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松竹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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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換個能花出這張碎票的地方坐坐?” 有錢能使鬼推磨。

    迎賓女使把他們“推”進了梅字大廳墨梅套房。

     梅字廳墨梅套房是頂頂尖的食座。

    套房裡,四角墨冰,涼風徐來,擺設很夠講究。

     醜夫俊婦剛剛落座,迎賓女使便脆脆地吆喝起來:“墨梅全套,客爺兩位,侍候了— —” 嶺南荔枝。

     哈密白瓜。

     武夷龍眼。

     洞庭柑桔。

     一壺極品龍井。

     兩方蘇州繡綢…… 一件件,一樣樣。

    杯盞盤碟的陸續上桌。

     醜夫俊女每樣隻是蜻蜒點水,淺嘗辄止,最後那水陸全珍大菜好像不曾動過。

     那張碎票,收入了帳房,找回三百零二兩銀子,悉數裝入了迎賓女使的腰包。

     醜夫說:他見不得這些小錢。

     迎賓女使樂颠颠地請他們住下,因為這是老闆的意思。

     俊婦點頭,醜夫自然同意。

    于是,這對夫婦在迎賓女使與酒樓夥計們非常友善的笑聲中,住進了“墨梅知春”居。

     一進這間房子,醜夫便很不滿意,這個不好,那個不對,挑東挑西。

     迎賓女使滿面賠笑,她知道眼前這位客爺有這份咨格。

     在搬走那些水晶燈、龍鳳蠟等一應照明用具後,客人勉強住了下來。

     他們不點燈,是不是要做那種不用燈就可以做的事?客人沒有說。

     迎賓女使也沒有問。

    醜夫還是說了一句:“她受不了煙氣。

    ”這個她,自然是俊婦。

     暝色入高樓。

     樓上人卻不愁,夫唱婦随,正在品讀那冊罕見的《爛柯棋譜》,一邊讀棋譜,醜夫一邊把手教俊婦。

    柔荑人握,黑白分明,人們看得非常清楚。

     樓上的确沒有點燈。

     光,是從一串十八顆夜明珠上發出來的。

    這串夜明珠正吊在屋頂上。

    夜明珠串。

     爛柯棋譜。

     醜夫俊婦,一夜成名,轟動全城。

     城中有名的古董商,吓得舌頭吐出半尺,他侍弄了一輩子古董,做夢也沒有夢到過這樣的寶貝。

     據他估價,這兩宗異寶,可以買下這座城市,隻怕還有盈餘。

     “他們一定是飛賊。

    ”有人說。

     不過,更多人卻在搖頭,飛賊固然可以持董寶,但絕不會招搖,這樣豈不是會讓人輕易追捕歸案。

     招搖,是飛賊的大忌。

     真正的飛賊一旦得手,會馬上藏蹤匿影,懷壁不出。

     他們不在乎外人知道不知道,隻要不讓失主發現,那就阿彌陀佛了。

     他們甚至可以裝得很窮,讓孩子拿了一塊糠餅子,在街上追來追去,一邊追一邊罵孩子嘴饞,把家都給吃窮了。

    “真的是一個怪人。

    ”“是很怪。

    ”“他們花的是官銀。

    ”“你見過?”“是松竹梅帳房的老先生說的。

    ”“官銀是不是隻有官家能花?”“那還用問。

    ” “你看他們是官?”“不是知府,也是知州。

    ”“知州不行,起碼是尚書。

    ”“怕不是王爺,侯爺……”“我看不像!”“為什麼?”“王爺侯爺哪有他那麼落拓,面上絲毫不帶大福大貴之相。

    ”“怎麼沒有,你看得出?”“是張鐵嘴說的。

    ” 張鐵嘴是天齊廟前的算命先生,曾經當面拜過一個私訪的大官,那大官給了他五兩銀子。

    “那就不是官爺。

    ” 人們對這對醜夫俊婦又羨慕,又嫉妒,美人明珠兼得,這個醜家夥! “大牛為什麼不上去?”有人問。

     大牛力大如牛,專愛幹些坑蒙搶騙的勾當,是城裡的大煞星。

     “怎麼投去?昨天晚上就去了,一進門就自己跌下樓來,摔斷了三根肋骨,正在家中上藥呢。

    ” “候三呢?”侯三是有點名氣的竊兒,曾經一縱身就跳過官衙的屋脊。

     “侯三中邪了。

    上了樓就掙拽不動,半個時辰才透過氣來,吓得褲檔都濕了。

    ” “那對夫婦晚上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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