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回 水氣迷蒙山庵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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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印象,因為他本身既與華山沒有來往,其次大悲庵以往曾毀的,盡是武林中邪派人物,聽起來似乎有鋤奸懲惡的含意。

     是以這次上山,半點兒也沒料到大悲庵所以曾經激烈對付闖庵之人,不論是好人是歹人,都是因桑清所惹起。

     萬線老尼和萬妙庵主同輩,自是比之白蓮等人懷有較深偏見。

     這時她已确知對方乃因桑清而來,不免觸起仇恨之心,将佛門慈悲心腸收起好多。

     當下劍交右手,徐徐舉起,身形作勢欲上。

     鐘荃早料定這老尼定是本庵中老一輩高明人物,這一劍攻上來,自己赤手空拳,恐難接住。

    不自覺地吸一口氣,毛發俱動,已施展出先天真氣,那般若大能力的功夫。

     可是心中一動,忽然又恢複原狀。

    原來這一刹那間,記起了土行孫賀固便是慘死在這種功夫之下,自己已曾決心不再施展使用,是以立刻放棄。

     在這緊張關頭,他反倒鎮定起來,雙目閃出炯炯精光,等候敵人動手。

     忽地兩文之外,一個女性的蒼老口音大聲道:“三妹你怎麼啦?這厮可是她勾來的?” 萬線老尼的劍倏然垂下,退開三尺之遠,應适:“正是她勾來的。

    ” 風聲飒然,雨絲中飄來一條及衣人影,手中提着一口精芒四射的長劍,年紀和萬緣老尼差不多,但鼻勾嘴尖,兩顴高突,看起來但覺是那種冷酷而心很氣狹那類人。

     這老尼正是萬妙庵主排下來,第二位的萬國老尼,昔年是她一力主張以激烈手段應付擾庵之人,而也是她手底最為兇狠。

     這萬因老尼似乎不必再想,疾然挺劍沖上。

     鐘荃雙掌一錯,暗運全身勁力,并且盤算好應付之法。

     萬因老尼腳下功夫比之萬緣可高出一籌,疾似旋風急卷,手中鋒快之極的長劍起處,一式“數點梅花”,直襲中盤。

     劍尖離着鐘荃胸前不及一尺,嗡然一響,震出數點寒光,分制胸前幾處穴道。

     她這一劍的功力,比之和鄧小龍交手的白元文尼,同是使出一樣招式,可是威力判然有别。

     鐘荃蘊勁蓄勢,單掌急探而出,竟是雲龍大八式中的“龍子初現”之式,巧妙之極地從劍光中探進去,指尖一拂,截胞奪劍。

     劍風拂處,衣袖卷裂,可是他指尖已堪沾到敵腕。

     萬因老尼做夢也料不到敵人有這等精奇卓絕的招數,能夠在自己劍光之中尋到絲毫空隙,探掌進來,自己的劍枉自有三尺之長,也擋不住人家猿臂一伸,閃身欺近。

     當下冷喝一聲,劍收如風,眼看敵人身形微傾,已要乘隙沖出,口中一聲去你的,劍光暴盛,化為“孔雀開屏”之式,在敵我之間,布下一面劍屏。

     鐘荃身形一仰,讓開這淩厲之極的守式。

     哪知在劍光織成的屏風中,寒風一縷,修地光華盡斂,隻剩下劍尖一點寒星,直探到咽喉要害。

     這一下變招換式,乃是六合劍法中的神髓,招式相套,連環化生,端的奧妙無匹。

     鐘荃但覺這一刹那間,自己生像已經橫下心腸,毫不動容。

     俟得敵人精光耀眼的長劍挾着一絲寒風,堪堪點到咽喉之際,腳下用力一點,身形倒射而出,這一刹那間,雙掌挾着沉雄無比的内家真力,猛擊而出。

     這一招股在敵人無法預測,以他所站地方,再也不能向後移動分毫。

    是以萬因老尼一劍遞出,隻估料敵人向左右兩面閃避,接着連下煞手,必能将敵人迫下萬丈懸崖不可。

     哪知對方竟然倒退縱出去,自陷死地。

     摔不及防間,敵人掌力已壓腹而至,猛然運氣護體,身形微側,手中長劍順勢撒手飛出,劃出一道精虹,電射鐘荃還在空中的身形。

     鐘荃使的正是雲龍大八式獨步天下的奇異身法“飛龍回天”,在空中一伸手,綽住敵人下毒手猛襲的長劍,跟着清嘯一聲,腰動腳險處,飄飄飛回。

     那萬因老尼以數十年苦功運氣護體,側身硬挨敵人一掌。

     噗地一響,身形便如斷線風筝,斜斜飛退幾步從林項掉下地去。

     萬緣老尼沖過去,一把沒抓着萬因老尼,又觑見鐘荃飛出懸崖,兩件事湊在一起,不禁失聲尖叫。

     但轉眼間,鐘荃已經飛回,萬緣老尼怒罵道:“原來是昆侖派的,你敢不把華山放在眼内麼?” 長劍一揮,不管掉下的萬因老尼,疾撲面上。

     鐘荃仍然回到原來的位置,淵停嶽峙般屹立不動。

     聽到對方提起自己的門派,不由得心中一凜。

     眼看對方陷飓連戳三劍,光華亂閃,乃是拼命進手的招數。

     自己不知怎地,像顧忌什麼似的,不敢使出本門劍法,長劍一領,斜斜削出,竟是施展出新近學來的攔江絕戶劍。

     他一劍削出,立刻彌漫着一股氣流遊渦,正是那獨步天下的真磁引力。

    要知鐘荃乃是昆侖一等高手,學了那五招十五式正反攔江絕戶劍。

     以他的根底,自是一學便曉。

     加上兩日來潛心領悟以及偷閑操練,已是精純非常,比之當日力拒黑猿賀雄還精進得多。

     萬緣老尼輕功上雖遜萬因一籌,但揮劍猛攻,竟是豁出性命也要收拾下敵人的樣子。

     鐘荃心中甚駭,幸而這攔江絕産劍,畢竟是道家玄門中最為神奇的太清派的無上心法,雖然隻有寥寥幾招,但一施展出來,其中玄妙神奇,真不是普通武林中人所能測付得到。

     這時,一任萬線老尼連攻十餘劍,總是自動向分歪開,對方明明所取的是咽喉部位,劍尖遞到時,卻從肩上斜過,反而要追不及待地撤刻回來自保。

     鐘荃有用過這攔江絕戶創法交手的經驗。

     從從容容地一直使下去,由正方三招九式,直到反方兩招六式。

     第一個循環之後,那股渦形氣流更加強烈,然而外表上卻更為隐晦,連風聲也逐漸消失,這種似弱實強的劍法,的确可稱是天下無雙。

     庵中高樓上發出清亮鐘聲,當當兩下,震越山巅林表。

     萬緣老尼倏然一滑腳,身形猛墜,鐘荃長身伸臂,運劍一黏一挑,把萬線老尼扯回竹林項消。

     萬緣老尼面目失色,退開兩步,腳下尋到鐵枝尖端站穩,橫劍一哼,道:“昆侖小賊,你傷了我大悲庵的人,今日是個有死無生之局,你賣好也不行。

    ” 鐘荃像給她打了一拳在心窩似的,震動一下,付道:“糟透了,她似乎不單根我,甚至連我師門也牽扯上啦,怎麼這華山的人都不講情理的。

    咳,江湖上何嘗也不是這樣?”他感慨地歎口氣。

     隻因他老是弄不明白,即使他們所尋的桑姥,乃是華山大悲庵的仇敵,也不妨先說個清楚,何以會一見面,便打個沒休沒完,無端結下仇恨? 忽地黑影一閃,萬線老尼的身後,多出一個黑衣老尼來。

     這老尼身量高大,面方口闊,目光棱校,神态莊嚴有威,嚴然有大丈夫氣概。

     “三妹暫且退下。

    ”黑衣老尼道,聲音宏亮而清越。

     萬緣老尼倏然收封退開,道:“庵主小心,這小賊乃是昆侖派的。

    ” 鐘荃吃驚地着這位黑衣老尼,敢請她便是華山大悲庵的萬炒庵主,亦即是華山派掌門人。

     正是人的名樹的影,鐘荃再狂妄也不得不對這一派的掌門人畏懼,何況他根本不是狂妄自大的人。

     他抱劍躬身道:“晚輩鐘荃,參見庵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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