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回 情女幽懷天涯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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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鐵環敲擊在那鐵墊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他竟然連敲了三下。

     歇了片刻,腳步聲由遠而近,呀一聲,側面的角門打開,一個人探頭出來瞧看。

     鐘荃退開兩步,也是直勾勾地向開門的人瞧視。

     那人呀了一聲,道:“原來少俠回來啦,咳,鄧爺為了找尋你老,淨是在發愁哪!” 鐘荃可從不得這人,但從裝束以及口氣推想,料是個局中夥計,便客氣地拱拱手,道: “師兄可在這裡麼?” 那人忙道:“少俠請進來,鄧爺正在裡面,他……可是真的大大發愁呢!” 他一面側身讓鐘荃進去,随手掩上門,一面道:“鄧爺他這些日子來,話也不多說一句,而且常常喝酒……” 鐘荃随口哦了一聲,一直往内院走去。

     “自從鄧爺找你老到外面走了一趟,回來之後,便将镖局生意歇了,現在,四位大镖頭全都暫時回家休息……” 鐘荃心裡微微覺得不舒服,想道:“萬通镖局師,名揚天下,可是他們居然在镖局多事之秋,回家納福去了。

    ” 想到這裡,忽然覺得鄧小龍的孤立可憐,心中一急,猛可飄身疾掠,轉眼之間,已到了内院右首一座小垮院裡。

     他知道東首第一房間,乃是鄧小龍卧房。

    這時一見垮院内那個小花廳裡毫無人迹,便徑撲那房間。

     簾影深垂,将滿院凄冷隔住。

    可是,也生像是将人間隔住。

     他伸手猛一掀簾,大聲道:“師兄可在房裡?小弟回來啦……” 語聲中,已自閃進房中。

     隻聽内房響動一聲,似乎是誰在床上翻身下地。

     “啊,是你麼,師弟?” 那正是鄧小龍的聲音,打内房裡傳出來。

     兩人在房門口碰面,鄧小龍一把握着鐘荃的手,歡然一笑。

     鐘壟見他無改異日英俊,立刻放下那顆心兒,凝目一笑,道:“師兄,你好像清減了一點兒……” 鄧小龍呵呵一笑,把他拉到窗下一張椅上坐下,然後道:“是麼?我想也應該瘦了才對。

    ” 鐘荃正想問他關于陸丹生死之事,鄧小龍已經先問他這些日子跑到哪兒去了? 鐘荃隻好先按下心中焦慮,将自己一番遭遇說了出來。

     卻把鄧小龍聽得目瞪口呆,真個難以置信天地間竟有這麼一位厲害人物,而且還有這麼一段悲哀的遭遇。

     他歎一口氣道:“師弟,近日我獨坐默思,發覺這年頭有點兒不對,竟是天下武林波動最烈之時。

    請看各派能人疊出,而且多是年少妙齡的男女,愚兄我再不知機,立刻引退江湖,隻恐不但名譽保不住,便性命也危于疊卵。

    那位羅大姑,咳,但望她别再收到古怪的弟子就好了。

    ” 他又歎口氣,退到床沿上坐下。

     于是,鐘荃便發覺他真個是剛從床上起來,心中禁不住為他悲哀地歎口氣。

     “愚兄我自從你當晚不返,陸姑娘又突然失了蹤,于是立刻廣派眼線,四下打探,卻找到那潘自達行蹤……”他将追蹤潘自達的情形略略述說一遍。

     鐘荃聽了半天,還不知陸丹的安危生死,臉上禁不住變顔變色。

     鄧小龍一瞥之下,已知究裡,立刻道:“後來,愚兄從秋月大師處得知陸姑娘已經獲救,不過,秋月大師也不知道她幾時走了。

    ” 鐘荃立刻輕松地籲一口氣,霎時間,生像年輕了許多。

     敢情這些沉重的事,連日來已把他折磨得年老了不少。

     鄧小龍又道:“師弟你想,愚兄和華山派的白蓮師父連劍攻拒那潘自達,即使久纏下去,必定不能占絲毫便宜。

    經此一役,為兄的頓覺雄心盡灰,廢然而返,結果把镖局趁早歇了。

    ” 他忽然凝目無語,似是在追想些什麼,鐘荃一瞧見他那種眼光,不由得大吃一驚,忖道:“奇怪,師兄這種神情和眼光,怎會和大惠師叔的一樣啊?” “師兄,你說的白蓮師父,是不是當日我們在華山大悲庵所見的那位?” 鄧小龍身軀微微一震,輕輕道:“正是她……” “唔,”鐘荃點點頭:“記得當日在華山大悲庵中,師兄你也曾得過她的援助,對麼? 她倒是頂好的人,而且也很美麗……” 鄧小龍緩緩垂下頭,忽然又擡頭挺直身軀,裝出毫不介意的樣子,朗聲一笑道:“師弟别盡談這個,今日不意得見你無恙歸來,正是大大喜事,咱們兄弟理應痛飲慶祝。

    ” 鐘荃也不知如何會那麼聰明,腦筋拐個彎,已經猜想到師兄和白蓮女尼之間有什麼情感糾葛上頭去,當下越想似,不覺愣住。

     鄧小龍倒以為這位淳樸的師弟,想念起那位白衣飄舉的陸丹姑娘,便誼:“師弟,我還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便是那柄玄武劍,已經由秋月大師攜來京師,如今放在城外善注樣院的大師處,那位大師法名虛本,你拿回之後,便可以靜心練劍。

    明年中秋之夕……”下面的話,沒有再說出來。

     鐘荃得知這個消息,心中甚喜,忙道:“那好極了,我這就去拿回來。

    ” 鄧小龍道:“愚兄反正沒事,這就帶你同去參谒虛本大師,愚兄也未見過這位大師,想來定然又是一位身負秘藝的得道高僧。

    ” 兩人坐言起行,立刻走出門去。

     他們一直走到大門,也碰不到一個人。

     鐘荃憤慨地哼了一聲。

     鄧小龍訝然瞅他一眼,問道:“師弟,你怎麼啦?” “沒有什麼,小弟隻覺得世态炎涼,的确令人灰心。

    ” “你的意思……” 鄧小龍不解地沉吟一下,忽然醒悟,連忙又道:“你敢是瞧見愚兄這裡冷冷清清,因此有感而發。

    嗅,既是我猜得不錯,卻非要分說一下不可。

    其實局裡的弟兄,都極捧愚兄的場。

    是愚兄實在心灰意冷,決意不再做這一行業,故此硬給解散了。

    不過,聽說本局四位大缥頭,仍然分赴各地,努力調查失镖之事……” 鐘荃不覺對自己的輕率面紅起來,忖道:“我果真閱曆太淺,凡事不能再作深思,幸而是師兄,若換了别人,我這一下憤慨豈不笑話。

    ” 鄧小龍卻大聲喚了一個人,便是原先開門給鐘荃進來的那個。

    命他去備馬,不一會兒,兩匹馬都牽到大門外的石階下。

     鐘荃一見他那匹黃馬,神駿如昔,心中甚是高興,過去摸摸馬頭。

    黃馬竟像認得故主,長嘶一聲。

     兩人上馬,便一直向南走。

     出了永定門,轉向西南,再走個四五裡之遠。

     鄧小龍舉鞭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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