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回 俠少下山武士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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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端巴驚醒他說道,一面伏下身軀,耳朵貼在地上傾聽。

     鐘荃道:“不錯,小弟也聽到一點聲息。

    ”章端巴爬起身,舉手止住鐘荃,不要再往前走。

     他們等了好一會,漸漸那些馬蹄聲已清晰地傳到耳中。

     再隔了片刻,蹄聲雷鳴馳近,蓦見八騎如旋風狂飕,滾滾卷到。

     兩人忙避在一旁。

     暮色已漸朦隴,八騎馳到他們立處,為首的金大人忽然舉手,止住衆騎。

     馬嘶蹄踏,砂石橫飛中,八騎又一齊停住,動作齊整非常。

     金大人道:“咦,這兩個人的腳程真快廣語聲中抖缰兜轉馬頭,在兩人身旁打了一個圈。

     杜大人叫道:“大哥你打他們兩鞭子,不就知道了麼?”郝老剛催馬上前道:“金大人不必勞駕,待卑職來吧!” 金大人冷冷哼一聲,道:“你懂得什麼,給我退下。

    ”郝老剛碰了個釘子讪讪退下。

     金大人問道:“喂,你們懂得我的話麼?”鐘荃用藏語道:“師兄,他要試我們功夫哪!”章端巴向金大人合十作禮,張口無言。

     蓦地響起絲鞭劃風之聲,那聲音之尖銳,令人聽了不由得起了雞皮。

     原來是金大人抖腕子揚鞭疾抽,絲鞭梢直抽掃向章端巴太陽穴,這乃是人身重穴之一,以這一鞭的勁力,若抽到了,準死無疑。

     章端巴含勁鼓氣,拼着以數十年清純的密宗奇功,硬擋這一下。

    故此不閃不避,兀然直立。

     尖銳的鞭聲,打耳邊一擦而過。

    敢情那金大人果真是把高手,這一鞭抽下去,眼見番僧不會閃避,在那鞭梢将及的刹那間,收勁換力,正好抽個空。

     章端巴這時才啊呀一叫,笨拙地向後閃避。

    龐大的身軀,正好碰在鐘荃身上,把他撞得打幾個趔趄。

     那邊的李大人和杜大人,同時哈哈一笑,李大人叫道:“大哥,這就行了,我們走吧。

    ” 金大人滿意地腳跟輕敲馬腹,霍地蹿開去,舉手一掃,八騎沓沓,飛馳而去。

     待這八騎去遠了,章端巴才呵呵一笑道:“好在師弟你提醒,否則便被他們看破我們的假裝了。

    ” 鐘荃道:“那人手底确實不錯。

    ” “我生平的脾氣就是這樣,做什麼也得做到底。

    方才我為了假裝外行,拼受他一鞭。

    ” “不過師兄你可犯不着呀,小弟情願你扯下臉,動手教訓他們一頓。

    ” 兩人談笑着簡直沒把方才那些氣焰迫人的騎士們放在心上。

     鐘荃催道:“師兄,我們走快點行麼?小弟肚子餓了。

    ” “對了,吃飯是大事,我們走。

    ” 兩人展動身形,快如烈馬奔騰,但見平地上卷起兩道塵影,倏忽間已走得遠了。

     個把時辰之後,他們已到了哈爾裡克。

     他們進了土城,先找吃喝的地方,這裡雖是回部,但仍混雜有喇嘛教徒,他們找到一家藏人處歇足。

     這家主人家境似乎不錯,殷勤款待他們。

     吃喝飽了,鐘荃對章端巴道:“師兄,可否央請主人派人查查那幾個騎士的行蹤?” 章端巴見他俠膽義腸,形于詞色之間,便笑道:“随你的意思吧,我絕不會攔阻你的行事。

    ” 鐘荃便将此意告知主人,并且仔細描述那八騎的相貌服裝。

     主人道:“這件事容易,這兒一天能有多少人經過,尤其是這種人,更加容易查出,我這就派人去。

    ” 主人立即差人去查探,一面熬茶勸客,他們西藏人的喝茶,可和漢人不同,連喝數碗,面不改容。

     不一會兒,報訊的人回來,道:“那八騎士,五個是伊黎大将軍的護衛武士,其餘三人,則不曉得來曆,現在他們在城中,好像有什麼事情,五個武士已經分頭外出…… 鐘荃矍然道:“師兄,那女人定是在這兒附近,等會兒我們去探探看,好麼?” 章端巴笑道:“師弟你一個也就盡夠了,何必拉我和尚下水。

    ” 鐘荃也不禁笑了,便道:“好吧,小弟先去看看,若果有什麼意外時,再請師兄後頭接應。

    ” 當下鐘荃問明主人,那些人落腳之地,曉得是歇在本城一家回族富戶家裡,探清楚方向地點之後,看看天色,已經黑了,便施施然走出去。

    這城中的街道,全是圓石嵌成,木制的車輪輾過時,發出隆隆的聲音。

     這時,天黑未久,人們都在屋外納涼。

     鐘荃仍舊敞着胸膛,一直走到所尋地點,卻是城中最宏大的房屋。

     他在門外張望,眼光穿過一片花園,在那房子側邊,一座四方形的棚子,四下爬滿了瓜藤蔓葉,變成一座極饒趣味的亭子,亭中四角燃着光亮的火炬,當中擺着盛筵,幾個人席地而坐,正在吃喝,幾個身裁婀娜的女人,在左右執壺進酒。

     座上兩個是回人裝束、其餘四個人,他都認得,三個是八騎中的便裝大漢,還有一個是郝老剛。

     郝老剛這時忙得很,一面替他們主客間翻譯談話,大概他懂得葉爾羌族的土話。

    一面管自己吃喝,那雙手還得騰出一隻,向執壺進酒的美女輕薄。

     鐘荃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會兒,他一向在山上寺院,哪曾見過這種醜态,禁不住面上發熱,心中呸一聲,暗道:“這人太輕薄下流,另外那三個領頭坐得四平八穩,端正之極,算得上是見色不亂的好漢子。

    ” 這時相距得太遠,亭裡的人談論什麼,不能聽到。

     忽地背後馬蹄之聲大作,他機警地閃在陰暗的地方。

     隻見兩騎并馳而來,在大門外停住,兩名騎士下馬,走進園去,這兩人正是另兩名武士。

     鐘荃又過來張望,隻見那兩人到了亭子,說了幾句話,座上一個回人起身,和其中一個又匆匆出來。

     他又閃開一旁,隻見兩人翻身上馬,疾馳而逝。

     他心中想道:“他們往來匆匆,究竟這件事如何了呢?那個女人的藏處,被他們發現了沒有? 正在尋思之時,猛然背後蹄聲急響,這次不但來騎是一先一後,而且方向不同。

     鐘荃暗叫一聲不好,因為若果來騎是五名武士中的人,必定能夠認出自己。

     連忙遊目四顧,找尋足以避開兩面馳來的飛騎耳目之處。

     可是除了方才閃藏過那面圍牆,有一堵陰影之外,其餘再沒有地方可以藏身了。

    而那陰影處此刻也派不了用場,因為正有一騎是從那邊馳來的,倉皇四顧間,那兩騎來得好快,眨眼間便馳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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