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回 香巾熱淚情深很深

關燈
來,今天才見着大哥。

     羅淑英輕忽地微笑一下,道:“我們最好還是回到選韻亭裡說話。

     三人走到選韻亭,他們兩人在一條長石椅上并肩坐下。

    袁青田卻負起雙手,走到亭後面的欄杆邊,但見飛泉如練,從山石上飛墜而下,落在亭後鄧小潭中,濺起蒙蒙水珠,籁聲不絕于耳。

     他自語道:“别後大半年時光,此地風景不減當日,但人事則大有更改。

     羅淑英舉目瞧瞧文宗,他那秀氣俊白的臉上,籠了一層郁郁之色。

     她忍不住駁道:“天下的事,有哪一樁不是變動不居的,以人的數十年壽命,來觀察人事的變化,對比起這小亭流泉,自然覺得變化得太大,可是若以那邊山頂屹立萬載的盤石而言,這園、樹、亭、花、流水、飛鳥、房字等都也不是十分容易變化麼?” 袁青田似乎給她冷不妨說出這番道理所驚愕,一時不會回答,訝然地回頭瞧她。

     她那容華豔絕的臉上,忽然又閃過那種堅執的光芒。

     她道:“那麼我們在有能力之時,為什麼不緊抓住這數十年有限的光陰,圖個心滿意足之局? 青田忖道:“這樣說來,你是不肯罷休的了?” 霎時間,心中浮起厭惡的情緒,不是因為她的執着,也不因袁文宗的痛苦,更不因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是僅僅覺得厭惡這一切,這些要用繼續不斷兒努力,去争取和維持的一切。

     于是,他心灰意冷地籲口氣,沒有做聲。

    歇了一刻,他走出亭子,站在小潭旁邊,看看許多小粒泡沫,匆匆忙忙地浮上水面和破滅了,跟着又是無數的泡沫,浮升上來,然後又破滅了。

     他回頭瞧一下,隻見他們兩人低首禺禺細談,袁文宗捉着她的纖手,似乎已恢複了生氣。

     兩個人那種兩情缱绻的表現,明顯地表現出已忘掉世上一切的不愉快,宇宙僅是為了他們而存在。

     袁青田若有所悟地想道:“世上之人,林林總總,什麼樣子的都有。

    這些人之中,不論是哪一個,都可以依照自己的願望而生存,不管是放蕩或嚴肅,貧窮或富有,悠閑或忙碌,放棄或執着……且讓人們自己挑戰吧!到那麼的一天,死亡會給予他們平等的待遇,我即使得知世事的不常,法執乃空,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去說服他們呢?像此刻大哥和她,我即使能說服他們勘破情關,恢複舊時面目。

    然而,我忍心這樣做麼?我能肯定這樣做是正确的麼? 終于,他俏然離開這選韻亭,一徑走出沈家園。

    這時,天色已經是薄暮時分。

    他囑小毛仍然等候,自個兒策馬歸去。

     快要到袁家鎮時,忽見一個和尚,騎着一匹黑驢,迎面而至。

     他看清楚那和尚,正是天竺異僧左右光月頭陀,連忙下馬攔住。

     左右光月頭陀沒有下驢,道:“袁施主終是情根未斷,不免感想太多了。

    ” 袁青田應聲是,跟着決然道:“尤其如此,弟子受戒之心更堅。

    ,,左右光月頭陀開顔微笑道:“好,好。

    袁施主終是慧根不昧,且喜無情成解脫,貧僧便賜你法名為青田和尚,可是且不必落發,必須先了卻佛門一件危難之事,才可正式投身佛門,你且上馬帶路,返回你家,貧僧另有話要說。

    ”袁青田一時心中空空蕩蕩,了無挂礙,應聲道:“師父說得好,且喜無情成解脫,弟子這就谮先引路。

    ”他反身上馬,直趨家門,不久工夫,已回到家中。

     這袁青田父母雙亡,上面還有兩個哥哥,早已成家立室,分了家産,不在一處居住,是以他自家的一座院落,十分冷清。

     家中隻有一對舊時家人夫婦,替他看守門戶。

     他帶領左右光月頭陀,到了小廳中落座。

     左右光月頭陀道:“從如今起,你便須依佛門弟子戒條,茹素持齋,隻不必落發。

    貧僧要為你耽待四十九日,傳授一些佛門降魔能力,不但足以護身,并且能降制外魔,尤其于你族兄袁文宗這樁事上,大有關系。

    ,’ 袁青田肅立候敬,那天竺頭陀道:“貧僧所謂降魔能力,并非禁咒法力等,而是常人也能練成的上乘武功。

     青田道:“弟子既人佛門,與世無所違忤,學這等霸氣的武技作甚? 頭陀道:“你的資質,能達到以無上慧覺定力克制諸魔的境地麼?貧僧打個比方,假如你想收服一個惡人,使他改惡從善,那惡人當然不容易說服,也許用種種惡毒手段折磨你,你能夠堅忍如石,毫無所動他任何施為,直至這惡人為你苦心堅毅所感動而降伏麼? 青田想了一會兒,搖頭道:“弟子的确不能。

    ” 左右光月頭陀微笑一下道:“即使你能夠,也得花一甲子苦修之功,練成大金剛無畏雄心,才能夠應用。

    然而袁文宗這樁事,應一載之後,為了佛門之故,你也非虔心苦練貧僧傳授的武功不可。

    況且異日你孤身行道,山林露宿,不免有虎狼之患,學成武功之後,便可無虞。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青田道:“弟子隻明白一半,不明白的是關于家兄之事,何以要應用武功?拿來跟誰比鬥呢?” 左右光月頭陀道:“你可知那位羅姑娘,身負超絕天下之奇技廣青田茫然搖頭,似信不信,卻又不敢不信師父的話。

     “那位羅姑娘,乃是道家太清門的俗家弟子,天資之佳,邁絕當世。

    是以那道姑才會看上她,将太清門絕藝傳授,并且曾經在碰見貧僧時,告知貧僧說,羅姑娘須在數十年之後,才返玄門。

    在這俗家期間,重托貧僧設法化解惡孽,你不知道家的太清門,等于我佛門的密宗,專以無上降魔力量稱步本教,那道姑玉蕊仙人乃是大清派唯一傳人,将道家罡氣功夫傳給兩個人,其一是個男的,姓朱名五絕,其一便是這位羅淑英姑娘。

    這兩人都和佛門有瓜葛,貧僧本可設法使一個佛門弟子,早日練成一種和道家罡氣有異曲同工之妙的般若大能力功夫,無奈逆天行事,似非貧僧應為,是以打消此念,改從别的方法下手。

     “那羅淑英姑娘一手玄門劍法,以及罡氣功夫,已足以縱橫于天下,再也沒有敵手。

    将來令兄一說出要投身佛門。

    她在一氣之下,可能大開殺孽,将天下僧侶屠殺殆盡,并将天下廟字毀壞,你說這事算不算大?, 青田心道:“師父你可以親自制伏她呀,何必多費心機?” 但口中卻不敢駁出來。

     “貧僧知道你心中想什麼,不過貧僧修持了兩個甲子,豈能再與凡人動手?故此要找你為我積此善德。

    無論
0.06108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