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真象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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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蕭公子怎地如此沉不住氣,老夫話尚來完,何必着急,毒是老夫親手所下,但卻不承認有殺令尊之意!”
蕭夢梅冷哼一聲道:“暗中下毒,難道還是仁慈善心?”
蔔老丈道:“老夫不敢擔當這麼好的謬贊,但老夫下毒之時,沒有想到,令尊堂竟會中毒而亡!”
蕭夢梅道:“小可生也太晚,除老丈外,還沒見過更厚顔無恥的人物!”
蔔老丈竟然不惱,道:“蕭公子,老夫請問一事!”
蕭夢梅道:“請講!”
老丈正色道:“這問題要不存成見答複!”
蕭夢梅道:“小可答話由衷而出于誠!”
蔔老丈道:“就以目下蕭公子功力而言,不論何等毒藥,吞服之後,要經過多久的時間,始能發覺?”
蕭夢梅道:“服後立可發覺!”
蔔老丈道:“以公子内功修為而論,毒藥能否使公子喪命?”
蕭夢梅道:“不能,但可使功力失去過半!”
蔔老丈道:“令尊功力,較公子如何?”
蕭夢梅冷哼一聲道:“伍叔攜小可潛逃前,先父已将一身真力,以‘透穴導引’之術,輸于小可身上,功力已失多半!”
蔔老丈道:“由公子這一番話,方始解開老夫十數年來,無法解開的啞謎,難怪蕭兄竟然中毒而死,唉!”
蕭夢梅沉聲道:“老丈認為,因此就能不負殺人之責了?”
蔔老丈道:“我雖未殺伯仁,伯仁卻由我而死,老夫念恨至今,公子又何必問老夫負不負此責呢?”
蕭夢梅道:“古大俠是誰下的毒手?”
蔔老丈道:“老夫!”
蕭夢梅話聲轉快,道:“過大俠呢?”
蔔老丈也答的極快,道:“也是老夫!”
“展大俠呢?”
“自然也是老夫所殺!”
“我那伍叔父,雷叔父呢?”
“是我!是我!都是我!”
蕭夢梅蓦地悲嘯一聲道:“蔔老賊,你可知道殺人償命?”
蔔老丈一字字剛強的說道:“老夫等這個機會,已十幾年了!”
蕭夢梅虎的站起,道:“很好,就在今夜解決,告辭!”
抓五爺、曉梅及其餘五絕,正要出聲攔阻,蔔老丈卻突然哈哈震聲狂笑起來,蕭夢梅劍眉一挑,道:“笑什麼?”
蔔老丈道:“笑公子的氣量狹窄!”
蕭夢梅道:“小可但願明日此時,你還能笑出聲來!”
蔔老丈道:“公子要去何處?”
蕭夢梅道:“不必多問,二更時分小可準到石湖就是!”
蔔老丈道:“現在就走?”
蕭夢梅道:“你還有事?”
蔔老丈一指曉梅道:“她怎麼辦?”
蕭夢梅一愣,曉梅适時擡起頭來,星眸閃射祈求、懇盼、無助的光芒,令人倍增憐惜之心!
但父母之仇,恩師之恨,使蕭夢梅無法去懷,他猛地把腳一跺,以誠摯而剛毅的神色,對曉梅道:“小妹,仇恨已将你我劃隔兩界,此生唯存倩影,今世恐難相聚,你……你……你忘了我吧!”
話說完,蓦地轉身,大步而行!
适時,耳邊傳來一聲卡簧輕響,燈影映出劍華,蕭夢梅心頭猛地一顫,倏忽旋身而回!
蔔老丈卻比他還快,已探身出指,點中了曉梅的腕脈,一聲金鐵鳴響,曉梅寶劍脫手墜落地上!
蕭夢梅和蔔老丈,竟然同時喊出“你怎麼這樣傻?”
曉梅猛一頓足道:“哪個要你們攔着我自盡的!”
話隻管是這樣說,淚卻已順頰流落!
蔔老丈突然轉對蕭夢梅道:“蕭夢梅,你就忍心這樣對曉梅?”
蕭夢梅咬咬牙,道:“情、恨、愛、仇,皆都是你成全的!”
蔔老丈怒哼一聲,道:“我蔔某和你有仇、有恨,與此女何幹?”
蕭夢梅指手道:“親仇未報,血恨未複,娶爾之女,我蕭夢梅算個什麼東西?你姓蔔的又是個什麼物件?!”
蔔老丈雙目陡射威淩,滿頭雪發根根直立,道:“蕭夢梅,老夫自進這地窖,可曾有一字不實?”
蕭夢梅道:“不曾!”
蔔老丈道:“原來你也會說句良心話!”
蕭夢梅正色道:“你我之仇,雖深如東海,但論及他事,小可自當本諸心田而言,這是小可的為人基本!”
蔔老丈道:“那就好,現在你仔細聽着,老夫再說一遍!”
話鋒一頓,又對曉梅道:“丫頭,你也仔細聽清,你不是我的女兒,和天齊不是我的兒子一樣,老夫妻室早喪,從無兒女!”
蕭夢梅道:“姓蔔的,你打着什麼主意!”
蔔老丈厲聲道:“住口,老夫既敢自承當年作為,還不至于用那種卑鄙手段,你若再敢侮辱老夫,老夫……”
抓五爺接口對蕭夢梅道:“蕭老弟,我大哥的話你應當相信!”
蕭夢梅看了蔔老丈一眼,道:“天齊是誰,我心中有數,你說曉梅并非爾女,空口難信,請說個能令小可心服的原因出來!”
蔔老丈道:“此女是老‘過’的掌上明珠,那時老夫正要向老過下手,偶見此女,心中一動……”
蕭夢梅突然記起,過萬乘說的話來,過家果然丢過一個女兒,難道……?沉思間,已得主意,道:“你若能說出當年詳情,小可或能相信!”
蔔老丈全身一抖,道:“當年在老過家門之外,見老過的兒子萬乘,和此女正在嬉戲,此女被萬乘打哭,萬乘獨自逃回家中……”
蕭夢梅神色一變,對蔔老丈一揖道:“仇是仇,恨是恨,事歸事,有這樣一件往事,過萬乘曾經提過,像老丈說的一樣,因此小可已深信小妹非老丈之女了,故而一揖為謝……”話鋒一停,又道:“不過小可十分不解,老丈為何說出實情?”
蔔老丈在救下曉梅之後,始終站立未坐,如今頹然長歎一聲,無力的坐于椅上,疲憊地說道:“也許是因為,老夫已無力再承擔心上的重壓!”
曉梅瞪着一雙星眸,道:“爹……”
她無法接受這種突來的變化,更無法改變十數年來,對蔔老丈習慣的稱呼,因此出口就喊了聲“爹”!
蔔老丈卻十分誠懇地說道:“曉梅,我說的都是真情,你姓‘過’!”
曉梅看看蔔老丈,再瞧瞧“六絕”,又看看蕭夢梅,所有的人,也都木愣的盯着蕭夢梅!
曉梅猶如置身夢中,她着實容納不下這心頭層層重壓,心神在極端震顫下,突然咯咯咯的傻笑起來!
衆人神色俱皆一變,曉梅卻倏地指着蔔老丈道:“你……你本是我爹,現在成了養父!我姓艾,又姓了蔔,如今竟又成了姓過,姓過……咯咯……”
她柳眉一挑,接着又道:“你育我十多年,對我恩重如山!你殺了我親身爹爹,仇恨似海,我殺你,恩再難報,不殺你,此恨怎了……咯咯咯……”
她倏忽轉對蕭夢梅,狂笑着,滿頭烏絲業已散亂披飛,笑聲比鬼還難聽,活似一具嬌豔僵屍鬼,喊道:“你……你知道我多愛你?你竟……竟也騙我……一會兒姓仇,一會兒姓蕭,蕭蕭凄風冷,冰梅透骨寒……我的心好冷!好冷!咯咯咯……”
蕭夢梅柔腸寸斷,英雄淚下,蔔老丈老眼昏花,淚濕雪鬓,俯垂下頭,無言的深深自罰!
曉梅身形旋舞,人已接近瘋狂,似訴如泣的道:“人間可還有寸幹淨土?清白心?一定有!一定有!我要去找這寸幹淨土,好葬這顆清白心!”
她哭着,笑着,舞着,跑着,臉上神情,漸漸木然,蔔老看出不對,霍地站起,才待出手救治曉梅,蕭夢梅卻已飛身而到,減淚抛流,出手點了曉梅的穴道,旁若無人的一臂橫掃,将桌上盞、壺掃落,将曉梅置于桌面,首将曉梅雙膝盤起,接着立于曉梅身後,以真力代曉梅過穴推宮!
蔔老丈認為此時隻要輕出一指,可立将蕭夢梅真氣截斷,蕭夢梅則必腑髒氣血逆轉,功力盡失,吐血而亡!
但是蔔老丈想歸想,并未動手,卻低低對抓五爺道:“五弟,愚兄有幾句話,煩你轉告蕭夢梅。
” 抓五爺剛毅已極,老淚縱橫道:“主人,您就饒過他們吧!” 蔔老丈搖頭揮手道:“五弟聽愚兄說完,曉梅真氣浮動,已近失性瘋狂,愚兄本要親自助她,蕭夢梅已先愚兄動手,愚兄甚慰! 這種不惜耗盡本身真元,代人推宮過穴的手法和功力,是極端危險
” 抓五爺剛毅已極,老淚縱橫道:“主人,您就饒過他們吧!” 蔔老丈搖頭揮手道:“五弟聽愚兄說完,曉梅真氣浮動,已近失性瘋狂,愚兄本要親自助她,蕭夢梅已先愚兄動手,愚兄甚慰! 這種不惜耗盡本身真元,代人推宮過穴的手法和功力,是極端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