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寶現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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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如夢初醒,忙道:“我也念在我姊姊的情分上,饒你今朝不死,你動手吧!” 狄叔平怒道:“好丫頭,你在陰間可别怨我!” 說完,猛擡右臂,朝甘泉左肩一拳打去甘泉仍是俏生生站在那兒不接不避。

    狄叔平心說:“我不是陳菡英,你這是找死!”拳到半途,忽然化為半掌半抓,改向對方心窩襲去甘泉識得厲害,嬌軀向左半旋,左手反從背後偷偷彈出四線勁風這又是一記怪異手法,比起先前對付陳菡英的那記手法,不知要奇怪幾倍!厲害幾倍狄叔平做夢也料不到甘泉會忽然有此怪招,尤其四線勁風,更是倍見淩厲!驚得他冷汗暴出,電一般後退不休甘泉冷笑道:“怕什麼!我說過饒你今朝不死的:” 狄叔平一聽這冷嘲熱諷的話,登時羞得滿面通紅,埋下頭去,那份難受,比打死他還勝十分随見他猛然擡起頭來,面布殺機,兩掌微微提到胯際,一對噴出兇焰的眸子,狠狠盯住甘泉,一步一步向甘泉逼攏隻見他每跨一步,堅韌如鐵的青銅石闆上便現出—隻寸來深的鞋痕,顯然他内心的忿怒已臻極處,如果一旦出手,定是雷霆萬鈞,不可抗禦的一擊場中衆人,都不禁屏息凝神,悄靜以待。

     宗鐘看不到甘泉神态如何,但從她袖口露出來的自然下垂的玉手,和她—足觸地,一足虛立的情形看來,似乎她對虎視眈眈而來的狄叔平,并不怎麼在意。

    不禁又急又恨,暗罵道: “真是傻姑娘!這等場合,還能假要面子,不加戒備!” 場中靜得如同一潭死水,隻有狄叔平“蹬呀蹬”的沉重腳步聲在緩慢地響着。

     它每發出一記響聲,衆人的心房,便不由自主地跟着“撲通”一跳眼看狄叔平越逼越攏,一場龍争虎鬥,立刻就要展開。

     突然“嗖嗖”連響,莊外竄來四條人影,在廣場口排成一列站定。

     衆人急忙扭頭望時,最右首的一人,正是當今少林派掌門人塵玄禅師,依次便是三個高矮不等,閉着眼睛的三個老和尚。

     塵玄禅師一派掌門,威名遠播,場中人都曾瞻仰過他的豐采,但另外那三個老和尚是誰隻有宗鐘一人認得是少林派的三位前輩長老。

     他們一行四人站定之後,宛如木雕泥塑一般,既不動彈,也不開腔,衆人不禁懸心吊膽,相顧愕然,連正準備全力一擊的狄叔平,也在百忙中急投以一瞥。

     狄叔平見是塵玄禅師,心中雖然微微吃驚,但強敵當前,哪敢分心,一瞥之後,依然斂氣凝神,向甘泉逼去他慢慢走到甘泉六七步的時候,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疾速身法,猛撲甘泉,雙手齊出,連續疾點,着着不離周身大穴,端的既快且狠,看得衆人怵目驚心好甘泉,一點也不含糊,或俯或仰,或左或右,一個身子矯若遊龍,柔似無骨,任令狄叔平指影如林,就是沾不到她的身子這當真是場難得一見的搏鬥,衆人不覺看得目瞪口呆,忘其所以。

     宗鐘回過味來,心驚道:“好俐落的身法,難得她怎練得這般熟巧!” 狄叔平一口氣攻了二十多招,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沾着,尤其當着陳菡英的面,教他如何下得了台!方自急怒,猛聽甘泉嬌喝道:“你再不知進退,罷手服輸,休怪我還擊了!” 狄叔平充耳不問,仍舊一味猛攻不休甘泉怒道:“你是不見棺材不流淚,你與我小心了!” “了”字才罷,陡然出手如電,十指齊彈,線線勁風,朝狄叔平遍體射到!慌得狄叔平不疊後退,大喝道:“泉丫頭,你若有種,一月之後,到呂梁山去走一遭!” 甘泉停手冷笑道:“我遲早要去的,卻不定是哪天!你先帶個口信給你教主,就說金光教和窮家幫聊手作惡的事,秦大頭對我實說了!” 狄叔平正想說幾句門面話,忽見陳菡英掩面疾走,慌得他拔腳就追,目光瞥處,猛見大樹後面竄出一個人來,迎面攔住陳菡英叫道:“英兒,你要到哪裡去?” 陳菡英陡然聽出是宗鐘的聲音,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地去,哪還有臉見他?一低頭。

    硬就這麼闖去宗鐘一把捉住她的兩隻玉臂,連連搖撼道:“你怎好不理我!” 陳菡英聽他說得懇切,越加愧不可抑,一跺腳,惡聲叱道:“别……” 叱聲未了,宗鐘蓦地推開胸前的陳菡英,順勢打出一拳,喝道:“我正要找你!你當我就好欺負麼?” 原來狄叔平并不認識宗鐘,但從别人口中知道宗鐘的笨相,又從陳菡英嘴更聽來宗鐘,一向管她叫英兒的。

    這時忽見宗鐘傻頭傻腦地攔住陳菡莢口稱英兒,說話是那麼摯誠,行動又無所顧忌。

    猛然斷定這傻少年極可能便是宗鐘,頓時醋意上湧,不聲不響撲到側面劈出一掌陳菡英猛聽宗鐘這麼一喝叫,回頭見是狄叔平掀起醋海情波,又見甘泉望着她冷笑,頓感羞慚無地,傷心地返身疾馳而去這隻是—錯眼的事。

     狄叔平聽宗鐘語中帶刺,又見陳菡英飄然離去,滿肚子氣一齊發洩在宗鐘身上,怒聲問道:“你這傻小子就是宗鐘麼?” 宗鐘一愕,随即說道:“我就是呀!你是狄叔平吧?” 狄叔平不應,一記叫足功力的劈空掌力,直朝宗鐘劈來宗鐘也是恨他不過,又見他無言偷襲,惱上加惱,立刻回敬一招“車前馬後” 兩團狂風相交,卻競不見動靜。

     狄叔平驚疑不定,猛覺體内的真力,從掌心源源湧出不休,暗叫不妙,忙撤回右臂,暗地調息聚功。

     覺出并無異狀,遂又功貫右臂,奮力打出一掌宗鐘則依樣葫蘆,發掌拒抗。

     話休煩絮,兩人一連對了六掌,既沒分出勝負,也沒發出一聲巨響。

     衆人都覺納罕,隻有塵玄禅師心中了然,暗道:“他果然練成‘挖肉醫瘡’的絕技了!” 可是心中卻有一種喜愁交熾的惱人感覺。

     宗鐘忽然收掌不發,朗聲道:“我看在甘泉姑娘的份上,也不過分難為你,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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