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悟通神功喪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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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光侍者一步步地放近,但當她見羅成始終像化石一般,毫無動靜後,又遲疑不前。

     幾次三番停身複停身中,她橫胸長劍倏然平舉,倏而上揚,旋又斜指,連變了好幾個方式。

     終于她欺近了三尺以内,以這距離,伸手可及,但她仍不敢輕易出招。

     須知以她的修為功力,既名列天星宮十大高手之内,對羅成這種姿勢,不會毫無所覺。

     不過她并未感受到威脅,以傷勢觀察,她判斷羅成縱然蓄勢欲逞一擊,在傷勢牽制下,威力也不會太大,所以使她遲疑的是羅成這種姿勢幾乎全身皆露出空門。

     空門太多,反使她把握不定,難以下手。

     二人對峙足有盞茶時刻,璇光侍者終于忍耐不住,一聲嬌叱,劍光如扇,疾推而出。

     羅成聽風辨音,仍然聞風不動,這刹那,他已心與神合,神與天合,目光雖凝視着下方,對方的一舉一動卻完全在聽黨控制之中。

     璇光侍者起手一招本是虛招,見羅成仍然不動,嬌美的臉上浮起濃重的殺機,扇形劍光,倏束如棱,向羅成右脅疾刺而入。

     羅成左腿受創,全身重量,全放在右足,是以對左邊部位,進退不便,轉動不靈,正是弱點所在。

     這一劍正是攻其所弱,可惜的是羅成早已料到這一點,也正以此弱點,留待對方下手。

    在劍鋒觸膚刹那,上身倏向後側去,左手後支撐地,雙足仍釘在原地不動,就如普通的鐵闆橋功夫。

    右手劍勢卻由下向上疾挑而起。

     雙方的劍勢都如閃電一般,一閃即沒,隻見璇光侍者慘号一聲,身形前沖,撲過羅成直挺的身軀,呼地摔在地上,連滾二滾,才極為痛苦地掙紮起立。

     羅成卻一躍而起,轉身凝注着。

    隻見對方一襲金袍已從中一分為二,鮮血像瀑布一樣透出内衫,隐隐可見胸前白骨,和腹部肚腸。

     那百媚橫生的俏目變成了驚怒與痛苦的表情,口中喃喃道:“我……我不信!我不相信你能識破我這一招……我不相信……你能料知我……緻你的部位!你那招劍法是……何名稱?” 她接連三句不信,接着一個疑問,生像剛才那招并非是羅成施展似地。

     羅成卻苦笑一聲坦然道:“我隻是故示己弱,置之死地而後生罷了!”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璇光侍者大叫一聲後,仆倒地上,瞑目而逝。

     香芸等人已急急自後面奔上來,見狀驚呼道:“你受傷了?” 羅成吐出一口氣,神志一松,真元立散,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地上,神色一片蒼白。

     這種情形可急煞了衆人,香芸撕下衣襟,掏出身上刀傷藥為羅成迅速包紮大腿上的傷口。

     “托塔天王”牛钊則盤坐羅成背後,運起本身功力,雙掌在羅成身上作全身按摩。

     “摩雲神鞭”帶着五個同伴難友去搬運屍體,挖土作墓。

     費了半個時辰,羅成神色才恢複一絲紅潤,以劍支地站起來,道:“多謝二位幫忙療傷!” 牛钊作色道:“這算什麼話,你少俠為咱們舍生忘死,我們侍候你又算得了什麼!” 香芸卻催道:“好了,好了,快走吧,再要碰上宮中人可麻煩了。

    ” “摩雲神鞭”這時已築好墳墓過來道:“但少俠此刻左腿重傷,移動艱難,怎麼能再走?” “不妨,由我來背少俠!”“托塔天王”牛钊不等羅成有所表示,背起他就撒起大步,向前奔跑。

     他一身蠻力,根本不在乎背上多一個人。

     于是二撥價做一起,認準方向,默然疾奔。

    轉眼夕陽已經含山,他們一口氣奔出二十餘裡。

     一天又過去了。

    一路上再未遇任何阻礙。

     第二天的中午,一行九人像一批深山野人,衣不蔽體地到達了白雲山區邊緣山麓下的鳳凰村。

     一日一夜的急行,而且未飲滴水,個個饑腸辘辘,精疲力盡。

    但羅成仍覺得距離天星宮太近,忙以身上金塊,向村民購買了一些衣服食物,再到溪邊洗了一個澡,吃飽肚子,僅僅就擱了半個時辰,立刻又動身起程。

     傍晚時刻,終于看到了寬闊的驿道,到了順德鎮,這時大家才松過一口氣。

    覺得終于離開了險境絕地,掙脫了天星宮魔掌,真正得到了自由。

     尤其羅成,遙望白雲山,回憶逝去的三月時光,猶如一場噩夢。

     這一夜,九人包下了鎮上一家平安客棧,渡過了平安的一夜。

     第二天,“摩雲神鞭”偕同五位功力未複的老人,向香芸請教了化解“斷經截血”手法的要訣,紛紛告辭。

    臨行,個個感激涕泣,依依不舍。

     尤其“摩雲神鞭”,老淚縱橫,抖聲道:“少俠,老朽此去是運功養氣自解禁制,但并不是離開你,一旦功力恢複,立刻前來投效,老朽殘生已為你所有,隻希望到時你不要拒絕。

    ”這番話懇切誠摯,使羅成也掉下了淚水。

    患難間相處出來的友誼終究令人難忘。

     于是“摩雲神鞭”與五位老人雇着馬車走了。

    當羅成望着“托塔天王”牛钊時,這個粗壯的大漢立刻吼道:“羅少俠,你别趕我,你就是趕我亦趕不走,牛某昔日幹的雖是綠林道買賣,但今後就是你的仆役,你的長随,你到什麼地方,我也到什麼地方,水裡火裡,決不皺下眉頭,你叫我東,我不敢往西,隻是想趕我可辦不到!” 一片赤誠,說得羅成默默無言,隻拍拍牛钊的肩膀,代表了他心中的默契。

     香芸這時撒嬌似的,湊上了口,道:“現在該輪到我了,成哥,我怎麼辦。

    ”羅成微笑道:“你自然暫時與我同行,我還有許多事想請教!”香芸俏目一瞪,道:“你說是暫時?”羅成苦笑道:“隻要姑娘願意,又何必計較這二個字。

    ”香芸這才回嗔生笑,一哼道:“希望你别忘記對雲大娘的諾言!”牛钊哈哈大笑道:“看來姑娘将是羅少俠的唯一克星了……”羅成雙目一瞪,吓得牛钊把下面的話咽了回去。

    香芸卻抿嘴一笑,道:“成哥,我們就在這裡等你養傷,等傷好了再走吧!”羅成搖搖頭道:“不,離家三月,我已歸心如箭,今天我們立刻起程,到了江南,想必我的傷也好了。

    牛兄請去雇車輛吧!”牛钊一瞪眼,改口道:“少主,大家自現在起改了稱呼,假如你再叫我牛兄,别怪我罵你祖上八代!”羅成被他說得一呆,牛钊卻已大步離開。

     時已初春,春風乍暖,枯枝茁芽,大地一片新綠,到處呈現一片勃勃生機。

     南海驿道上,一輛馬車,不疾不徐而行。

     車轅上并坐着車把式與黑塔似的“托塔天王”牛钊,在竹簾下垂的車篷中,羅成半倚半卧,香芸靠在另一邊。

    這已是行程的第五天。

     羅成在香芸的細心照料下,腿傷雖然日漸痊愈,蒼白的臉色也日漸紅潤,可是浮于臉上的憂郁之色,卻愈來愈濃重。

     香芸忍不住道:“成哥,你究竟有什麼心事,何不說出來聽聽!” 羅成輕歎一聲,道:“據雲大娘說,家園已毀,家母失蹤,我不知道事情經過怎麼樣?究竟怎麼會發生的?” 香芸安慰道:“現在急也無用,到了地頭,向當地詢問一下,不就了然了!” 羅成搖搖頭,道:“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為什麼早不失火,晚不失火,卻在我離家三月後失火,再說,家母卧病二年,再遭此驚變,不知是否還活在世上!” 香芸沉思道:“其中的确有問題,問題在為什麼一場大火中,單單失蹤了你母親?” 羅成道:“我想來想去,疑點似乎皆在三環先生莫于道身上,龍堡主為我自刎,遺言居然會生變!魯叔叔的屍身又會自墓中鑽出來……但是艾于道卻又救我三次危難,使我得以脫困,細想起來,他又似乎并無可疑之處,真是思如亂絲,欲理還亂!” 香芸道:“疑點既在姓莫的身上,到了江南,先找他不就解決了。

    ” 羅成道:“我也有此打算,隻怕事隔愈久,真相愈晦,所以我歸心如箭,但事與願違,我們行程卻将愈來愈慢了!” 牛钊在車轅大笑道:“少主,我是怕你腿上傷勢,受不了颠簸之苦,要快還不容易,車把式,你加上一鞭!” 羅成忙道:“牛钊,你錯會我的意思了!” 香芸奇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羅成歎道:“一路行來,我們雇車歇店,購衣進膳,還制了二柄劍,替牛钊打了把降魔杵,身上的金子想必也花得差不多了,盤纏一盡,我豈不又要走路,難道還會比坐車快嗎?” “托塔天王”牛钊在車轅上哈哈大笑,道:我以為少主在急什麼,這點小事何必放在心上,有我牛钊跟着,怎會讓你少主走路挨餓!” 羅成問道:“這附近你有熟人?” 牛钊道:“我二十五年未出江湖,哪還有熟人!” 羅成語聲一沉,道:“牛钊,你聽清楚,要跟我就别再動歪腦筋,若你故态複萌,走黑道上的老路,到時可怪不得我劃地絕交!” “哈,少主,你請放心,我決不會去偷去搶,其實憑我這塊招牌,到處少不了吃喝,臨走人家少不了乖乖送上路費,我才不屑做那種下五門官小勾當哩!香芸嗤地一笑道:“聽你口氣倒不小,那我問你,既不能偷,又不能搶,難道你要擺檔子賣拳頭?”“嘿,若跑江湖賣藝,行程豈不更慢了。

    ”香芸毫不放松道:“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辦法?”“我可以借。

    ” 香芸一怔,旋即會心向羅成一笑,道:“這下你該放心了,牛钊原是綠林道上霸王,跟他綠林道上老朋友借點路費,倒也不傷脾胃,也礙不了你羅家清譽!” 羅成苦笑道:“你不必再調侃我,我隻是想稍改牛钊習性,免得他故态複萌,陷溺漸深罷了。

    你我相處多日,我倒忘了問你點事!”“莫非又想掏我的底子?”羅成忙道:“請勿誤會,我隻想請問,你與雲大娘究竟是什麼關系?”“我不清楚,我隻知道我自小就跟着她,由她撫養長大,視我如親生一般。

    自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她!”香芸說着,觸動傷感,不禁眼眶漸紅,淚水隐現。

     羅成忙轉話頭,道:“今後有什麼打算嗎?”“雲大娘說我生父尚在人世,故要我出來覓找。

    ”“哦!令尊是誰?” “聽說名叫‘賽諸葛’尚子義,雲大娘還為我畫了一幅像!” 香芸說着自貼身抽出一幅白絹,羅成接過細看,絹上畫的是半身人像,五宮端正,颚下微須,倒是一派清秀脫俗。

    他看完交還給香芸道:“令尊今年大約多少年紀?” “約模已過五十了,雲大娘說畫的是二十多年前的樣子,歲月催人,現在容貌多少會有些改變,不過她要我注意家父右目重瞳,最易辨識。

    ”羅成道:“有此特征,就好辦了。

    ” 談話之間,暮色已深,車也到了市集,牛钊指揮車把式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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