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索命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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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卻故意發出一些響動,希望能驚醒仍在沉睡中的“菏上翁”萬壽才,但他失望了。

     非但如此,而且附近已有了行人,天色卻并未放亮,就在玉柱子陡然一驚之下,幾顆雪花,已飄在他的臉上,融化了水,而又流到了他的下巴。

     這時候他才看清楚,原來要下雪了…… 雪花像鵝毛般,開始落下來,所幸當大雪紛飛的時候,西北風反而小了很多,而氣溫也并不太冷。

     于是,玉柱子想到了高山岩穴的日子,也想到了黑大叔嚴厲的教導,有時候岩穴外面,下着大雪,經常黑大叔會叫自己拿着鋼叉,走出去打獵,說是大雪天容易獵到野豹,而自己卻從來沒有一句怨言,因為他是受過刺激的黑大叔,而自己卻是背負血海深仇的玉柱子。

     一念及此,玉柱子的心中,陡然間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因此,雖然外面下着大雪,而雪花已經層層的集在他的身上,而玉柱子卻毫無冷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精神作用”? 玉柱子心裡已有些發慌,因為天已快近中午了。

     他有了餓的感覺,也因此有些輕飄飄頭暈的感覺。

     像玉柱子這種身高體壯的人,特别經不住饑餓,因為饑餓對于一個粗壯的人來說,那是比挨一頓毒打還要難受,所以這世上,有些想要控制别人的聰明人,設法控制别人的肚皮,而控制肚皮的方法,卻有溫和性與激烈性兩種:所謂溫和性的控制他人肚皮,是按期少量的,予以施給,讓你吃不飽,卻又餓不死,永遠要聽他的;而激烈性的控制他人肚皮,那很簡單,不受控制,那就活活餓死你。

     而玉柱子卻并非被人控制了肚皮,而是他自願的。

     腰纏金銀,而自願挨餓,在這個世界上還找不出幾個,除非像玉柱子這種滿肚子苦水的人,才有這種“機會”。

     一天将盡,天都快黑了,玉柱子跪在雪窩裡,而天空的雲層,有增無減,雪也下得更大了。

     于是,玉柱子開始有些眼冒金星,除了四肢無力之外,他更感到心跳加劇,粗壯的身子,有着虛脫之感。

     突然間,玉柱子發覺周身上下白雪花,變成了點點的寶石,發出七彩的光芒,是如此的可愛而誘人,他要去摘取,甚至去攫奪。

     于是,他暴伸雙手,猛往前方抓去…… “嘭”的一聲大震,玉柱子失去了知覺…… 卻是因為玉柱子身高體重,一頭栽向艙門,人也爬匐在熟睡中的“河上翁”的身前。

     雖然,玉柱子失去了知覺,但是在雪花飛舞中,卻把“河上翁”給弄醒過來。

     看着倒在身旁的玉柱子,探手摸了一下玉柱子的鼻息,“河上翁”萬壽才自言自語的說:“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今天才碰上一個同我一樣别扭脾氣的人,難得,難得!” “這小王八蛋真重。

    ”“河上翁”雙手把玉柱子往艙裡拖,一面罵。

     關上艙門,“河上翁”萬壽才自言自語的說:“幾天沒有去黃河釣魚,連酒葫蘆都是空的”。

     摸摸玉柱子,又自語的說:“像個冰人。

    ”一邊把僅有的一張破棉被蓋在玉柱子身上,自己卻披上一件棉衣,戴上鬥笠,足蹬塞滿破棉花的布鞋,走出艙外。

     隻見他極為熟練的把船劃向河中,這距離黃河大約尚不到半裡。

     黑漆漆的黑夜裡,“河上翁”萬壽才,開始坐在船頭上,下鈎釣魚,偶爾還會聽他破鑼般的聲音哼唱幾句: “黃河的水喲……噢噢黃又黃呀。

     河水黃來其實是清喲。

     成群的魚兒啊,樂其中來樂其中啊。

     承平世間喲……噢噢清又清呀。

     世間清來其實是濁喲。

     你争我奪啊,急他娘的無休止來無休止啊!” “河上翁”萬壽才邊唱邊握着約竿。

     如果說“河上翁”萬壽才對約魚有獨到之處,現在就可以得到證明,起碼從他的下鈎,就可确定,因為他掌握了“冬深夏淺”的放釣竅門。

     其實,這是在河上釣魚的一般知識,冬天寒冷,魚兒大多都藏在水底,夏天,魚兒卻又在上層。

     也真是幸運,過沒有多久,還真叫他釣到一條尺長的肥鯉魚。

     哈哈一笑,“河上翁”一把抓住那尾拼命掙紮的鯉魚,掂了掂試試重量,自言自語的道:“夠了,夠了!” 立即收釣起錨,又把船撐到跳闆地方,把繞繩系好。

     原來這“河上翁”萬壽才,乃中原一奇,尤其釣魚,每次夠吃即成,從不多貪,雖身無長物,卻精神愉快,原本這“河上翁”萬壽才,精通草本,六十歲時,還是身處高山上,與草本為伍,但在一次救人中,失手把人毒斃,這才在一怒之下,由山居改為水上蟄居,而性情也跟着大變,但他的醫道,卻仍為江湖所稱頌。

     玉柱子卻在“河上翁”萬壽才高歌的時候,就已醒來,但他心中集了一股怨氣,是以他要看看,這個老家夥究意要怎麼樣對待他。

     于是,他一直裝着昏迷的樣子,隻拿眼眯着看。

     就在玉柱子暗中窺看的時候,“河上翁”萬壽才卻極為老練的在船頭的地方,拉起一塊破布幔,同時又升起一爐炭火,就聽一陣刀鍋之聲,沒有多久,玉柱子已聞到一股從未聞過的香味,傳進艙裡。

     就在他垂涎欲滴而又饑腸辘辘的時候,突聽“河上翁”頂着落雪叫道:“想吃的快來啊,晚了可隻有啃魚骨頭的份了。

    ” 玉柱子心想: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已清醒過來?幹脆再裝一陣子。

     突又聽“河上翁”萬壽才道:“這條肥鯉魚吃過以後,我老人家可真要好好睡上個三天三夜。

    ” 一頓之後,又道:“這麼好的肥魚,沒人吃多可惜!唉,我老人家也吃不了,幹脆來個魚喂魚,兩不欠。

    ” 說着,就要端起小鍋往河裡倒。

     “等等!”玉柱子急急往艙外爬。

     “啊哈,我還以為你這小王八蛋不怕餓呢!” 看着玉柱子那種食相,“河上翁”萬壽才冷笑道:“你這小王八蛋,還敢在老夫面前耍無賴,如果我老人家沒看走眼,你這個小王八蛋早就過來了。

    我可要告訴你這小王八,你隻要翹翹屁股,我老人家就知道你這小王八是要拉屎還是放屁。

    ” “河上翁”左一句王八蛋,右一句小子,聽到玉柱子耳裡,反而覺得心頭暖暖的,認為是一種親切的罵。

     其實論年紀,玉柱子可以當“河上翁”萬壽才的玄孫,就算罵幾句,也并無不當。

     玉柱子邊吃,答非所問的,道:“萬老前輩,外面下着大雪,晚輩吃了你這美味可口,香醇難忘的清炖活鯉,已覺精神恢複,倒是老人家,你年事已邁,經不得風寒,快回艙中歇着吧。

    ” “你小子少給我老人家上弦,我不聽唱。

    ” 一手指着玉柱子的鼻尖,又問:“你說有事求我,那就有屁快放,不要耽誤我冬眠時間。

    ” 急忙放下吃剩的鯉魚,玉柱子單膝一跪,乞救的說:“老前輩救救我。

    ” “救你,可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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