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呂梁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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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三人。

     前面的一人,不過二十四五歲年紀,生得玉面朱唇,劍眉朗目,頭帶一頂武生巾,身穿一件月白色綢皮長衫,豐神隽逸,卓逸不群;左後面的一位,是個少女,生得面如桃花,眼若秋水,形态輕盈,婀娜多姿,大概二十剛出點頭,俏麗中另有一種肅殺神情;右後面那位,身材矮小,凹目削腮,神色冷傲,目射xx精光,頭發斑白,颔下無須,年紀大約六七十之間。

     衆賓客一看見三人,不禁又吃了一驚原來他們對這個瘦小老人,半數以上認得他就是十多年匿迹,多年沒見的殺人魔王“鬼見愁”匡百度,其中不少人在他手下吃過癟;那個俏麗女人,也有少數人吃過她的苦頭,本領甚是了得;至于那個翩翩少年,卻無一人見過,但見他站立中間,分明他的地位尚在匡百度和俏麗女人之上。

     他是誰?“蔔二”夫婦如何沒見?衆賓客心中都十分驚異。

     隻見那紉翩少年雙手高舉齊眉,朗聲說道:“區區狄叔平,位居本教‘龜齡堂’堂主之職務。

    這位甘姑娘,職掌本教‘鶴壽堂’。

    那位匡百度老師,系本教教主親自聘為本教‘遐祜堂’堂主。

    想來諸位貴賓中有不少認識的。

    ” 又回頭指着那四人道:“這四位乃是本教東、南、西、北四路招讨使,以後諸位請多親近。

    ” 賓客中有認得這四人的,心中卻在思忖:“以他們四人的武功造詣,竟然隻能充任走卒般的招讨使,金光教究竟有些什麼驚人的好手法?” 狄叔平幹咳一聲,高聲道:“諸位遠道前來參加本教開教大典的觀禮,本教自教主以下,無不衷誠歡迎。

    本教教主本來應親臨主持這盛大典禮,卻因臨時有事,特差本人,代主持,這一點謹向諸位說明,眼下本教的開教大典,立刻便要開始了。

    ” 衆賓客臉上不覺變色,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夥子,豈配主持開教大典?便在這時,猛聽一人高呼:“歃血!” 最南端盡頭馬上有人應了一聲。

    随着這應聲,轉出兩個身高逾丈,赤着土二身,遍體長着茸茸黑毛,黑得像座黑塔般的魁梧漢子來。

     這兩人并肩而行,左面的一個,他用雙手分執着一條牛的前後四蹄,兩臂立起,将那條重近千斤的巨牛高高舉起;右面的那個,雙手則舉着一個石槽,約有一丈五六長,四尺來寬,七八尺高,重量絕對不在巨牛之下。

    一路行來,面不紅,氣不喘。

     說這兩個是内力也好,笨力也好,這份膂力,可把賓客們看得暗暗咋舌頭,吃驚不小。

     兩人走到離台約一丈之處,一齊面向台口,舉牛的漢子把執着巨牛前面兩蹄左手,猛地一擡一抖,隻聽咔嚓一聲響,牛頭立即向一邊垂着。

    顯然,牛的頸已被那漢子那一擡一抖之勢折斷了。

     這時另一個漢子已改用雙手平托着那個石槽,就着牛頭。

    一陣微風吹過,衆賓客隻覺一陣烈酒芬芳進入鼻孔,這才意識到那石槽之中敢情是盛的酒。

     兩人一個折斷牛頸骨,一個平托大石槽,這等駭人勁道,在數以百計的一衆賓客中,自問能夠勝任的,也隻寥寥幾人。

    因此就這兩名黑漢子的炫耀,已把大半賓客震懾住了,臉上隐隐露出怯意來。

     狄叔平面浮得意之色,站在台口伸手虛虛一招一引,衆人隻見一線紅光從牛頭直奔狄叔平。

    定睛看時,狄叔平手裡已多了一柄柄端系有紅綢的解腕尖刀。

     衆賓客中有那眼光銳利的,已經看清那柄解腕尖刀乃是一片極薄的木片削成,心中冷笑: “摘葉飛花,尚可殺人,木刀屠牛,何足為異!” 但見狄叔平略不為意,輕輕咳了一聲,有意炫露功力,手一揚,那把尖刀便直奔牛頭,緊接着忽又彈回手中。

     衆賓客正感疑惑,隻聽那牛又忽然發出一聲悲鳴,四肢猛地亂彈亂掙,卻鬥不過黑漢子的兩臂神力,隻見頸中噴出一道血泉來另外托石槽的黑漢子趕忙用槽就血,讓那牛血悉數噴入石槽之中,頃刻間,石槽中純清的白酒,頓時變得微微發紅。

     狄叔平微微一笑,對那兩名黑漢子道:“血不過象征罷了,準行歃血。

    ”話聲雖然不大,可是整片廣場就沒一人不是聽得清清楚楚。

     兩名漢子恭聲應是。

    舉牛的黑漢子手中的死牛往地上一扔,托石槽的黑漢子立即将石槽高舉過頭頂,大聲道:“請本教教衆歃血。

    ” 狄叔平忽地滿面莊嚴,雙臂平擡,左先右後,兩臂交替着向石槽中緩緩拍去。

     但見他第一掌剛剛拍實,那石槽中的血酒,陡然被掌力濺成酒霧,向空中飛濺,待雙掌緩緩連續地拍出時,那酒霧便越噴越濃,越噴越遠……轉眼工夫,廣場數千名弟兄已是雨露均沾,每個人頭上、身上,都降落一些濃霧般的血酒。

     便在這時,不知是受誰暗示,全場突然齊聲高呼:“金光教萬萬歲” 聲動天地,震耳欲聾狄叔平面露得意,雙手已停止拍擊,微微笑道:“本教開教大典,就此告一段落,謝諸位遠道而來,區區代教主謝過。

    ”說完,雙手抱拳,向兩處嘉賓席上深深一揖。

     要知狄叔平剛才露的這手功夫,固然需要極其深厚的内力,而力道之準确與否,并非每個具有深厚的功力的人所能做到。

    尤其那拍出去的力道,更不能加重在石槽上面,這等巧勁,尤非一日之功。

     他露了這手功夫之後,衆賓客自愧弗如,已無先前那股輕視之意,這時又見他拱手緻謝,不自禁地紛紛給予即席點頭答禮,而且神色也是那麼歉疚的。

     當然,這隻是賓客中的絕大多數,其中仍不乏齒冷的人。

     狄叔平又道:“本教教主數十年不履江湖,風聞近年來江湖上相互殘殺,報複不休,殊失咱們練武人練武的本旨。

    本教教主本悲天憫人之德意,特此柬邀天下群雄在觀禮之餘,大家公推一位盟主,主持武林大會。

    凡是在武林制造糾紛,興風作浪者,一律予以拘殺,以期永保江湖甯靜,立意至善,務望諸位大力支持,踴躍加盟,武林幸甚!天下幸甚!” 這番表面上冠冕堂皇實則居傲的講話,聽得一衆賓客大起反感,但因懾于“蔔二”夫婦的武功和聲威,不敢出言反駁,大都望而不語。

     内中縱有少數幾人想響應的,也因群雄大多數反應冷淡而作罷了。

     狄叔平見了,大是不悅,冷笑道:“諸位不言不語,想來定是小瞅本教初初開教,德不足服衆,威不足制人;再不就是諸位仍想在江湖繼續興風作浪,造成混亂局勢,以求……” 話沒說完,突然衆賓客中一人站起身子,截住道:“狄堂主這話說差了……” 此聲一出,衆賓客幾百道眼光,不覺一齊朝他注意,倒要看他說些什麼,卻聽狄叔平冷冷問道:“尊駕是誰?區區的話何處說差了?” 那人低低言道:“老朽霍逢光,青城一派掌門是也,狄堂主說我等不言不語,卻不知教我等怎生言法?怎生語法?” 狄叔平雙手一拱,肅容道:“區區年輕識淺,見聞不多,還望霍掌門明白賜教。

    ” 衆賓客心中奇道:“這小子怎麼忽然謙恭有禮了?”隻聽霍逢光大聲道:“狄堂主何不請那些不願加盟的人走出行列來,那沒有走動的便是願意加盟的人。

    這麼一來,不是分明了了麼?” 話才說完,立時有兩人大聲贊許道:“霍掌門人此話不差!” “不願加盟的人請到台口去!” 群雄立時循聲探視,隻見這兩人竟是血手幫幫主五路煞神殷開甲和窮家幫幫主鐵頭秦大頭,不禁齊吃一驚:“怎麼他兩人這麼積極?”武當掌門道弘真人暗罵道:“好個一丘之貉霍逢光賣身投靠,獻媚取寵,殷、秦兩人聲應氣求。

    直把咱們這幹人當作笨蛋不如!”狠狠盯了三人一眼,大步離開座位,昂然走向台口。

     狄叔平略一思忖,此話果然有理,隻見一個六旬道裝的人大步走來,心中十分不悅,大聲道:“倘不願加盟本教的,便請到台口來。

    本教雖不勉強諸位,卻也并不稀罕諸位!” 話才說了,一個儒巾儒服,秀才打扮的五旬老人,立時一躍來到台口,大聲道:“尊駕少要威協,俺華山派便不吃這個!有那不願加盟的朋友跟我來吧!”說時,站在先前那道人身後,回身探望群雄動靜。

     要知華山派眼下雖然式微,但早兩代掌門人時代,原也輝煌一時,因之目前仍有“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之勢。

    尤其先出來的道長,乃是當今武當派的掌門人道弘真人,有好些白道上的朋友,一向都唯少林、武當兩派的馬首是瞻。

    少林派既未來人參加,武當便自然成為偶像人,又經華心亭這麼一叫,果然頃刻之間,賓客席上起了巨大騷動,跟着紛紛離席,向台口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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