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回 靈鳥報恩古劍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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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的是那雪山豺人既然挾住婦女出沒月圓之夜,這種事應該不能瞞過江湖耳目才對,然而,江湖上總沒有這種傳聞,豈不奇怪?晨風吹拂中,但覺空氣清新中又帶有潮濕,似是陰天光景。

     一個孩子叫道:“哎,大家看啊,這位大姑坐得多好看,就像圖畫中的仙女般……” 此語一出,衆聲俱歇,餘下的三個童子,全都凝目打量這位盤膝在上的白衣女郎。

     這刻,滿天陰雲,因此光線有點兒強暗。

    可是她那雪白的羅衣,迎風飄拂,果真加添一份飄逸的仙氣。

     她徐徐張開眼睛,掃射衆重一眼。

     那四個小童和地目光一觸,都不知不覺地各自垂眼移目,不敢和她對瞧。

     陸丹柔聲道:“你們剛才說起的怪人,往什麼方向去的?” 四個小孩立刻讨好地地争着回答,使得陸丹也聽不清楚。

    終于還是一個長得最憐俐的孩子,止住其他三個發言,然後道:“這個怪人我們親自見過一次,那次是向西面去的。

    不過村裡的大人們,也傳說這怪人是住在西面的一個小湖邊……” 有一個長得結結實實的小孩,忍不住插嘴接下去過:“那個盤石潮後面有座亂石崗,他就住在那兒。

    ” 陸丹見他說得較為肯定,問道:“那麼有沒有大人到那邊探視過呢?”這個結實的孩子道:“沒有人敢去呀,那裡本來便以多産毒蛇蟲虺著名,誰都不願意到那鬼地方去,現在更加沒有人肯去啦。

    ” 其餘三個小孩一緻同意他的說法,連聲說是。

     陸丹微笑點頭,道:“謝謝你們……”一面起身,站在大石之上。

    回首向西方遠眺。

     一道溪流,從隔住目光的樹林中流出來,打崗後繞過。

     四天雲垂,天色十分陰沉。

    樹林間寵若淡淡的煙霧,竟是快要下雨光景。

     她的心情,頓時為了這陰沉的天氣影響得有點兒落寞起來。

     她自個兒發一陣怔,飄飄邁步下崗,像條白雲般飛過小溪,然後逐漸遠去,隐沒在被淡煙籠住的樹林中。

     忽地雨絲蒙蒙,飄灑而下,衆童連忙穿我戴笠。

     方巨被雨絲灑在面上,那陣涼飕飕的感覺,使他從夢中醒來,他張眼坐起,周圍一瞧,不見了陸丹白衣倩影。

     那幾個小童見他一坐起來,宛如座小山似的,不由得都害怕地躲開幾步。

     方巨霍地起身,四面張望,一個小孩猜出他的意思,叫道:“那位大姑剛剛去了。

    ” “去了什麼地方?”他的聲音甚是宏大,把衆童駭了一跳。

     那個長得結實的小孩,膽子似乎較大,道:“我們告訴她在盤石湖後面的亂石崗中,有個可怖的怪人。

    她向那邊望了一會兒,便飛下崗去了。

    ” 方巨頓時放心,想道:“原來她去瞧怪人,那麼就等她一會兒。

    ” 忽然念頭一轉,再忖道:“那怪人不知兇不兇,别要給她欺負啦。

    ” 此念一生,立刻焦急起來,向衆童詢知那盤石湖乃在西面十餘裡處,湖後群山湧起,十分好找。

     當下一彎腰,拾起紫檀竹杖,飛步下崗。

    眨眼間便隐沒在蒙蒙雨絲中。

    他經過這種憩睡,雖然尚未睡足,但比之昨夜,已是判若兩人。

     不久工夫,已走了十餘裡路,但覺棘叢處處,亂石鋒利刺足。

     超過這荒蕪岖險之地,果見前面一片白水,約摸有畝許大。

     他留心向湖中一瞧,這刻雖然雨絲紛飛,湖面水紋漾晃,但仍然可以發覺這片湖底盡是石頭,而且甚淺。

     他留心地向湖後瞧去,隻見亂石縱橫,多是如筆立,簡直是片石筍林子。

     超過這片石林,便是一座石壁,拔空而起。

    沿着這面石壁向兩旁延展,便是岩石處處的山麓。

     他僅僅略一瞥視,已覺山勢險惡,大非善地。

     他沿着河邊繞河過去,走進亂石林中,周圍都是濕漉漉的泛起一股奇異的臭味。

     他那雙赤足踏在碎石上,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音,生像睡後磨牙那種難聽的聲音。

     這是因為他有一身奇特的橫練功夫,那雙堅如鐵鑄的雙足,踏在鋒銳的碎石上,硬給磨擦出來難聽的聲音。

     換了尋常穿靴之人,恐怕皮制的靴底也會被這些碎石割破。

     亂石中不時掠過蛇蟲的影子,然而他一無所懼,因為這些毒物都不能咬破他的皮膚,是以決無中毒之虞。

     眨眼間走到石筍如林的地帶,他長得高大,東張西望,恰好從較矮的石尖頂瞧見壁下有個大洞。

     他不必忖想,已經認定這個洞穴可能便是那怪人藏身之所。

     當下扛着竹杖,叭哒連聲地大踏步走過去。

     來到洞口之前,隻見洞門大概和他一般高,洞内半丈左右,一塊大岩石擋住視線。

    敢情到那兒便得轉彎。

    這一來便瞧不見洞中景象。

     他振吭大叫道:“姑娘,我找你來啦……” 聲音響亮得如同平地起個霹靂,洞中傳出嗡然回聲。

     他傾耳一聽沒有陸丹的回答,立刻又大叫一聲。

     再聽一下,仍然沒聽到陸丹回答,心中便有點兒懷疑,想到:或者那怪人不是藏在這洞中,故此姑娘到别處去了。

     心中既有所疑,回頭四礁,視線一觸身後的尖銳石筍,那兒一共三根,成了個品字形,石筍根處有些什麼東西,使他猛可大駭,定睛凝視。

     原來那兒血肉狼藉,在殘肢斷腿間,有個婦人的頭顱,長長的頭發,凝結着些砂石血塊! 方巨倒抽一口冷氣,大叫一聲。

     這次聲音凄厲猛烈,宛如迅雷乍鳴,四山俱震。

     他踏前兩步,正想用竹杖去拔那婦人首級,看清楚面目。

    可是,心中一陣悲哀痛楚,竟然伸不出竹杖。

     一聲怪嚎,從身後響起來。

     方巨蓦地大轉身,眼光到處,隻見洞口站着一個獰惡無比的人,身軀魁梧之極。

    大約隻比他矮半頭而已。

     那怪人頭上一窩稀疏的黃發,目泛綠光,血盆大口中,兩隻鋒利的獠牙,掀露出嘴唇之外。

     一陣臭味散布開來,方巨惡心地掀掀鼻子,猛然戟指大叫道:“姑娘是你殺死的麼?” 這怪人正是天下武林俱極忌憚的雪山豺人,光是這副長相,已足夠使人退避三舍,何況這厮武功真高,心狠手辣,行事叵測而可怖。

     雪山豺人慘厲地嚎叫一聲,道:“她的血也是我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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