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如是我聞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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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禦?且雨過天青,不過氵幼色精妙耳,究由人造,非出神功,何斷裂之馀,尚有靈如是耶?餘作舊瓦硯歌有雲:“銅雀台址頹無遺,何乃剩瓦多如斯?文士例有好奇癖,心知其妄姑自欺。

    ”柴片亦此類而已矣。

     嘉峪關外有闊石圖嶺,為哈密巴爾庫爾界。

    闊石圖,譯言碑也。

    有唐太宗時候君集平高昌碑,在山脊。

    守将砌以磚石,不使人讀,雲讀之則風雪立至,屢試皆不爽。

    蓋山有神,木石有精,示怪異以要血食,理固有之。

    巴爾庫爾又有漢順帝時裴岑破呼衍王碑,在城西十裡海子上,則随人拓摹,了無他異。

    惟雲海子為冷龍所居,城中不得鳴夜炮,鳴夜炮則冷龍震動,天必奇寒。

    是則不可以理推矣。

     李老人,不知何許人,自稱年已數百歲,無可考也。

    其言支離荒杳,殆前明醒神之流。

    曩客先師錢文敏公家,餘曾見之。

    符藥治病,亦時有小驗。

    文敏次子寓京師水月庵,夜飲醉歸,見數十厲鬼遮路,因發狂自蠡刂其腹。

    餘偕陳裕齋、倪馀疆往視,血肉淋漓,僅存一息,似萬萬無生理。

    李忽自來舁去,療半月而創合。

    人頗以為異。

    然文敏公誤信祝由,割指上疣贅,創發病卒,李療之竟無驗。

    蓋符箓燒煉之術,有時而效,有時而不效也。

    先師劉文正公曰:“神仙必有,然必非今之賣藥道士;佛菩薩必有,然必非今之說法禅僧。

    ”斯真千古持平之論矣。

     楊主事音蒦,餘甲辰典試所取士也。

    相法及推算八字五星,皆有驗。

    官刑部時,與阮吾山共事。

    忽語人曰:“以我法論,吾山半月内當為刑部侍郎。

    然今刑部侍郎不缺員,是何故耶?”次日堂參後,私語同官曰:“杜公缺也。

    ”既而杜凝台果有伊犁之役。

    一日,倉皇乞假歸,來辭餘。

    問:“何匆遽乃爾?”曰:“家惟一子侍老父,今推子某月當死,恐老父過哀,故急歸耳。

    ”是時尚未至死期。

    後詢其鄉人,果如所說,尤可異也。

    餘嘗問以子平家謂命有定,堪輿家謂命可移,究誰為是。

    對曰:“能得吉地即是命,誤葬兇地亦是命,其理一也。

    ”斯言可謂得其通矣。

     昌吉遣犯彭杞,一女年十七,與其妻皆病瘵。

    妻先殁,女亦垂盡。

    彭有官田耕作,不能顧女,乃棄置林中,聽其生死。

    呻吟凄楚,見者心恻。

    同遣者楊 喜語彭曰:“君大殘忍,世甯有是事!我願舁歸療治,死則我葬,生則為我妻。

    ”彭曰:“大善。

    ”即書券付之。

    越半載,竟不起。

    臨殁,語楊曰:“蒙君高義,感沁心脾。

    緣伉俪之盟,老親慨諾,故飲食寝處,不畏嫌疑;搔抑撫摩,都無避忌。

    然病骸憔悴,迄未能一薦枕衾,實多愧負。

    若殁而無鬼,夫複何言;若魂魄有知,當必有以奉報。

    ”嗚咽而終。

    楊涕泣葬之。

    葬後,夜夜夢女來,狎昵歡好,一若生人;醒則無所睹。

    夜中呼之,終不出;才一交睫,即弛服橫陳矣。

    往來既久,夢中亦知是夢,诘以不肯現形之由。

    曰:“吾聞諸鬼雲:人陽而鬼陰,以陰侵陽,必為人害。

    惟睡則斂陽而入陰,可以與鬼相見,神雖遇而形不接,乃無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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