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鞭下喪命七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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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舞着鐵槌猛撲上去。

     蓦地,羅成大喝道:“住手——”他計算時刻,差不多已接近三更,眼前情形已變得更加不利,十二名功力剛恢複的高手此刻已經死了過半,剩下的五位看來皆非商鳳之敵,再拼也是白饒,是以不得不親自冒一冒險。

    因為他明白自己的劍法武功也源出天星宮,說不定還可以反敗為勝。

     “托塔天玉”牛钊聞聲退步回首,道:“羅少俠為何出聲阻我一拼?” 羅成道:“牛兄請暫退下,鐘大俠等四位也請讓開,暫時把守三邊門戶,讓區區來向鳳堂主領教領教!” 五位高手遲疑地後退,分站二邊門側,他們心中驚疑着,覺得羅成如此年輕,居然要孤身一拼,實在太危險了。

     得知逃出天星宮的計劃,都在羅成心中,所以無形中這些過去武林中的高手,俱把羅成當作中心依靠,對他的安危,自然更加關心了。

     可是商鳳的神色卻變了一變,剛才的狂态似乎收斂了不少,蓋她是明了羅成身世之故,是以不敢掉以輕心。

    隻見她冷冷道:“小子,看來你好像是這些人的頭兒?”羅成沉靜地道:“不錯。

    ”商鳳冷笑道:“你父親二十餘年前逃離本宮,帶走了四名苦回,想不到今天你也學起你父親的樣來,莫非還以為能僥幸逃出去嗎?” 羅成一曬道:“若無把握,我豈會輕易行動,天星宮偏激流于邪惡,誰會願意被人終生奴役,不見天日。

    ” 商鳳沉聲道:“我問你,瓊娘傳授了你多少武功?” 羅成淡淡道:“鳳堂主,你在擔心嗎?” 商鳳神色微變,嘿嘿笑道:“縱然你得了瓊娘全部真傳,以你年紀,本堂也不放在心上。

    ”“很好,現在可以動手了。

    ” 商鳳目光一掃,道:“這些人當中,你倒還算是個英雄,不仗人多,單身相搏!” 羅成微笑道:“情形不同,豈能一概論英雄,他們受苦數十載,已對你恨人切骨,自然想一舉置你于死地,怎顧得江湖規矩,而區區在下,受苦日淺,仇恨之心,沒有他們深切而已。

    ” 商鳳一哼,道:“我不管仇深恨淺,隻要動上手,恐怕一樣要制你死命!” “那要看你的鞭法靈不靈了?” “好,不愧是瓊娘的兒子,看在你像個人物,姑奶奶也不占便宜,你用什麼兵器?” 羅成微微一笑道:“十八般兵器,件件都能使用!” 他已用出攻心之計。

     商鳳的神色又變了一變,道:“那你選吧!” 其實用不到選,因為山洞中除了腳鐐鐵鍊之外,根本沒有什麼兵器。

     商鳳是故作大方,卻正遂了羅成心意,他發覺她心中有點驚疑不停,必定是由于母親關系。

     由此推測,母親當日在天星宮中,不但地位比她高,想必功力也比她高,緻使她暗有忌懼之心。

     這是對方一個弱點,雖然僅是一個心理上的弱點,也大可予以利用。

    使她揣測不出自己對天星宮武功到底知道多少? 轉念中,目光一掃,倏對“鐵面飛衛”道:“鐘大俠,請把挂在壁上的鐵棍拿來!” “鐵面飛衛”立刻取下鐵棍,雙手送上。

     這鐵棍隻不過二尺長,一頭尖銳,一頭方鈍。

    羅成丢了鐵鍊在手中稱了稱,覺得比長劍重了些,但還可以代替長劍用。

     他也不作勢,道:“堂主可以動手了!” 商鳳注意着羅成每一動作,濃眉一皺道:“瓊娘授你的難道是棍法?” 羅成自然不能說是劍法,微笑道:“不錯。

    ” 商鳳神色又變了一變,道:“你先出招吧!” 羅成哈哈一笑,道:“你不是說動上手就要我的命嗎?何必再虛僞客氣?” 商鳳一哼,臉泛殺機,鞭勢一放,已揮出一招。

     鞭梢生風,但卻不疾不徐,迥異剛才的詭疾辛辣。

     羅成手握鐵棍中間,平舉胸前,目光澄清,注視鞭勢,一動不動。

     他抱着以靜制動之心意,看似沉穩如山嶽,其實心中也緊張萬分。

     說話可以用唬,功力卻是硬碰硬的工夫,差之毫厘,就失之千裡。

    生死之間,不能差上一點。

     眼見鞭影已近頸項,倏又呼地一聲,商鳳抖動長鞭又撤了回去。

     這情形看得旁觀群雄奇怪萬分,但羅成卻心中有數,看來自己剛才虛虛實實的一番話,當真抓對了藥方,使得對方心有所忌,測不出自己的深淺。

     說時遲,那時快,呼地一聲,商鳳又是一鞭揮至,這一鞭氣勢與剛才大不相同,不但恢複了原本辛辣靈巧,而且由直抽變成攔腰橫掃,雷霆萬鈞之勢,大有摧山撼嶽之威。

     鞭臨腰際,羅成才豎棍,輕輕向鞭梢七寸之處粘去。

    他用的是陰柔之勁,鐵棍粘上鞭身,梢尾頓時卷飛繞在棍上。

    随着一聲大喝:“脫手!”握住鐵棍上的鞭梢往回一拖。

     這刹那,長鞭被拉得筆直,已由拼把變成拼力。

     商鳳心中雖驚,卻仗着一身沉厚的功力,仍未放在心上,冷笑一聲道:“不見得!” 雙手握住鞭柄,運出十成功力,猛力往回一帶。

     那知一拉之下,覺得毫不費力,方知不妙,羅成已身化長虹,電射而出,以棍當劍,和身刺出。

     系知他早已蓄勢欲動,再借着商鳳自己用力回拖,借力蓄力飛射之下,其疾速勁力,不言可知,無與倫比。

     隻聽得一聲慘号,接着一聲悶哼! 羅成一根一尺鐵棍一半插入商鳳的腹部,在痛極反噬下,商鳳也用鞭柄,重重敲在羅成後心。

     這一記敲得羅成摔倒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但他終于咬緊牙齒,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卻見商鳳雙手捧着插在腹上的半截鐵棍,巨盆似的臉上,汗水像黃豆一般,滴滴而落,目光猙獰,神态兇惡可怕地屹立着,猶身不倒。

     “托塔天王”已一個箭步上前扶着羅成,鐵槌護胸,唯恐商鳳垂死之下,再出手襲擊。

     羅成卻一抹口角鮮血,臉浮微笑,目注商鳳道:“鳳堂主,你終于敗在我手下!” 語氣衰弱已極。

     商鳳一雙眼珠,幾乎突眶而出,抖聲連連大笑道:“好,好,瓊娘居然把‘震天三棍’傳授給你,難怪你不怕我的‘風雨十八鞭’……” 羅成依然含笑喘氣道:“鳳堂主,你猜錯了,家母除了傳我‘神鬼三式’劍法外,并無其他傳授,剛剛在下隻是見機出招,虛實互變而矣,你沒見我施的正是三式中一招‘鬼魂蝕影’?” 商鳳哇地一聲大叫道:“氣死我了,想不到本堂竟被你蒙住,死在這招鬼劍法之下……” 話聲中,巨大的身軀嘭地一聲,仆倒地上,氣絕而死,說她傷重而死,其實一半卻是被氣死的。

     羅成眼見商鳳倒下,自己也感到不支,萎縮在牛钊手臂上。

     五位高手這時情不自禁歡呼雀躍,一齊擁了過來,等看到羅成灰白的臉色,氣息已若遊絲,神色頓時又變得沉重起來。

     “量天神叟”道:“羅少俠的傷勢太沉重了,快把他放在長案上。

    ” 當“托塔天王”牛钊抱起羅成,平放在長案上以後,“摩雲神鞭”等人也走出鐵栅,圍在案邊。

     “量天神叟”首先手搭羅成脈膊,片刻後。

    搖着頭黯然道:“傷勢太重,恐怕沒有救了!” “摩雲神鞭”跟着上來查看傷勢,當他仔細察看完畢後,搖着頭,眼眶中已滾出了二行淚水。

     “量天神叟”目光環掃道:“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是走呢?抑是留下來,每個人的目光相互詢問着,顯得有些旁惶。

     “摩雲神鞭”道:“我看還是先問問羅少俠!” 他說着俯首羅成耳邊叫道:“羅少俠,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其實羅成雖然傷重垂死,可是由于回光反照的緣故,内心中的感覺卻是非常清楚。

     四周每個人的話,甚至每個人的行動,他都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覺得到,隻是他想睜開眼睛說話,那沉重的眼皮與嘴唇卻沉重得不聽指揮。

     此刻他拼命地凝聚已将分散的神志,勉強睜目注視,發覺眼前的人影在浮晃着,每個人頭看來都朦胧而模糊,似乎都變了形。

     他不禁心中一歎! “摩雲神鞭”見羅成已睜開眼睛,心頭又酸又喜,急急又道:“少俠,你感到傷勢怎麼樣?” 羅成吃力地浮起一層笑容,搖搖頭。

     “摩雲神鞭”頓時淚如泉湧,咽聲道:“少俠為了拯救我們,舍生忘死,這份情誼,老朽等人将永志心頭……” 話聲頓了一頓,拭去臉上淚水,又接下去道:“不過少俠請放心,不論你是生是死,我們也要把你帶出天星宮,送回你故居。

    現在大家都要離開了,他們希望知道你有什麼意見?” 羅成嘴唇蠕動着,卻沒有聲音。

     “摩雲神鞭”俯身在羅成嘴邊,急急道:“少俠想說什麼?” “等。

    ”聲音微弱得幾乎令人聽不見。

     “等?”“摩雲神鞭”目光愕然掃視四周同伴,又急急問道:“少俠是說等什麼?是等候時間嗎?” “等……等人!” “等人!”“摩雲神鞭”直起腰身,目注四周同伴道:“少俠要各位等下去,他說要等一個人。

    ” “鐵面飛衛”驚疑地道:“羅少俠等的莫非是天星宮的人!” “摩雲神鞭”道:“此時此刻,除了天星宮中的人,還會有誰?” 話聲剛落,一陣細碎的步履聲從洞外雨道中傳來。

     “子母奪命環”與“滄浪神刀”聞聲雙雙掠至洞口,隐身二旁,提足了功力戒備。

     隻見一名黃衣少女疾速的奔了進來。

     “子母奪命環”與“滄浪神刀”待少女奔入洞中,立刻橫身并肩屹立洞口,蓄功侍敵。

     這黃衣少女自然是香芸,進洞後見洞中遍地橫屍愕然失色。

    但她的臉色瞬息就冷靜下來,俏目一掃道:“嘿!你們真大膽,竟敢殺了苦力堂堂主與所有弟子,莫非想反出天星宮?” “滄浪神刀”冷笑道:“正是,咱們數十年來那一天不想反出天星宮!” 香芸一哼,道:“請問羅少俠在何處?” “摩雲神鞭”心中一動,立刻退開二步,離開長案,同時揮手叫圍在長案前的同伴也一一退開! 一見羅成躺在案上,聲息全無,香芸花容失色,身形一掠,已到案邊,探首一看,失聲道:“怎麼會傷得這麼樣子!” “摩雲神鞭”一歎,道:“咱們七位難友皆死于鳳堂主長鞭之下,幸虧羅少俠挺身而出,一擊之下,雖然斃了鳳堂主,但也被死者臨危以鞭柄敲在後心,傷及心脈,也命在旦夕。

    目前他能支持生命,隻因心中尚有一事未了!” 香芸急急問道:“你知道什麼事?” “摩雲神鞭”道:“他等的人未至,老朽猜想他等的必是你了。

    ” 香芸輕輕嗯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隻翠綠玉瓶,打開瓶塞喂羅成服下藥物,接着抛棄了玉瓶,擡頭道:“哪一位來運功渡元,使他能凝聚殘餘真元,運開藥力,治愈傷勢。

    ” “量天神叟”立刻上前道:“讓老夫來!再來二位扶他端正坐好。

    ” 于是羅成在二人扶持下,坐正身軀,“量天神叟”已手抵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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