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血旗護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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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就此甘心,他哀嚎一聲,右臂一揮,一柄銳利的巨斧擲了出去。

     勢疾勁猛,朝著那怪老人的胸前劈至,怪老僅冷冷一笑,揮掌把那利斧斜著劈了回去。

     這一招變化太快,再加上怪老人手法怪異,黑疤老七尚未來得及應變,他擲出去的利斧不偏不倚的正好劈在自己的腦門之上。

     鮮血滴滴,和着腦漿迸落一地。

     怪老人拍拍石仁中的肩頭,道:“小子,咱們走……” 石仁中微微一笑道:“老前輩,晚輩感激相救之恩,無奈——” 怪老人瞪眼,道:“你不跟我走?” 石仁中苦澀的這:“人各有志,後會有期。

    ” 他自受刁老四的騙後,對任何人都有種提防之心,怪老人出手殺人,手段兇厲,更促使石仁中的反感,雖然怪老人解救了他,他有報答之意,卻不願和他為伍。

     怪老人冷冷地道:“你想這樣一走了之?” 石仁中一呆道:“前輩的意思?” 怪老人“嘿嘿”地道:“老夫截下了你,宰了黑疤老七,态度已甚明顯了,從今以後,你已是老夫的人,我要你向東,你不能向西,我要你躺著,你不能站着——” 他說起話來像行雲流水樣的,絲毫也不覺得自己說的有傷人情,石仁中真是甫逃虎口又落熊窩,弄得他哭笑不得。

     石仁中道:“前輩,這……” 怪老人道:“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石仁中道:“老前輩,這……這強人所難……” 旁邊的刁老四此刻微弱的道:“千萬江湖是一家,老前輩,你救救我……” 怪老人冷冷地道:“老夫為甚麼要救你?” 刁老四道:“看我可憐,家中尚有八十歲老母……” 當一個人面臨死亡之時,他的自尊與面子,俱随著自己的哀求而喪失,刁老四隻是個普普通通的人,他想活下去,便不能再耍狠,因為他無法狠下去。

     怪老人不屑的道:“卑賤的人,老夫還把你當成是條漢子呢!” 石仁中道:“老前輩,假如你有能力,救救他,蝼蟻尚且貪生,何況,他還是人……” 雖然刁老四死有餘辜,不值得一顧,但站在人道立場上,石仁中到底是相當忠厚,沒有絕了刁老四的後路。

     刁老四感激的瞥了石仁中一眼道:“老前輩,你隻擡擡手,我便過去啦。

    ” 怪老人吟聲道:“老夫有條件——” 刁老四哀聲求道:“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怪老人冷冷地道:“救你可以,你必須給老夫辦件事。

    ” 刁老四點點頭道:“當然,當然,你老吩咐——” 怪老人冷冷一哼,道:“告訴開封府的快意堂堂主,石仁中是老夫截下的,從今以後誰要想再染指,休怪老夫拆了快意堂的招牌——” 刁老四一呆道:“這……” 他深知“快意堂”擁有天下豪士無數,怪老人雖為一方之聖,但以這種豪氣,如此誇口的人,江湖上并無幾人,這話他不敢傳,也不敢說。

     怪老人瞪眼道:“有困難麼?” 刁老四活命要緊,道:“沒……沒,不過你老的大名——” 怪老人冷冷地道:“鐵布衣——” 刁老四聞言一呆,顫聲說道:“血旗門……” 江湖千裡一條路,布衣唯尊揚血旗。

     提起血旗門,江湖上無不變色,尤其鐵布衣更是數十年來的絕代人物,怪不得他敢說大話,他能說;怪不得他敢狂妄,他能狂妄。

     當刁老四自發楞中清醒過來的時候,那怪老人、石仁中已走得無蹤無影,浩浩蕩蕩的雪路上,沒有一絲足痕…… 他神情一緊道:“我的解藥——” 他大聲叫道:“老前輩,你還沒救我——” 當他的目光在各處一斜之時,忽然發現自己手中多了一個瓷質小瓶,他雖不知道怪老人是怎麼塞過來的,卻知道這是自己生命唯一的浮萍。

     打開瓶塞一股澀味,張嘴喝了個光。

     他這才注意瓷瓶上的小字:“黃龍毒水——” 東海黃龍水——天下為最毒,一滴是良藥,十滴能穿腸,刁老四隻圖活命也不看看是甚麼東西,“咕碌”一聲全喝進去了,他不禁大為懊喪,自歎道:“唉,天絕我,不可活——” 他那裡曉得所中之毒非東海黃龍水以毒化毒,才能救活他,一瓶黃龍水雖多,卻化開了他身上之毒。

     刁老四的命總算保住了一口氣。

     口口口 天空中又飄舞起旋轉的雪花了。

     窗外雪花輕墜,寒風透過窗棂,吹拂了進來,那盞昏黃的汕燈随着冷風而搖曳,站在窗前,遠眺雪景的少女,長發垂肩,眸珠如玉,黑白相嵌,長長的睫毛輕輕曳動着,秀麗中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莊嚴…… 可惜,她的睑色過分蒼白,與她那花樣的年齡不甚相襯,以她目前的年歲應當是臉似蘋果,唇如血,而今,這少女微弱中顯出病态,嬌柔中含着一股憂邑…… 良久,自她那兩片無色的唇角裡,透出一聲沉重而又幽傷的歎息,彷佛是晴空裡響起的郁雷,那樣令人沉悶,刹那間,使這精緻淡遠的小屋裡,壅塞着一絲絲哀愁…… 她怆然的自語道:“花若能語終須語,人若不死終須死……唉,我不甘呀,我不甘呀……” 她那幹涸的心湖裡似乎旋轉着太多的欲望,旋轉着太多的未來,在她底生命中,她尚還一片空白,猶未刻劃著瑰麗的人生…… 她望着遠處的雪花怔怔出神,一個身著綠衫綠褲、腳穿小蠻靴的豔麗少女端着一個白瓷碗走了進來。

     那少女低聲道:“小姐,吃藥了。

    ” 蒼白無色的她微微一楞,道:“吃藥,我這個絕命的病僅靠吃藥又能維持多久,小翠,我不吃……” 小翠急聲道:“小姐,好人多長命,似老爺子那樣大的本領,一定能找着那個人,絕對能治好你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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