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回 芳魂有節俠士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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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遇的藏族少年。

     玉郎君李彬既然發覺敵人高明之極,生恐逃出劍下,冷叱一聲,劍光閃處,一式“急流鼓綽”,猛然吐劍急制。

     鐘荃心中忽然大怒,敢清玉郎君李彬這一劍,乃是平刺而來,于是陸丹變成首當其沖。

     是以鐘荃怒從心起,認為一則玉郎君李彬已是武林中成名人物,此舉有失身份。

    二則居然存心要傷害陸丹,這可比真個削傷自己還要難忍。

    于是忍不住第一次真個動怒,幾乎要立即施展般若大能力,将其立斃掌下,但一時又抽不出手,身形倏然倒縱而起,口中清嘯一聲,忽然拗腰反向前面飛去。

    玉郎君李彬大叱之聲,連同一溜劍光,恰好從他腳下飛過。

     鐘荃飄飄然落向屋上,恰恰屋中的人被他以屁股撞碎大片屋瓦之聲驚動,四下大聲詢問喧叫。

    他卻頭也不回,殺機火熾,故意遲滞一下,好等李相追上來,然後以般苦大能力,反掌拍出。

     誰知李彬愣在那裡,并不追趕,卻見前面人影乍閃,風聲飒然中,竟是疾撲而至。

    人未到,聲音先響,喝叱一聲,雙掌以雙控掌之式,迎面硬撞而至,掌上的風聲剛勁之極,顯然又是外家中高手。

     鐘荃差不多不必用眼睛去瞧,已知那勁樸自己的,定是冀南雙煞中的老二,病金剛杜輥。

    當日他曾見過杜锟以一雙肉掌,施展出外家陽剛的金剛手力量,硬将蠍娘子徐真真迫得長劍無功。

    差幸蠍娘子徐真真所學的劍法甚來,除了本身傳得正宗天山派劍法之外,尚有好多手華山六合劍法,威力無窮,才沒有被病金剛杜銀擡下,但這樣可見得那杜馄的确練就外家極陽剛的掌力。

     這時,那病金剛杜銀乃是正面猛撲面來,使他無法騰出手來對掌。

     而且也怕對方拿力震動了壞中的陸丹,無奈又倒縱而起,清嘯一聲,拗腰沖處。

     那杜锟果然跟蹤追撲,正好從他腳上沖過。

     他又飄然落下,已是落腳在屋檐邊,下面有人點起燈火,于是身形便讓屋子四下的人瞧見,噪聲大起。

     他卻毫不在意,仍然遲滞一下,等任何一個敵人追撲來時,反手正好給他一掌。

     哪知病金剛杜锟也和玉郎君李彬一般,沒有立刻補回來。

     他兩番計謀無功,不由得大為詫怪,心中極快地忖道:“難道他們知我練有這種無堅不摧的先天真氣功夫,并且着破我必須反掌發出,因而止步不追?” 回頭一瞥,隻見那五郎君李彬正攔住病金剛杜锟,似是在說些什麼,跟着收劍入匣,躍将過來。

     屋下人聲嘈雜,燈火陸續點亮,那些夜半驚起的居民,全部瞧見在屋檐邊緣站着一個漢子,手中還抱着一個白衣人,這景象教他們焉能不喧叫? 鐘荃見玉郎君李彬收劍縱來,不覺怔一下。

    李彬沒有迫近,在一大遠處停步大叫道: “在下是武當五郎君李彬,尊駕定是昆侖名家,請借一步說話,此處太不方便。

    ”他歇一下又連忙聲明道:“在下決不暗算,請尊兄不必多疑。

    ” 鐘荃覺得事情太以蹊跷,反身一躍,手中抱住那麼大的一個人,毫不阻礙施展,依然是那麼流水行雲般潇灑自如,眨眼間已躍過幾座屋脊,在一處陰暗巷牆上止步。

     玉郎君李彬獨自随來,仍在一丈外停步。

     鐘荃心中着急陸丹的傷勢,沉聲道;“小可久仰大名,隻不知有何見教?” 李彬道:“尊駕身手高明之極,可肯見示姓名?”鐘荃簡潔地道歉一聲,拒絕說出姓名。

     “既然尊兄不肯見示姓名,這原是情理中事。

    在下二十年前,曾蒙貴派前輩鐵手書生何涪高義相救,是以不敢忘恩與貴派中人動手。

    方才見尊兄身法,知是昆侖門中名手,是以解釋清楚。

    尊兄手中的白衣人,兩番到相府擾鬧,在下供職相府中,本來不能罷休。

    但沖着昆侖何前輩當年之恩,在下不能無禮,就此罷手,異b尊兄見到何前輩時,請代轉告二十年前百花洲劍會,蒙他解救穴道的小孩,向他請安。

    ” 鐘荃驚異地哦了一聲,他怎樣也料不到局勢會這樣急轉直下發展出一段動人的結局。

     當年鐵手書生何涪在武當玄機子忿恨另一棚上的侄子發出金镯,以緻何涪攻勢大挫,壞了自家名頭,抖手發出鐵菩提打向死穴,卻被何涪以那枚金镯的勁道帶歪了,沒有打在死穴上。

     跟着何涪因念這個老道名心極重,事後多半仍不肯解救,便過去替鄧小孩解開穴道。

     這件事關系何涪當年失去盟主寶座,是以鐘荃也知道。

     玉即君李彬當時年紀雖小,卻仍記得這一幕,後來随玄機子習技,偶然相詢,玄機子并不隐瞞,直說出來,并且還告訴他錯非何活出手解救,他雖不死,終生也是個殘廢之人i。

     于是李彬感銘五内,時刻不忘。

     他原也是性倩中人,雖然行事違背其他俠義中人的觀念,但恩怨分明,總是大丈夫本色。

    這刻,他提起當年之事,隻因二十年來,這還是第一次能夠借以表示他心中對何涪的感激,不由得情緒激蕩,聲音也有點兒變了。

     鐘荃心中一陣感動,溫和地道:“李兄的意思,小可省得。

    小可鐘荃,何涪便是家師叔,異日定當将李兄之言轉達……”他頓一下,又道:“此刻小可這朋友負傷,不能與李兄多談,且容異日再圖後會。

    ” “啊,尊兄便是近日傳名江湖的神龍鐘荃?怪不得身手卓絕至此,鐘兄請便,異日再圖良晤。

    ” 鐘荃轉身躍走了,面貌始終沒有讓李彬瞧清楚。

     他知道李彬既有一諾,必定不會再跟尋蹤迹,擡目搜索那隻帶路的白鸢時,卻不知何去。

    心中一急,隻好急忙回到自己住處。

     他将陸丹放在床上,然後點亮了油燈,忙忙倒出三粒大靈丹,送到陸丹唇邊。

     陸丹張開眼睛,輕輕道:“這是什麼藥呀?” 鐘荃本來焦灼之極,猛見她能夠睜開眼睛說話,心中宛如忽地挪開一塊萬鈞大石,一時間愣在那兒,不會回答。

     陸丹見他那種失魂落魄的樣子,眸子一轉,微笑道:“你呆什麼?” 鐘荃讷讷道:“沒……沒什麼,我不過見你會說話,喜歡得……”他的話未說完,猛然覺得表露出這麼強烈的感情,大是失态,不禁得羞紅滿臉,轉了話題道:“這是我師父秘制的火靈丹,專治一切兇險的内外傷……” 陸丹也見他滿臉通紅,便張口咽下那三位清香撲鼻的靈丹,然後故作不解地道:“你幹麼臉紅啦?” 鐘荃立刻連耳根子也紅了。

     她又道:“啊,我明白了,你是害羞啦!”說着吃吃而笑,神情甚是輕松,倒不似方才曾受那麼厲害的傷。

     那火靈丹瞬息間已發揮神效,陸丹本來反逆不順的真氣,這時忽然通暢,胸口那一陣極難受的翳悶,也随而消失,不由得快活地叫了鐘荃的名字一聲。

     但随即她自個兒臉紅起來,想起了方才因為真氣過沖得太厲害,禁受不住胸口翳悶的痛苦,一腳踏空,栽向地上,勉強掙直身軀時,鐘荃恰恰趕到。

     她雖在昏亂中,尚能使出“手揮五弦”的精妙招數,用指尖去拂來他的手腕。

     但鐘荃一下子便錯開到了她面前,她眼光一瞥,已知道是鐘荃,這時不知怎的,渾身剩餘的氣力也消失了,倒向鐘荃身上。

     此後她已忍住浦苦,神智恢複清醒,所有經過她都知道。

     尤其鐘荃因為不想敵人瞧見自己臉孔,壓貼在她頰上之時,更使她勞心大跳,一股說不出的又差又驚的味道,使她不願睜開眼睛,更不願意動彈,放心地由得他用強壯的鐵臂抱住。

     這一絲願被鐘荃保護的微妙心情,使她生出許多複雜的感想。

     而那十餘天來,在她心中常常晃現的面貌表情,此刻更加鮮明和親近。

     那面貌是鐘荃樸實淳厚的樣子,跟第一次在斷魂谷桃林中所見的一樣,但多了一種凜然俠義的神情。

     她是因為想起自己方才情願地倒向鐘荃懷中那種感情而害羞,于是不禁也臉紅起來。

     鐘荃在床沿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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