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回 恤老無心天降絕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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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如以當年瘟煞魔君朱五絕所施的道家罡氣,與及昆侖絕代高手白眉和尚的般若大能力,前者霸氣極重,施展時有風雲變色,山川震動之概。

     而白眉老和尚除了兩條白眉毛豎起,顯得吓人之外,不論是動作或力量,俱是潇灑柔和。

     可是鐘荃雖則是得到白眉和尚親傳這般若大能力,但困于僅是初步功夫之故,于是那種霸煞之氣,比之道家罡氣,尚有過之而無不及之概。

     這種先天真氣,直有無堅不摧的威勢,而且威力幅原極大,不似後天的内家真力,不管練到如何精純,總不能封住身前整個空間 是以若果鐘荃不會那般若大能力,這時必定不能幸免。

     這也是上行孫賀固二十年理首苦練這種陰毒外門奇功,作為向強如昆侖高手何港報複的依傳。

     暴響未歇,砂石亂飛之中,那賀固身軀平空向後飛起,接着摔在地上。

     鐘荃惟恐對方陰毒功夫還能襲擊自己,連忙退後大半丈。

     站定腳跟時,臉色也變為灰白,喘息不止。

     敢情他這一掌妄自發出,大耗真元。

     可以從這點想象到,這一掌比之昨日震飛屋脊時,所用的功力還要厲害。

     土行孫賀固隻因本身内功精純,加之對方這一擊主要不過是迫回他那一掌白骨羅刹功,并非直接未向他身上。

     饒是這樣,他也如遭萬斤力量迎面撞着,但覺心頭一震,真氣全散。

     渾身骨骼像是逐寸折斷,疼痛的過度竟然也不覺得疼了。

    叭哒一聲掉在地上,哇地吐一口鮮血,眼前金星亂冒。

     可是他胸口還有一口氣,而且知覺未失,心中電也似閃過一個念頭:‘我可不能這樣便死,絕不能這樣便死,死也得死在兒子之前,再看他一眼,唉!若果我早點知道她有了孩子,我便再去求她,又有何妨……” 他不禁想起了溫小妹,而且仿佛看見了二十年前凄涼的歲月,把他的面孔和身軀都壓得歪曲走樣。

    一陣深深的梅疚,使他怆然滴下兩滴淚珠。

     他勉力瞪開眼睛,卻見人影飄然而至,原來是取他性命的鐘荃,他平生引為深仇大恥的昆侖派門人,那是一張黝黑淳樸的面孔,此刻還帶着驚海交集的表情。

     他厭惡地用力一挺身,突然而起。

     鐘荃見他面上慘厲的顔色,以及眼眶中的淚光,以為是因極端的痛苦所緻。

     這刹時間心中的情緒,真是筆墨所難以形容。

     尤其是他本身乃是佛門有道高僧的弟子,首重戒殺生,這時瞧見對方面上那層死氣,自己實在不想傷害對方,這刻心中那份難受,的确難以形容出來。

     他大聲喊叫道:一谷主你怎麼啦、’ 賀固這時仗着數十年正宗内家的功力,還剩下一點兒力量,修然回身飛奔。

     鐘荃腳尖一點,已到了他身旁,邊走邊喊嚷道:“谷主,我不想傷害你的啊,我實在不想,谷主,你覺得怎樣啦?” 土行孫賀固雙目無神地凝視前方,腳下不停地飛奔,轉眼間已奔出二十多文。

     鐘荃兩下墊步,一縷輕煙般落在他前面,攔面叫道:“谷主,你再奔走便無法救治了。

    ” 可是賀固一直沖到,宛似瞧不見他在眼前攔着。

    鐘荃這時焉能教他碰上,風也似地後退,一面叫道:“我這兒有靈丹,你先服下再走好麼?” 那賀固宛如不見不聞,一往無前地飛奔,鐘荃連喊救聲,腳下一頓,賀固已沖将近前,連忙閃身讓開。

     他不禁愣了一下,回身一看,賀固已轉出山崗而去。

     連忙腳下用力,騰身便起。

     他的身形如大雁橫空,淩空飛渡,這刹那間已忖道:“無論如何我也得盡力挽救他的性命,他這刻已經失去理智,我看非得用強不可。

    待我将他抱住,強行喂他幾粒本門秘藥大靈丹,也許不無效用。

    ” 忽然一眼瞥見那邊有一條人影急撲而來,身法之迅速,竟是武林高手,當下已估量出來人定是那黑猿賀雄。

     鐘荃一落便起,折過山崗,賀固已奔出三丈許遠。

     那邊傳出一聲雄壯而憤急的吆喝:“姓鐘的體得加害我父,黑猿賀雄來也已……” 這時鐘荃疾如飄風,已堪堪追上賀固,一聽賀雄此言,不由得停住身形。

     他大大喘息一下,調換了一口真氣,但面上仍然有點見青白,心中暗道:“怎麼那賀雄乃是賀固的兒子?可真太糟了,若果資固有個不測,他豈非立刻跟我拼命不可?以他的功力,我非小心應付不可。

    而倘若傷了他,想起少林的人,必不肯罷休。

    久聞少林乃是武林正宗,從少林出身的人,總不會壞人,若是由我而結下怨仇,恐怕師父不會原諒我……” 正在忖思之際,那賀雄如勁矢疾飛,頃刻已來到前面。

     賀固雖然一股勁地前沖,但腳步已看出呆闆,仿佛是一種機械作用。

     賀雄大聲喊叫道:“父親,是兒子在此。

    ” 賀固腳下不停,直沖向他身上,賀雄一眼瞥見他的神情,虎吼一聲,側身一閃。

     賀固堪堪擦過他的身邊。

     賀雄猿臂伸處,攔腰抱起賀固,另一掌輕輕一拍他的背後。

     賀固哇地又吐一口血,全身無力地軟軟下垂。

     “父親,父親,你怎麼啦?”賀雄大聲嘶叫起來。

     賀固下垂的頭顱動彈了一下,賀雄連忙把他的身軀平着抱起。

     賀固嘴角滿是鮮血,雙目已閉。

     黑猿賀雄嘶聲喊叫着父親,賀固緩緩睜開眼睛,似乎認出眼前的人是誰,眼光明亮了一下。

     “孩子,你已看過留給你的信麼?你現在可曾明白一切你的身世?”他的聲音十分微弱,但顯然已經盡力振作。

     “兒子都知道了,父親……”賀雄悲忙地應着,因為他已看出這位矮小得像殊儒的父親面上的神色,分明是沒得救了。

    他這時沒有憤怒仇恨,因為他的心正為着許多事悲傷着到底。

    母親死了,現在父親也要死了,他們之間悲慘的收場。

    而父親那短小的身體,在這刻更令他覺得可憐可憫……“可是父親你為何要舍下我,和那小子拼命啊……” “我這一生,從來都沒有什麼可以牽挂,你媽和你師父,我是故意他忘掉的。

    雖然我不能夠,可是,隻有昆侖派何涪的仇恨,能使我強項地活下去,苦練那些武功。

    哪知二十年的苦功,卻敗于那何涪的後輩手上,你媽已死,你也長大了,我心裡安慰得很,所以,我拼着舍了一命,也要鬥他一下。

    可告……可是我現在又後海了,孩子,我應該好好地和你過一些日子才對得起你媽啊……” 鐘荃心焦如焚地站在一旁,也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這時忽見賀固白皚皚的頭顱,無力地從資雄手臂裡仰垂下,不覺着急地叫道:“小可這兒有靈丹,快點給谷主吃……”說話間,挪步上前。

     話未說完,黑猿賀雄猛然擡頭瞪他一眼,鐘荃禁不住後退兩步。

     敢情那黑猿賀雄這時雙眼血紅,神情就如瘋子般可怖。

     賀雄沒有做聲,低眼瞧瞧雙臂上,那身軀比孩童還要短小的賀固,已知賀固已經絕氣了。

     當下移步走到路畔一處草叢,緩緩俯下身軀,把賀固的身體放在柔軟的草上,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怕有什麼東西會梗疼他似的。

     然後他徐徐起來,轉身對着鐘荃。

     兩人的眼光相接,凝視了一會兒,鐘荃又歉疚又惶惑地垂下眼光。

     賀雄冷冷道:“父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他頓一下猛然厲聲大叱道:“接招!” 鐘荃心中不甯,不覺驚神旁注,這時被他如平地旱雷大叱一聲,駭了一驚,擡眼時,但覺風聲飒然撲面。

     這一瞥間,已見那黑猿賀雄不知幾時已掣下一對判官筆。

     這時右手筆疾點面門,筆尖有如一點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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