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回 蛇鳥争藥空山飓尺

關燈
終南山即秦嶺,據三秦記謂:秦嶺東起商、西盡汕、隴。

    東西八百裡。

    乃是我國大大有名的靈山,古名亦稱地肺。

     這醉果常人誤用,視其體質強弱,醉倒十天八天不等。

    練有正宗内家功夫的人服了,按照其功力,醉昏三五天個時辰不等。

    若給道家練氣之士服下,則除面現醉容之外,并無他異。

    而且立增修練之功。

     那歹毒無比的豹蛇慣服各種靈藥,是以得識醉果之性,不敢速爾吞已惟恐一旦醉倒,豈不立刻碎身于白鸢鋼爪之下?陸丹乃是峨嵋摘傳内功,服下醉果,但覺酒氣盈鼻,五内俱熱,禁不住立刻運功行氣以抗拒,正好吸收了那醉果的靈效妙用。

     霎時間五面绯紅,丹暈欲滴,勉強睜眼迷離地瞧大個兒一眼之後,便立刻墜入一種極離奇微妙之境,似醉非醉,又不是打坐練功時那種人我懼忘的境界。

     但覺此身如真似幻,若有還無。

    全身一股熱流,貫行經脈之間。

    那真氣之源的丹田,更覺凝練沉穩。

     她越坐越舒暢,不覺旭日已升,鳥聲吱喳地跳躍林間。

     太陽直移到中天,她仍在石上盤坐練功,白色的羅衣随風飄擺,十分好看。

     本來是蔓延到耳後的醉紅,此刻逐漸消退,隻剩下頰上兩團紅暈,似是嬌羞時泛起的丹暈,又似是微酡時的醉顔。

     傻大個兒方巨又從那邊遠遠出現,他可不知終南山究有多大,隻沿着山腳而跑。

    這一夜零半日工夫,竟也跑出五百多裡。

    剛好繞了一圈。

     陸丹張開星眼,但覺身體十分舒暢,早先困擾她的病魔,不知到哪裡去了。

     白鸢靜悄地在頭上盤旋,這刻清亮地鳴一聲,飛落她的肩上。

     她宛如從别個世界回來似的,感慨地擡手撫摸雪兒健翎。

     她記得十分清楚,那大個兒回轉來一杖掃倒那條毒蛇,然後雪兒便乘隙将那蛇攫上高空。

    大概是摔在什麼大澤之中。

    然後飛回來,将那枚朱紅色的果實給她服下。

     那大個兒的憨直說話,她也聽得非常清楚。

    他乃是直着嗓子說她好看。

     那時她雖然心中傷惚,但也能夠覺出他真誠的樣子。

     然而那大個兒為什麼老是跳着,而且又飛跑而去。

    這卻是超乎她之外的事,這刻,她忽然瞧見那座人山似的大個兒,又複扛杖跑來。

     她隻須遠遠一瞥,便發現這大個兒有點不對,從他腳步之間,以及那種神态,分明是經過長久的盡力奔馳而緻。

     須知方巨乃是天生的飛毛腿,故此腳程極快。

    但人的體力總有個限度,最少也得休息一下,進點兒飲食,然後才能支持長久和極度的消耗。

     可是方巨這時乃是盡力奔跑,一點兒也沒有休息。

    更不必說進食,正是因為後面這一個原故,才使他的體力極迅速地不濟起來。

    他除非吃得飽飽的,否則,氣力便會因之消失。

     陸丹真個按捺不住好奇心,蓦然飄身下石,站在路上。

     方巨一徑沖近來,喘息之聲,已經老遠聽到。

     他老是疲累得想睡覺,肚餓一事,已因過度用力辛勞而感覺不出。

     迎面擋住去路的白在美人,卻令他精神一振。

    由衷地叫道:“啊、你還在這兒,沒…… 事了麼?” 原來他昨夜忽然折回來,乃是想起那位白衣姑娘滿面病容。

    這家夥俠義之心一動,想出個笨主意,認為隻要自己沒有停步,便不算違背諾言。

    故此回轉去瞧瞧那位白衣姑娘,看看能否幫助她。

     一到那兒,便見鸢蛇争持正劇。

    他當然不喜歡那條難看的毒蛇,便一杖掃去。

    那白鸢眨眼間丢掉毒蛇而飛回來,将那粒紅色的果子銜向白衣姑娘口中。

    之後,她的面色立刻變得非常之紅,紅得十分好看。

    不覺心頭大悅,贊美一聲之後,便轉身跑了。

     這時得見那位美麗的姑娘,白衣如風,迎風仁立路中。

    心中又是一陣高興,脫口問候她一聲。

     他本以為那位姑娘定會因自己去勢猛急而躲開,哪知臨到近切,她依然仁立不動。

     但見她滿頰生春地微笑一下,好看是太好看了,但應該趕快閃開啊! 心中想着,口上已嚷出來:“你倒是閃閃啊……” 話聲出口,自己龐大的身軀已沖近了,相距不過兩三尺,以他的腳步,兩三尺簡直不算是距離。

     鼻端但覺醉人的香氣直撲過來,可是那位白衣姑娘,仍然站在他前面兩三尺遠。

     他一時以為自己已停了步,吃驚地道:“不行哪,我不能停步啊。

    ” 那位白衣姑娘甜甜地笑~下,道:“你不必着急,因為你還在跑呢……”方巨轉眼一看,兩旁樹木直往後退,這才相信自己沒有止步。

     那位白衣姑娘陸丹敢情正施展開上乘輕功,全身紋絲不動,隻腳尖輕點,便随着那巨人的身形飄飄後退。

    乍看來果真像是沒有移動。

     這種極上乘的輕功,和移形換位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移形換位妙在方向不定,但迅速得簡直像沒有移動。

    至于她此刻卻是直線後退,因别人之快慢而快慢,宛如對方之沖力能夠将她推動似的。

     武林稱為浮光掠影的上乘輕功,便是這一種了。

     陸丹本來未有這種功力火候,但此刻卻不假思索便運用自如。

    心中立知是因為服那枚朱果後的靈效,芳心甚喜。

    飲水思源,這傻大個兒應記首功。

     她的聲音有如銀鈴般清潤,甚是悅耳。

    方巨心中十分願意聽到她的聲音,正待告訴她。

     卻聽她又适:“為什麼你不能停步呢?告訴我可以嗎?” 銀鈴般的聲音,加上春留玉頰,又是美麗,又是可愛。

     方巨大大喘息一下,用手掌抹面上直流下來的汗珠,道:“我被大小姐打赢了,我們說過若果我輸了,便要繞這什麼山老跑……” 陸丹不由得心中一驚,付道:“糟,怎會有這種事發生的呢?若果真是賭約,我可真無法攔住他,也不忍攔住他而使他毀約敗盟。

    ” “是哪一位大小姐啊?” “是一位……一位姓羅的大小姐……”這個羅字,特别叫得響亮,顯示出一種因能夠記憶起這姓字的得意。

     陸丹腦筋一動,立刻聯想到那本劍書的主人,駭然叫道:“是她?怎麼會是她?” 她立刻覺得絕望了。

    因為她從師父的口中,曾經得知一點兒關于羅淑英的事,雖不詳知,也明白這位武功超絕天下的前輩,心腸甚硬。

     這樣,眼前這個傻氣的大個兒豈非無
0.08158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