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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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散人一歎道:
“那是為了你的原故,你一來,把我的打算落空了,我不得不采取那種手段!”
金蒲孤奇道:
“你有什麼打算?”
崇明散人歎道:
“我自知罪通于天,并沒有想到此生能有善終,可是我絕不能叫淩一奇的報複手段得逞,原來我打算挨下去,等有一個機會先殺死淩一奇,然後再把原委告訴黃駕,聽憑她如何處置我,然而你來了,我不知道你的來意究竟如何,以為這是淩一奇的另一個陰謀,我别無選擇,隻好先殺了你們再說!”
金蒲孤默然不語,慢慢地思索他話中的真實性,崇明散人歎道:
“你不必懷疑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現在隻想把真話告訴你們後,可以安心求個解脫,本來我還想活着眼見淩一奇伏誅後再求一死的,現在你把我的眼睛弄瞎了,這個願望将永遠落空了,淩一奇也夠陰險的,他知道我投靠劉素客的目的在對付他,竟然也走這條路子,與劉素客暗通聲氣,今天劉素客将我遣送到此地來,是存心犧牲我了、所以我不想再回去……”
金蒲孤歎了一聲道:
“那你為什麼不正大光明地出來跟我打個招呼,鬼鬼祟祟地躲在岩石後面!”
崇明散人道:
“我存心脫離劉素客,而又帶着這件排雲寶衣,自然要避忌孟石生等人,我必須确知他們不在後面,再出來與你說明,誰知你的箭來得這麼快!”
金蒲孤征了一怔道:“我這一生第一次使用暗箭傷人,想不到就射錯了對象!”
駱季芳忍不住埋怨他道:“你也是的,為什麼不看看清楚,糊裡糊塗就放箭!”
金蒲孤道:
“此時此地,非友即敵,假如是我們自己人,一定不會躲我,怎麼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崇明散人長歎道:
“不用說了,這是夭命,天竟如此,夫複何言,隻希望你們善用此衣,替我……”
金蒲孤連忙道:
“假如你希望我代替你殺死淩一奇,那可辦不到,他用心雖惡,尚未至可誅之列,除非他再做出什麼罪不容恕的事,否則我沒有理由去為難他!”
崇明散人一歎道:
“我沒有這個意思,現在事情已經公開了,黃駕在你的教導下,不會再受他的利用了,對淩一奇來說,這已是個很大的失敗,我也不想報複他了,我隻希望你替我好好教導黃莺,讓她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将來有個好的歸宿,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了!”
金蒲孤不禁對之默然,良久才道:“那麼你……”
崇明散人歎道:
“我這一生多行不義,非一死所能贖,上天叫我暗了眼睛,大概是還要我多受些活罪,我絕不能逃避,聽天由命,在黑暗中摸索到死吧!”
駱季芳十分不忍,連忙道:
“你可以跟着我們,雖然無法使你的眼睛複明,至少可以叫你安渡餘生!”
崇明散人苦笑道:
“安渡餘生,那就失去上天責罰我的本意了,你們的事情還很多,我不想拖累你們,别管我了,由我自己去闖吧,黃莺我就交給你們了!”
說着摸索到路邊,搞了一個樹枝,點着地下,慢慢地向前走去,行未數步,腳下絆着一塊石子,身形一歪,金蒲孤槍上去要扶他,忽然旁邊襲來一股勁風,他聽風辨影之術已臻絕頂,連忙回身一撈,抓住了一樣東西!”
可是那股勁力猶未消失,将他的身形一帶,向後仰跌下去,還是崇明散人一伸樹枝,把他穩住了!
他低頭一看,卻見捉住之物,正是他自己的骛翎金仆姑長箭,而且還是被天上蒼鷹啄去的那一枝!
他一共射出兩校話,一枝是虛張聲勢,射瞎了崇明散人的雙目,那上面應該帶有血迹!”
另一技卻是見到那蒼鷹身法怪異,在賭氣的情形下射出大的,誰知卻被蒼鷹叨去了!當時過度詫異,幾乎将第一枝射人的箭忘了!
崇明散人呼病現身,他忙着過來,又把第二技箭與那頭蒼鷹忘了,現在手中這枝箭頭上幹幹淨淨,自然是被銜去的那一枝,可是它怎麼回來的呢?
他心中正在奇怪,崇明散人藏身的石後傳出一個宏亮的聲音道:
“第一枝箭借鷹射人,我可以原諒你,第二技箭則是明明跟我的鷹兒過不去,我倒要問個明白!”
但聞其聲,不見其人,金蒲孤忍不住叫道:“你是誰?有什麼話出來說個明白!”
石後一聲冷笑道:“你的神射号稱天下無雙,不妨再發一枝箭,把我給退出來!”
金蒲孤大聲道:
“我的箭從不無的而射!”
石後冷冷地道:“我的鷹兒也沒有惹着你呀,你那一箭又是怎麼說呢?”
金蒲孤臉上一紅,但仍是叫道:
“鷹本來就是兇鳥,射之并不為過,何況你那頭鷹受過訓練……”
石後哈哈大笑道:
“鷹是兇鳥,伺鷹的一定也是兇人了,我記得你自己也有一頭大鷹,那你也是個大惡人了!”
金蒲孤語為之塞,駱季芳身形急躍往石後撲去,但聞一聲斷喝:
“回去!我不想與婦人見面!”
駱季芳驟感勁風襲體,連忙一抖手中發鞭,但仍是擋不住那股巨勁,被撞跌了回來!
這可能是駱季芳出娘胎以來從未遭受過的奇恥大廳,尤其是武功方面,她雖然不敢以天下第一自居,然而連人家的影子都沒有看見,就叫人震退了回來,這叫她如何能甘受,由地下一個魚躍,挺起身形,就勢一抖手中發鞭,斜繞着向石後卷過去!
這一下更好,鞭捎為一樣東西帶住了,而且更有一股巨力,似乎要将發鞭由她的手中奪去!
駱季芳一咬牙,拚死也不肯放手,同時利用那股力量趁勢進身,往石後撲去!
剛到岩石旁邊,對方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意,勁勢忽變,連人帶鞭,又将她擲了出來!
駱季芳再度進身想往前猛撲時,石後已傳出先前那冷冷的口音道:
“我的耐性并不太好,已經容忍你兩次了,假如你再不知進退,即使你是女人,我也不再饒你了!”
駱季芳如何受得住這種口吻,厲聲大叫道:“混蛋,誰要你饒,有種的你就出來!”
石後怒喝一聲:“該死的潑婦,你要死還不容易!”
駱季芳正待進撲,金蒲孤已經起了過來,他雖然震驚來人武功之高,神情依然很沉穩,一手拉住駱季芳,一面朗聲道:“石後是那位朋友,請出來一見!”
石後冷冷地道:“不!你到後面來!”
金蒲孤站立不動任容道:“閣下有什麼見不得的地方?要裝得如此鬼鬼祟祟!”
石後立刻怒叫道:“胡說!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隻是我生來有個怪脾氣,不願意見婦人!”
金蒲孤哈哈一笑道:
“閣下這個脾氣當真怪得可以,有欺負女人的本事,卻沒有見女人的膽子!”
石後默然片刻才這:“這可是你說的!希望你别後侮!”
金蒲孤大聲道:“是我說的,你盡管出來好了!”
石後又恢複冷冷的聲音道:
“凡是見到我的女人,必死無赦,假如我出來了,你的婆娘就沒命了!”
金蒲孤一笑道:“有沒有例外的!”
石後又頓了一頓,然後才道:
“自然有,隻在個條件下我可以饒她不死,可是我事先不能宣布!”
金蒲孤立刻道:
“好吧!閣下盡管出來,假如閣下真的想殺死我的妻子,在下絕不阻攔!”
駱季芳倒是一怔,沒有想到金蒲孤會講出這種話,金蒲孤仍是浮着一臉的笑意過:
“這并不是我不愛我的妻子,因為她的武功比我強得多,假使她沒有辦法能避免你的殺害,我自然也救不了她!”
駱季芳籲了一口氣道:“’你倒是很冷靜!”
金蒲孤笑笑道:
“你要我怎麼辦,明知不敵,挺身而鬥,結果伏屍兩具,埋恨泉下,對大家又有什麼好處,假如我身上沒有别的事,我或許可以這麼做,可是我此刻的生命并不僅屬于我一個人,自然要冷靜一點!”
駱季芳張大了眼睛,簡直不明白他是怎樣的一個人,石後卻笑了一聲道:
“對!此言大獲我心,在男人的生命中,女人隻占了一部分,那些為情而死的男人,我覺得太沒出息了!”
金蒲孤将駱季芳拖到身邊道:“閣下可以出來了!”
石後施施然走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