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回 他生未蔔此生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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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幻想得這麼愉快。

    他知道不可能滿足她的幻想,那是永不可能的。

    在洶湧的恐懼中,強烈的好奇心漸漸擡頭,究竟她是什麼人?何以見到他時,一點兒也不驚奇?那個暗助她而迫自己飛過水池的是什麼人?她用的究竟是什麼功夫?他記得有一次在途中經過一條河流。

     那兒有一處險灘,水流極為急浚。

     船隻到了這裡,都不能再用竹篙或漿揖。

     必須雇多人用長纜把船牽拉過去。

     故此,有許多健壯漢子,湊集在這兒以牽船為業。

     潘自達經過這個險灘時,走的是陸路,沿江而行。

     以他的身手,當然不必顧慮路上難走。

     正走之間,無意中險些和那群纖夫碰着,那領頭的罵了幾聲,大概是罵他走路不帶眼睛之類。

     他冷笑一聲,站開一旁,等他們吭唁連聲地過去之後,在那沒有人牽肩的一段纜上,一腳踏住。

     那一群纖夫最少也有二十多人,全是以肩頭着力,可想而知這力量有多大。

     但當他一腳踏下,立刻不能移動半寸,枉自吭唁連聲響徹兩岸,但依然不能移動一點兒,江中那船當然也停住了。

     潘自達等他們掙得青筋暴突,面紅頸赤之後,才松開腳,那些纖夫還不知其中奧妙,後來還以三牲祭拜河神。

     試想以潘自達這等登峰造極的下盤功夫,尚且站不住腳,那逼他飛起的人,其功力可想而知,教他焉能不驚?至于這位美麗的白衣少女,一任他擁抱絲毫不顯驚駭或陌生,也是太耐人尋思之事,現實總是現實,絕不能像在夢境中那般随心所欲啊。

    他咬咬牙,問道:“你跳水幹麼?難道想尋自盡?” 她緩緩道:“我已等了大半個時辰,以為你不會來,還等什麼呢?不如自盡了幹淨。

    ” 潘自達忖道:“奇事來了,她果然在等我哪,莫非這是天緣?” 口中問道:“我可是來遲了?你叫什麼名字?” 她嘤然一聲,道:“我的名字是紅霞,你給忘了麼?怪不得現在才來哪!” 潘自達皺皺眉頭道:“好吧,算我糊塗,但這等天氣,又是這種勾當,你穿這雪白的衣裳幹麼?怕人家不發現麼?” 紅霞掙開他的懷抱,瞧他一會兒,才懷疑地道:“咦,你那晚也穿白衣裳,你說你最喜愛白衣,我……我才穿的呀!” 潘自達低頭瞧瞧自己,卻是青布衣服,忽然找出一句橫理,道:“今晚我不愛白色了,所以我自家也不穿,說正經的,你倒是想往哪兒去呀?” 她搖搖頭道:“我沒親沒故,怎知往哪兒去廣潘自達點點頭,自語般說道:“當然,你一個女兒家,怎知外面的世界這時,他雖沒有瞧她,卻知道她正在仔細地打量自己。

     便故意作出側首深思的模樣,然後冷不妨擡目瞧她的表情。

     正好一陣挾着輕寒的晚風吹過,她哆嗦一下,長眉微皺。

     潘自達這一擡起眼睛,正好瞧見她在皺眉,心中如受快刀猛戳,臉上的顔色都變了。

     他尖聲道:“你瞧得仔細點,看我的身量有沒有不同之處。

    ” 她恍然地點點頭,悄聲道:“昨天晚上作的身量細挑得多,為什麼呢?” “昨天晚上?”潘自達立刻湧起陸丹的倩影,而且确定了是她。

     他一想起了她,立時迷迷忽忽地追想是思起來,同時剛才因紅霞皺眉而引起的自卑感,蛻變成悲哀的情緒,也和那股慕思,一齊在心中激蕩。

     他迷惘地尖叫道:“原來是你,把我想得好苦……” 說着,伸手去拉紅霞的手。

     紅霞一縮手,潘自達竟然拉個空。

     要知他雖在神思迷們中,但出手仍然急疾非常,以紅霞這種在弱女兒,本應絕不可能避開。

     潘自達仍然迷迷惆們地再去拉她的手,紅霞吃驚地歎一聲,忽然提肘一摸,正好頂在他曲池穴上。

     潘自達但覺手臂一麻,軟軟垂下。

     啪的一響,紅霞順手打他一個嘴巴。

     她的動作一氣呵成,妙到毫巅。

     在這兩人貼近得剩不到一尺的空隙中,居然能夠撞穴兼打嘴巴,招式之奇絕,武林罕睹。

     可是潘自達一點也不覺得疼痛,宛如讓平常的嬌弱女兒輕輕掴一下似的。

     但他忽然怒火攻心,瞪眼哼一聲,道:“你敢瞧不起我?” 驕指如戟,向她胸前穴道電閃點去。

     海南一派的功夫,俱以毒辣見長,即使是點穴功夫,除非不出手,一出手便是無法可治的大穴。

     紅霞方才抽他一下嘴巴,自己也吓了一跳,根本上她沒有成心打他嘴巴,隻是這手勢慣了,不能自制,也沒想到竟然抽在他面上。

     但随即另一種聲音令她更加驚煌,原來假山那邊傳來嗚嗚犬聲,而且還有人壓低嗓門地咕味着,跟着犬聲而來。

     她久居相府之中,明知此是府中蓄養的惡大,兇猛之極,噬人必死。

    而且這後園占地極廣,除了有規定的幾處她們可以随便遊逛之外,逾越規範之地,則立殺不赦。

     紅霞方才等候之時,已經驚魂未定,刻刻提防。

     此刻犬聲一人耳,立刻什麼都吓得忘了,傾耳去聽。

     潘自達手指堪堪點在她胸前穴上,眼光一掠,見她驚惶側顧,全沒有把方才之事放在心上。

     他的耳聰豈同尋常,一見她神态有異,立刻也發覺了犬聲和人聲。

     心随念動,陡地收回手指,指尖卻已拂着她胸前雙丸,一陣軟綿綿的感覺傳人心中,生出奇異的感覺。

     她也輕喲一聲,趕快用手按着胸部。

     跟着伸出另外一手,拉着活自達的臂膀,扯他離開小事。

     潘自達一把抱起她,躍過油水,到了假山腳,那座假山有三四丈高,體積極大。

     洞穴處處,都有小徑可通。

     他道:“我們先躲起來麼?” 她點點頭,道:“哪些惡犬的得很,而且數目甚多,我們快躲到假山的洞中。

    ” 潘自達邁開腳步,眨眼間走進一個洞中,隻見裡面岔道四通八達,曲折非常,匆匆亂闖一氣,竟然盤升到近頂之處。

     那兒一個石洞,地上幹燥得很。

     潘自達靠壁斜躺,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洞中本甚黝暗,但坐了一會兒之後,眼睛習慣了,便瞧得較清楚。

     她坐在他堅實粗大的雙腿上,身軀微微前傾,有點驚煌地瞧着他。

     潘自達怒氣方熾,根恨地瞪着她。

     心中反複地念叨道:“哼,你敢打我?你敢瞧不起我……” 微風吹進來,她身上輕薄的雪白羅衣,飄飄拂卷。

     他忽然又想起陸丹,心頭泛起怅意。

     片刻間,神思又迷惘起來。

     他把眼前的白衣人,當成使他生死俱難的陸丹。

     他修然伸出兩指,猛然向她胸口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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