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尋娘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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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擒字,鐘宗頓時怒氣沖天,喝道:“你再攔我試試看!”他一心要見外公和娘,話一說完,徑直迎着氤氲使者谷飛黃迎面沖去。

     氤氲使者谷飛黃大喝一聲,雙臂一封一挺,照鐘宗迎面就是一拳。

     鐘宗不慌不忙,仍是那招‘車前馬後’,兩手一前一後,同時打出兩掌。

     谷飛黃拳未落實,忽感一股疾風當胸撞到,勁道似還不小,沒等右臂收回,左臂已順勢拍出一掌。

     讵料鐘宗這一招是挾忿而發,又知他兩人都是順天幫堂主,功力定然不凡,因此用了十成勁道谷飛黃胸膛如被重錘擊了一般,登時肺腑震動,氣血翻湧,一連退了幾步之後,哇地吐出大口鮮血來堂堂一位堂主會這麼不堪一擊,倒是出乎鐘宗意料之外,喝道:“你讓開我不打你。

    ” 飛天蝙蝠趙敦義又驚又怒,蓦地縱到鐘宗後面,大喝道:“小子也吃我一拳!”他拳已出手,才開始喝叫,鐘宗頭也沒回,一招‘車前馬後”,就像後面長了眼睛似的,左手往後面打出的一掌,不偏不倚,打個正着。

     但趙敦義老奸巨滑,他已因谷飛黃的受傷提高了警惕,一見鐘宗發掌相拒,早往斜裡電縱,因此鐘宗這一掌雖打得方位準确,卻并末傷到趙敦義分毫。

     這時氤氲使者已喘過氣來,心裡無限羞惱,盡管已受内傷,仍然勉強提氣,攔在路中叫道:“趙堂主,你我合力擒了他再說。

    ” 鐘宗昂然前行,絕不理會,好像沒見到兩人似的。

     谷飛黃焉能忍得下這口惡氣,伸指疾點他分水大穴。

     鐘宗這招車前馬後雖然極見功力,卻怕人從側面進攻,趙敦義這下正擊中了他的弱點,匆忙打出一招車前馬後之後,趕緊往左橫跨一大步。

    哪知腳才挪動,谷飛黃已繞到左側,趙敦義仍在右側,一個使拳,一個用指,同時夾擊,迫得鐘宗隻好臨時改用“旋轉乾坤”,兩臂向左右一挽一推。

     兩人猝不及防,眼見便要擊中,飛天蝙蝠趙敦義輕功高明,身形急晃,業已避開,氤氲使者受傷之身,行動較緩。

    但他機智異常,忽在這時把手一揚,喝聲:“着”;鐘宗不知他打出什麼暗器,身子慌忙向後暴閃,左手推出的那一掌便失去準頭,谷飛黃也就乘這瞬息時機,安然縱開。

     等鐘宗發覺谷飛黃乃是使詐,再要追擊時,趙敦義又從右側攻到,而谷飛黃從左面一攻即退,鐘宗要應付兩人的合擊,惟有打起全副精神與之周旋,一時忘了上山的事。

     就這樣,三人不覺纏鬥三四十招。

     鐘宗目光偶然瞥處,隻見山上悄馳下來數人,心中大是着慌,想着:“單這兩人已夠我應付的了,這幾人若再聯手合擊,我當真會被擒住!”百忙中擡眼偷瞧,那飛馳下山的幾人相距隻五七丈了,心中更加着忙。

    暗地一咬牙關,招術一變,猛然改掌為指,右手食指使勁往右邊的飛天蝙蝠趙敦義胸前使勁戳去便在這時,忽然有人大叫:“幫主到!” 但鐘宗指力已經用實,并且沒有收回的意思,就在這人大叫的同時,飛天蝙蝠趙敦義陡地慘号一聲,當場氣絕身亡鐘宗蓦吃一驚,暗自悔道:“怪不得幹爹叮囑我,教我非在逼不已時才使用這項‘天罡指’,果然威勢無倫!” 這思潮一掠而逝,擡頭看時,身前丈許之處,一列站着五人,他認得當中那個正是順天幫幫主鐵臂老蒼龍赫連表,連忙雙膝跪倒,口稱:“外孫鐘宗叩請外公大人金安。

    ” 赫連表臉色凝重,沉聲道:“随我進去!” 氤氲使者谷飛黃一旁說道:“啟幫主,趙堂主已經氣絕!” 赫連表掃了鐘宗一眼,隻見鐘宗泛出無比歉疚之色,心頭一陣傷感沉聲道:“知道了,遺體停在聚事廳外面。

    ”說完,回身當先向山上走去。

     鐘宗也随在同來的四人身後,魚貫尾行。

     登上一重山峰,夜月映照之下,但見林石後,不時晃動着人影,顯然那是順天幫有意表現幫中的戒備森嚴,不是外人可以随便撒野的。

     鐘宗也不在意,仍自疾步随行。

     折了幾彎,眼前忽然現出大片房舍,那些房舍傍山而建,比觀而不整齊,靠西北角上,有棟特别雄偉的高樓聳立着。

    鐘宗想像中,那會是該幫發号施令的所在了。

     六人似乎個個懷有心事,誰也沒有出聲交談,萬籁中,隻有六人輕微的腳步聲音?空氣顯得非常沉悶。

     這沉悶,使得鐘宗的心情十分不甯,意味着此行必有意外事故。

     赫連表領衆人來到那棟特别雄偉的高樓的隔鄰,一間燈燭輝煌的大廳裡面。

     鐘宗舉眼一瞧,這大廳深可十丈,寬約七八丈,除了五椅五幾之外,空洞洞的什麼也沒有了。

     鐘宗心想:“原來他們正在議事。

    ” 赫連表命人搬來一椅一幾,領衆人入座,自己就主位坐定,兄弟們獻茶畢,赫連表一臉嚴肅之色,向鐘宗沉聲說道:“鐘宗,紅花谷中,你也是生還者之一,你且把當日哪個窮兇極惡的人現身前後,以及所見所聞,對他們幾位從實說一遍來。

    ”鐘宗起身說道:“殺死那許多人的人是我幹爹。

    他現身……” 話沒說完,陡見哪個一撇小胡子的瘦小五旬老人站起身子喝道:“慢點!你剛才說那人是誰?是你幹爹?”這正是其餘幾人所急欲知道的事,聽這人一問,盡都對鐘宗靜靜凝注着。

     鐘宗一見這種情形,心中有些後悔,但話出如風,隻好點頭說是。

     哪人急問道:“你幹爹叫什麼名字?” 鐘宗道:“他叫宗如儀。

    ” 哪人道:“他也姓鐘?” 鐘宗道:“他姓的是祖宗的‘宗’。

    ” 四人聽了,都在低頭尋思:“這名字很陌生嘛!隻怕是化的假名。

    ” 這時最上首那個白眉和尚忽然問道:“小施主,你幹爹是不是隻有一隻左眼?” 此言一出,其餘四人蓦地震驚不已,都想道:“除非是‘獨眼龍’才會有那麼高的功夫,怎麼我便沒有想到他呢?”便一齊注望鐘宗的臉色。

     鐘宗不料老和尚突然會有此一問,他本不會撒謊,登時漲得滿臉通紅,低下頭沒有作聲。

     要知這五人無一不是當世俊傑,除順天幫幫主赫連表一代枭雄之外,那個白眉老和尚便是當今少林派掌門人的師弟塵玄禅師;一撇小胡子的矮小老人叫做古雲登,外号鑽天鹞子,輕功已經登峰造極,乃是青城派的強硬高手;老儒模樣的人,隸屬點蒼派,人稱神劍手莫我若;另外那個年紀最輕,不過三十左右的中年人,姓張,名兆義,乃是威震江湖的天地教的少教主。

    乃兄張兆祥現正掌理全教的教務,兄弟雙雙得承乃父真傳,一向少有敵手,自然養成了一種狂傲的氣性。

     他們一見鐘宗受窘形狀,立刻料定塵玄禅師已一語中的,那點蒼派的神劍手莫我若更是更進一層,刺激鐘宗道: “你幹爹以一人之力,擊斃百十名高手于頃刻之間,可算古往今來的唯一蓋世英雄,你應該引為殊榮才對,怎麼反而退縮起來?你便不說,咱們也知道你幹爹就是那個‘獨眼龍’,不過想借你的口證實一下而已!你何須再加隐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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