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級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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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來幾經大戰,衆人來到笑望山莊後都有長舒一口氣的感覺。

     一個高大壯實的異族大漢接引衆人入寨,容笑風介紹道,這是我笑望山莊的副莊主酷吉,平日沉默少語,但一手狂風棍法在莊中不做二人想。

     酷吉也不答話,隻是謙遜一笑,拱手為禮,當前引路。

     林青見他龍行虎步,寬肩厚膊,下盤極為沉穩,贊了一聲好! 但見笑望山莊中盡是精壯的異族男子,少見婦孺,各各枕戈待旦,蓄勢欲發,見到容笑風均是微一點頭,然後便忙碌于修築工事維修兵器等,顯得山莊中治軍甚嚴。

     容笑風滿意地點點頭,肅容道,我塞外各族無不痛恨明将軍殘暴用兵,莊中各人的家眷親友都早已轉移到安全地點,以防不測,留下來的都是決意死戰之人,同仇敵忾下三軍用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杜四長歎,若我是将軍,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來攻打笑望山莊。

     林青微微一笑,明将軍也是将帥之材,所轄士兵雖是良莠不齊,但也是賞罰分明,三軍用命,這才有了威震塞外的威勢,杜大哥且莫輕敵了。

    眼望許漠洋,許兄曾身為冬歸城守,對此自然感觸甚多。

     許漠洋想到那些戰死于冬歸城的戰友,黯然點點頭,明将軍在塞外連戰連勝,士兵亦都服膺于他強悍而不依成法的用兵,冬歸之敗非我方不能力拒敵兵,實也是因為對方太強大了。

     林青正色道,人的思想和判斷總是會被周圍的流言傳聞所擾。

    不知内情的人們隻知明将軍窮兵黩武,轉戰千裡,四處征掠,必以為是以殘暴的手段驅兵塞外,無所不用其極;卻忘了明将軍其實亦是百年難遇的軍事天才,帳下之士都是久經戰陣号令極嚴的精兵猛将,且都對明将軍敬若天人,所以才有了這一路北征的戰無不克。

     楊霜兒奇道,聽林叔叔這麼一說,似乎我們未必能守住笑望山莊。

     林青道,二軍對戰,講究甚多。

    兵力、戰略、糧草、士氣均是關鍵,而且戰場上千變萬化,往往有着許多不可預知的變數,随機應變是一個優秀将帥最應具備的素質,這一戰我們不需敗敵于前,隻需堅守數日,成敗尚在未知。

    我隻是提醒容莊主絕不能輕敵,若是以為将軍之兵必是軍心渙散,久攻不下便會氣餒,那便是錯了! 容笑風歎道,這一戰想必是極為艱苦的一戰。

     許漠洋眼視遠山,神色堅決,冬歸城以一城之力抗将軍之兵二載有餘,我身為冬歸城守,雖是敗軍之将,但對将軍的用兵及攻守戰略頗有心得,這便請命莊主讓我可率兵拒敵。

     容笑風大笑,許小兄力抗明将軍十倍之兵于冬歸城外二年有餘,早已是聲震塞外,現在你就是我笑望山莊的軍師了。

     許漠洋深深一躬,莊主也不必如此,将軍與我對峙良久,對我的戰法也很熟悉,不若就讓莊主定計,我則從中稍盡綿力。

     杜四亦道,許小兄言之有理,兵無成法,以對方不熟悉的人定計守莊,我們定會讓将軍在笑望山莊吃個大虧。

     容笑風問道,暗器王身為八方名動之人,與将軍可有什麼交情嗎? 林青淡然一笑,數面之緣而已。

    林青雖是心高氣傲之人,又是久聞将軍的惡名,卻也不得不佩服明将軍的武功膽識與雄才大略。

    況且在武道的追求上,将軍實是我的一個渴望已久的目标,有敵若此,縱是血濺沙場馬革裹屍,亦是不枉此生了。

     衆人聽他不卑不亢,坦承自己非将軍之敵,卻也是毫不畏縮,均是忍不住鼓掌以壯其聲威。

     容笑風提聲長嘯,莊中各兒郎聽了,明将軍人馬不日即到,我們必要守牢山莊,讓将軍知道我塞外有的是铮铮鐵骨的血性男兒! 莊中各人聽莊主如此說,俱都舉起兵刃擎天呼叫,令人聞之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即與将軍對戰于前。

     林青一掌拍到欄杆上,意态豪邁,林青能與諸位共抗強敵,實乃生平一大快事。

     許漠洋見物由心神不守舍地目光逡巡于笑望山莊中,拍拍他的肩膀,物老怎麼說? 物由心一驚清醒過來,容莊主果然是人中龍鳳,山莊的建築上幾已是無懈可擊。

     衆人這才知道物由心注意的竟然是笑望山莊的機關建築,知他雖是白發飄然,卻實是毫無機心,爛漫天真,大兵壓境下尚有心思研究他的機關土木學,都是哈哈大笑。

     物由心繼續道,莊中布局隐含機杼,立基勻稱、牆垣堅固、園林疏朗、樓閣間隔空隙無不是隐合天機,氣象肅穆卻又暗含法度,觀之各廳、堂、樓、台渾成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不知可是莊主自己設計的嗎? 衆人那想到物由心從這莊園中看出這許多的道理,連忙細心察看。

     容笑風謙然一笑,我哪有這麼大本事,這都是巧拙大師的設計。

     林青一路上聽了許漠洋的解釋,對這幾天發生的事件早已了然于心,凝神想想,沉吟道,此莊規模極大,若全是憑空建立所費必巨 容笑風贊許地點點頭,此莊半是天然半是人工所造,我本是高昌大族,有幸結識了巧拙大師,後來高昌城破,流落塞外,經巧拙大師的指點方才建成了笑望山莊。

    莊中人也大都為高昌國人,對将軍都是有着刻骨的仇恨。

     高昌為中土西北面一個古國,數年前明将軍引兵破了高昌城,高昌國主被迫遷都,名門貴族亦大多遠走他鄉。

    容笑風既是高昌大族,必是與明将軍有一段血淚深仇,難怪他對毒來無恙等人決不稍假辭色,一意與将軍對抗到底。

     杜四奇道,我與巧拙相識幾近三十年了,六年前見了一面,他卻為何沒有告訴我容莊主與他也是素識。

    害得我還夜探笑望山莊,一意要見識山莊引兵閣的定世寶鼎,與莊主真是不打不相識了。

     容笑風哈哈大笑,巧拙此舉自有深意。

    今日大家且先休息,過幾日我們便去莊後的引兵閣,現在想起當初的情形,巧拙大師似是一見引兵閣,就定下了以偷天弓破明将軍流轉神功的計劃 衆人一聽那肯依他,均都忍不住好奇心,楊霜兒更是出口懇求現在便要去引兵閣。

     容笑風正色道,非是我要藏私賣關子,而是引兵閣與時日節氣有莫大的關系,平日閣地中滿是瘴氣,人畜難近。

    隻有月挂中天時瘴氣方始散去,是以巧拙才有要以明淨的上弦月色為模鑄偷天弓之說。

     幾個人都是心神震動,隻覺得一切好象都蘊含着一種神秘感,難以言說。

     許漠洋得到巧拙大師的慧眼真視,更是隐有所覺,知道偷天弓暗含天機,要鑄就此神物便絕不可稍有勉強 容笑風又道,我看這幾日隻恐都有雨,瘴氣難散。

    大家不妨先去休息,一會再嘗嘗我笑望山莊的山野風味。

     當下各人回房養精蓄銳,以待随時可到的将軍大兵,容笑風又吩咐莊丁去采集渡劫谷中鎖禹寒香的液汁,以備煉制偷天弓。

    又派出快馬暗哨,偵察明将軍大兵的動向。

     塞外天氣反常難辯,一連數日皆是傾盆大雨。

     衆人隻得在莊中視察備戰,交流武功等,物由心更是對山莊的建築贊不絕口。

     許漠洋幾次都想提出去引兵閣看看,卻又隐隐覺得會破壞巧拙的神算天機,那種微妙的感覺難以言述。

    好在林青對他似乎特别關照,常常與他研究武功心得,倒也不覺得悶氣。

     明将軍的大軍亦再無蹤迹,衆人都知道用兵在于奇,說不定什麼時候明将軍的大軍就會突然兵臨笑望山莊,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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