:“可是你能走得出去?” 他這麼說是因為有一個坐在地上的人正在用小刀雕刻人像。

     人像已經逐漸成形。

     廖天路緊盯着俞靈,推開了牢門跨出。

     俞靈仍舊很專心的在雕刻,每一刀仍舊一樣有力。

     廖天路的第二隻腳也同樣的跨出了牢外。

     現在就看他如何退出這座京城内最有名的天字牢! 俞靈彷佛沒有看到眼前的事,或者說他的眼中隻有正在雕刻的這段木頭,心中隻有即将比刀的談笑。

     仇伯公和賀維天的胃竟然不知道為什麼的緊抽了起來,明明眼前的一切都很順利,卻是有一股壓力迫向了心頭。

     是俞靈劃下每一刀的壓力? 靜! 絕對的沉靜,靜到可以聽到每一個人的血管裡血脈在激烈的奔騰。

     俞靈會怎麼做?出刀? 砍出俞家驚鬼泣神的一刀? 廖天路吞了一口口水,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腳心已經在滲汗,濕滑滑的變得又沉重又不好控制的靴子。

     此刻他心中甚至有一個念頭。

     自己這麼做是對是錯? 好緩慢!廖天路讓自己勉強的一寸又一寸的面對着俞靈往後退。

     每個人都在看,看看這件事會變成什麼樣子! 廖天路已經退出了第四步,俞靈仍舊沒動。

     笑! 輕輕的一笑,在俞靈的臉上。

     每個人的心都跳了一下,大大的一下。

     廖天路呢?一張臉忽然就在俞靈笑的刹那裡像是掉到河裡般浸滿了水。

     有點鹹味的水,汗! 唐不誤這一生可見多了事,卻沒有一次這麼的叫自己全身神經繃緊。

     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氣勢。

     不動的俞靈,移動的廖天路,他們之間像有一條線,一條生死線! 唐不誤在看着、看着,忽然覺得好笑了起來。

     他發覺其實動的是俞靈,而不動的是廖天路。

     生死線仍舊無形的系着,隻不過是控制在俞靈的手上。

     廖天路隻不過是個傀儡。

     俞靈一刀劃出,廖天路就動一下,後移一寸。

     俞靈雕刻在木像上不同的位置,廖天路在那端的身子就産生不同的痙攣。

     恍惚中,俞靈手上的木雕相好像和廖天路已然結成一體。

     廖天路的全付精神都放在俞靈的身上,身上的手上,手上刀上。

     所以刀落在木像的那個位置,廖天路不由自主的在那個位置上布滿了真氣以備一搏。

     問題是,剛才俞靈那一笑是什麼意思? 廖天路已經退到了石階處,俞靈還是不阻擋? 又是一笑! 廖天路不由得從腳心一陣麻冷傳上了腦門。

     這個姓俞的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隻是廖天路在發麻,一幹八個江洋大盜看着也忍不住呼吸急促了起來。

     “喂!别吊着胃口成不成?”段布嘿嘿一哼道:“要不就放他走,要不然就一刀砍了……” 他說着,隻是在抒解此刻凝聚的迫人壓勢。

     俞靈第三次笑,笑得握刀捧像而起。

     刀、掌在右手中,木像則在左指間輕舉。

     所有的心在那一刹那“咚”的一跳。

     “我的媽呀!這小子手藝真好!”王王石“格格”笑叫道:“談小子,可真像你哩!” 可不是!談笑用力的苦笑了一聲,立刻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俞靈這小子之所以笑,是因為把麻煩丢到哥哥頭上來。

     俞靈将木像丢給談笑,同時出刀。

     乾淨俐落的一刀,毫不花俏一點也不拖
0.08232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