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回 降龍一杖青田奪劍

關燈
仰天長笑一聲,随即回身牽馬,徐徐離開。

     這裡兩人已經氣餒,一任他牽馬經過,不敢做聲。

     半晌,惡客人金魁道:“咳,這邊疆之地,大是邪門,這和尚成心折辱我們,為的是什麼呢?” 玉郎君李彬沒有回答。

     金魁沉吟一會,忽然道:“是了,二弟,這番僧攔阻咱們,乃是為你那柄寶劍而來。

    ” 玉郎君李彬霍然道:“前些日子,不也碰着些番僧,也是對我那寶劍虎視眈眈麼?大哥此言果是無訛。

    ” 原來當他們經過前藏時,那前藏圓樹派的人,本也對此刻起了觊觑之心,不過後來他們深知三人的身份以及在江湖上的名氣,便沒有招惹他們。

    可是圓樹派的用心,早被這三人暗中發覺。

     惡客人金魁道:“那麼咱們快往回走,否則老三獨個碰上這番僧,準得吃大虧,我看必要時,咱們拼着壞了名頭,也得一齊上手。

    ” 玉郎君李彬對他的話并不贊同,卻沒有多言,一同上馬回馳。

     那病金剛杜锟借了高王劍,策馬回馳。

    直馳到方才遇見方巨的樹蔭那兒,果見方巨倚樹而坐,閉着眼睛。

    上文說過方巨的緻命死穴,乃在胸前的黑虎心大穴,亦稱為鸠尾穴。

    這種橫練功夫所不能掩蔽的死穴,有特别靈敏的感覺。

    不論你向他全身其他部位如何打擊而仍可以睡着,但隻要指風一沾上死穴,他便會立刻覺醒。

    病金剛杜锟并不做聲,跳下馬,悄悄走到他身前。

    手中的高王劍已經出了鞘,在日光下光華額問。

     他嘴角含着一絲殘忍的惡笑,細細打量這似傻非俊的大個兒,心裡忖道:“大澤蛋呀,你裝睡吧。

    可是我手中的劍,卻能夠輕易地将你大解八塊哩,睡吧,好讓我動手時不費氣力。

    ” 傻大個兒方巨閉目不動,胸前起伏得甚為平緩,一點也不見得是曾經來往疾跑了十多裡路的樣子。

    病金剛杜锟舉起寶劍,慢慢探向方巨的咽喉上。

    劍尖隻差黍米之間,便沾觸到皮膚了。

     但方巨依然閉目尋夢。

    這時紅衣喇嘛章瑞巴正以中等速度走回。

    他即使已知有人在暗害方巨,而以最大速度趕回,也絕無可能及時救援,何況他不知道。

    病金剛杜锟忽然放聲大笑,聲音極響,方巨仍然沒有睜眼。

    他大笑的用意,一是表達心中的暢快,二是想使大個兒驚醒,張開眼睛而大駭時,才一劍結他的生命。

     可是這大個兒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病金剛杜锟不禁有點兒失望,他那柄光華奪目的寶劍,劍尖差不多已觸在大個兒的咽喉上,隻要輕輕一送,便能夠割破大個兒喉管,對于這把别金切玉的寶劍,杜輥是極有信心的。

    傻大個地忽然動彈一下,喉嚨直碰向劍尖。

    杜锟縮手不疊。

    隻聽大個兒含糊地說了幾個字,便又寂然不動。

     病金剛杜锟也不明白自己何以要急急收到。

    聳一下肩頭,忽然後退了幾步,他摸摸褲帶,早先和大個兒動手時,用力太甚,腰帶差點兒繃斷了。

    他把褲子抽高一點兒,然後用腳一蹴,地上的砂石激起大片,直罩向大個兒全身。

    方巨吸氣時被塵沙鑽入鼻孔,癢得打個噴嚏。

    杜锟大喝一聲,身軀一下子拔起大半丈,腰上用力一疊,斜撲而下,那柄寶劍直直吐出,指的是方巨的咽喉廉泉穴。

    方巨隻打個噴嚏,沒有睜眼。

    杜銀劍光如虹,筆直刺向他廉泉穴。

    這一劍下去,縱使方巨有過人的橫練功夫,也搪不住這口削金切工的高王寶劍。

     正在這危機一瞬之間,病金剛杜锟因為在空中疊腰下撲,用力太甚,噗地輕響,那條褲子直掉下來。

    他的褲子掉落得及時之極,使他不得不回手去抓。

    以緻持劍的手也偏歪一下,味的一響,那劍在方巨頸邊擦過,直插入樹身去,隻剩下劍把。

    他的身軀同時撞向方巨身上,忙亂中手肘撞向方巨胸前的鸠尾穴,這穴道乃是方巨全身唯一緻命之處,感覺靈敏得異乎尋常。

     但見那巨碩的身軀猛然一側,杜馄的手肘便撞在旁邊,發出撞擊在鐵闆上那種沉悶的聲音。

    方巨這次可醒了,也不知懷中的是什麼東西,胡亂地挺腰一彈,把病金剛杜锟整個人摔出半文。

    病金剛杜锟的手死命抓住褲頭,另一隻手卻不得不努力封住方巨推他的手臂,是以那柄高王寶劍便留在樹上。

    方巨瞧清楚原來是面黃如金的病金剛杜锟,便大聲道:“小子你回來了?” 他問候了一句,便又靠在樹身,嘴巴微張,悠然地瞧那茫茫的原野。

    病金剛杜锟一手抽住褲子,另一隻手卻十分酸麻,滿不是意思地站在那裡。

    方巨忽然記得這黃臉的人,曾經對他不懷好意,便大聲問道:“小子你還要殺我?” 杜锟勉強着用一邊麻了的手,幫助着将褲頭拉起打個結,火躁地道:“爺爺非殺死你這渾蛋不可。

    ” 方巨立刻自衛地沖起身,病金剛杜锟不自覺地退開兩步。

     方巨手長腳長,一下子站近來,伸手猛推。

    病金剛杜锟可真不敢讓他推着,低頭一鑽,打算從他肋下鑽過,去拔樹上的寶劍。

     方巨極快捷地踏步倒退,猛一轉身,剛好将病金剛杜馄夾在助下。

    随即旋身一甩。

    吧啦一聲,把杜銀摔到二文外的塵埃中。

    病金剛杜銀這回才算死了心,不敢小觑這條大個兒呆笨。

    肩膀着地一墊,滾身而起。

    眼角瞥見大個上兒趕來,連忙飛躍上馬。

     方巨吓唬地追趕上來,杜锟圈回馬頭,雙腿猛夾。

    那匹馬負痛急蹿,竟是落荒而走。

    方巨追了大半裡路,這才晃呀晃地走回來,随便在附近的樹蔭下,坐着閉上眼睛。

    他并非老是磕睡,而是忙着追思一些圖形,那些圖形便是在薩加寺方丈五室中瞧到的。

    他回夕想學拳腳,卻好石室中那些複雜的線條圖案上,瞧出一個和尚,比着不同的架式,他當時倍倍懂懂地記得四個架式。

     其中三個已普施展過,一是掴人嘴巴的妙着,本來有個名堂是“龍牙打闆”。

    第二式是推跌金魁兩次的妙着;本稱為“白塵挂袋”。

    第三式是他用手指彈飛玉郎君李彬的創,稱為“彈指乾坤”。

    第四式便是他想不大出來而又朦胧在心的“丹霞選佛”之式。

    這一架式神妙無窮,但極費氣力,是以他瞧見石壁上的和尚,瞪目露牙,青筋盡現。

    不過以他的天賦神力,卻是恰好适用此式,隻因這一式“丹霞選佛”有點兒複雜,卻能夠盡量發揮他的天賦異禀,有力敵萬人之妙,但比較難記些。

    早先他為了追想這一下架式,故此讓惡客人金魁和玉郎君李彬同時刺戳正着。

     這薩迦寺方丈石室的複雜圖案,乃是密宗無上大法,随緣而現。

    方巨因緣湊巧,竟然學得這麼神奇的四招,不但章瑞巴不會知道。

    便那得道高僧智軍大師,也僅知他有所遇合,究竟内情如何,也不深悉。

    然而方巨卻真個能使用出來,不可不謂千載奇緣了。

    他追想了一會兒,倏然站起身,漫然地踱了幾步,不覺到了幾株合抱大樹中間。

    猛可拽拳踢腿,吐氣開聲,嘩啦啦一陣巨響,前後左右幾株大樹,都吃他的萬斤神力沖擊正着,而且俱是巧勁,立時齊腰盡折,枝葉橫飛中,一齊倒下,聲勢猛烈之極,把這渾噩的大漢吓得傻立不動。

    良久,章瑞巴已牽馬回來,大聲喊道:“方巨,你站着幹什麼?啊,這些樹都倒掉,太可惜了;是你幹的吧,過路的人可需要這些樹蔭啊方巨吃驚地轉眼瞧着章端巴,以為他必會責罵。

    章瑞巴見了他的神色,便一笑道:“算了,樹都倒掉,再也扶不起來,我們動身吧。

    ” 于是兩人繼續往前走,卻不知那柄所渴望追求的局王寶劍,就在那棵樹身上。

     一直趕到百裡外的順達,已是半夜時分。

    青海的氣候,熱少寒多,而且一晝夜間,往往寒暑相差如四季變換。

     這時已寒冷到不得了,看那方巨,卻洋洋如同平日,似乎一點兒不受外間氣候影響。

    他們在一家玉樹族人借宿。

    這玉樹地方的人也是藏人,一切習俗都甚相似,是以毫無困難。

     第二天離開時,章瑞巴道:“昨夜我想了一會兒,直在奇怪那三人為什麼少了一個,而且也沒有寶劍,怕是在另外那人身上,我們盡力趕一程,快點兒查個清楚。

    ” 方巨唯唯以應,并不會告訴他昨日詳情。

    原來他惦挂着那四個和尚架式圖形,鎮日心中反複默記。

    他本是個渾人,心一有事,豈能顧及其他? 兩人趕了一天路程,晚上到了沙石隆地方。

    方巨有了玉郎君李彬贈的銀子,便嚷着要買衣服。

    章瑞巴隻好帶他去找賣衣服的。

    可是這時天色已夜,而且這地方住戶不多,哪有夜間還做生意的店子。

    卒之找到一個玉樹族的牧人,請他讓一身衣服,順便借宿一育。

    那牧人大概環境很不錯。

    找出許多厚重料子的衣服,任他選擇。

     方巨先把銀子摸出來,章瑞巴一見大奇,問道:“你的銀子哪兒來的?” 他道:“是一個小子給我的,他們弄破了我的衣服,所以賠我銀
0.08401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