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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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星莫雨秋,飛馬星雷鳴,三羊星曹開武,雄雞星葛山,亥豬星馬義。

     當年頗具實力的十二武士,如今隻剩下了六個,其中天狗星馮同是二莊主司空遠的親信,一直跟随着司空遠聽候效命,其他上述五人,也就是現今邬大野所僅有的實力人物。

     隻是自從他投靠宇内二十四令之後,白馬山莊在鐵海棠的暗中策劃之下,已經調齊了另外一批人留駐山莊。

    這後來的一批人,顯然眼睛裡隻有智多星許铎那個副莊主,卻并不把邬大野看在眼睛裡,當然更不要說金鼠星莫雨秋以次的各人了。

     會議一開始,邬大野即得到了全力的支持。

    事實上如今山莊所剩的當年故舊,無不對他們的新統治者宇内二十四令心存惡感,無不暗中企望能夠回複當年老主人郭白雲所統制時的極盛景象。

    是以,邬大野方自吐出了心裡的意圖,莫雨秋等即刻表示贊同,一時間群情十分激昂。

     妙手昆侖邬大野等到各人情緒較為鎮定之後,才緩緩說道:“這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宇内二十四令今日勢力浩大,我等這麼做,要是出了一點差錯,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所以必須要格外慎重!” 金鼠星莫雨秋道:“莊主請放心,隻要先殺了智多星許铎那個老狐狸,别的人均不足為畏!” 生得黑胖勇猛的亥豬星馬義,咬牙切齒的道:“莫老大說得對,眼前正是一個好機會! 難得怒江雙童那個江天右受了重傷,剩下的那些人莊主出面,一定可以鎮壓得住,這些都不成問題,倒是鐵夫人那邊……” 邬大野冷笑道:“寇英傑如今武功極高,鐵夫人難望在他手上讨得了好,隻要宇内二十四令那邊不派新人來,這件事我看可以八成擺平下來,倒是以後的日子……”他重重的歎息了一聲:“反正也顧不得這麼許多,昨天夜裡我想了一夜,白馬山莊是我半生經營所在,固然不能落在鐵海棠手裡,卻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寇英傑那個小子……隻是眼前權衡輕重得失,不得不虛與委蛇罷了!” 金鼠星莫雨秋點頭道:“莊主說得對,這件事以屬下看并不難兩全,寇英傑雖是武功冠絕一時,但是到底年輕氣盛,要講究鬥心智,比起莊主您來,那可是差得太遠了!” 三羊星曹開武跟着奉承的道:“對了,莊主你隻要抓住了寇英傑這個人加以利用,正好來對付鐵海棠那邊,有他坐鎮白馬山莊,鐵海棠多少也會心存顧慮,我們也就收到了一石二鳥之利。

    ” 邬大野微微一笑道:“難得你二人還有此心機,其實這些我早已經想過了,隻是你們萬方不要小瞧了寇英傑這人。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甚為費解的道:“到底是什麼力量,使得他如今脫胎換骨,完全變了一個人,這是我怎麼也想不透的,我要設法先把他的底細摸清楚才好對付他。

    不過,”他接着又回到了現實:“眼前我們卻隻有與他合作之一途,你們千萬不可在他面前現出一些令他起疑的神态,否則以後就不好辦事了。

    ” 各人俱都随口答應; 邬大野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們這就按計行事,許铎大概馬上就來了,你們注意我的眼色行事,要能一舉手之間,把他殲滅于此,不驚動任何人才好。

    ” 金鼠星莫雨秋一笑道:“莊主放心,這件事我們哥兒五個最在行,最好郭柱和裴橫也一塊來,這兩個家夥比許铎更可恨,能夠把他們兩個一塊除了更好。

    ” 郭柱、裴橫是智多星許铎手下兩個最得力的親信,武功也都不弱,三人上下串通,朋比為奸,是以為白馬山莊上下不恥。

     邬大野深恐行事不成,打草驚蛇,當下不厭其煩的又關照五人等一會下手的動作方位。

     又候了約半盞茶的時間,即見一名弟子進入報告道:‘副莊主來了。

    ” 各人頓時精神一振。

     邬大野道:“一個人麼?“ “不!”那位親信弟子報告道:“陪同副莊主而來的還有郭、裴兩位分令令主。

    ” 邬大野點頭道:“知道了。

    吩咐下去,本樓各卡上的弟子嚴守崗位,切實執行所交待命令!” 那名弟子答應一聲,匆匆退下。

    在場各人遂即退到事先安排好的座位坐好。

    各人才坐下來,廳外腳步聲響,智多星許铎已同着兩位親信手下追星手郭柱、左臂神刀裴橫來到了大廳。

     三人進廳後,敞開的兩扇門遂即又關上。

     智多星許铎忽然站住,回過頭看了一眼,下意識的覺出有些不大對勁兒。

    隻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今日此刻,竟是他生命中最為灰黯的日子。

    當然更不曾預料到邬大野等一幹人竟然會對自己猝施殺手。

     追星手郭柱短小精幹,左臂神刀裴橫卻是一條十足的七尺漢子。

    此二人左右随侍在智多星許铎身後。

     邬大野迎上一步,抱拳笑道:“三位來晚了,我等恭候多時,快請坐吧。

    ” “不敢。

    ”許铎抱拳道:“莊主見召,莫非有什麼機密大事?”一面說,他目光情不自禁的由在座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每一張臉都似乎顯得很嚴肅。

     邬大野緩緩的點了一下頭道:“當然有事,要不然豈敢驚動許兄,許副座你們坐下說話。

    ” 智多星許铎道:“這兩天莊子裡事多,夫人那邊還有事叫我過去問話,隻怕我不能停留很久。

    ” 邬大野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們不會耽誤你很久的,一盞茶的時間,也就解決了。

    ” “好吧!”許铎緩緩地坐了下來,“莊主你有什麼要事就快說吧!” 邬大野眼睛看向追星手郭柱,微微一笑道:“郭令主你也坐下。

    ” 金鼠星莫雨秋趕忙站起來,把身邊座位拉出來道:“來來,郭令主請坐,請坐!” 三羊星曹開武也上前拉住了左臂神刀裴橫,硬把他拉到了身邊坐下。

     三個人分成了三個地方,對方邬大野這邊是六個人,變成了以六對三,每二人控制一人形勢。

     這番分配,自然是事先經過研究。

     智多星許铎初時還不曾察覺,等到他坐定一經着目之後,頓時就有所驚覺,一雙狡智的眸子,連連在每個人身上轉動不已。

     妙手昆侖邬大野看看時機已趨成熟,如果以三敵三,自己尚無緻勝的把握,以六敵三是絕對可以穩操勝券,況乎大廳以外,也早已有了嚴謹的布置,不怕他三個插翅飛脫。

    當下微微笑道:“副座今晨可曾見過鐵夫人麼?” 智多星許铎一怔道:“沒……沒有呀,莊主何以見問?” 邬大野的一顆心完全放了,果真要是許铎曾經見過鐵夫人,那麼一旦對他下手之後,如何善後便煞費周章了,現在似乎可有更佳的托辭。

     智多星許铎原是聰明透頂之人,是以才會得了這麼一個綽号。

    然而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再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會變生肘腋,失陷入這個平日看來無什麼作為的邬大野手上。

     象是冥冥中有所顯示一般,自從他們一踏進大廳之後,即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森預兆,這時再經細細留意對方六個人的每一張臉,更不禁使他怦然心驚。

    忽然他覺出了不妙,陡地站了起來。

     邬大野道:“許副座何事不安?” “這……”許铎閃爍着一對眼珠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緊的事,必須馬上去見鐵夫人。

    對不起,我三人先行告退一步。

    ” “且慢!”邬大野忽然按住了他一邊肩膀:“許副座少安毋躁。

    ” 二人緊挨坐在一起,邬大野忽然出手,許铎簡直無從防範,再者更不曾料到邬大野這個動作的有異,等到他忽然覺出不妙時,整個軀體已全在對方控制之中。

     原來邬大野近習五行功力,對于提聚體内的五行真力有實功,大非等閑。

    是以許铎一經發覺不妙時,自己的心肝胃脾腎五髒,已在對方五指上所隐隐傳出的内力控制之中,登時内裡一陣抽痛,禁不住臉上變色。

     “你……邬莊主你這是幹什麼?” “許副座!”邬大野臉上洋溢起一番得意神采:“你自诩聰明一世,卻也想不到竟會有此一難。

    姓許的,你認栽了吧!” 許铎赫然一驚,由不住出了一身冷汗:“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邬大野一聲朗笑:“你這麼聰明的人居然會看不出來?” 許铎全身抖戰的道:“難道,你們……你們……” “許副座,你的案子犯了。

    ”金鼠星莫雨秋道:“我們今天是奉命拿人,看你還怎麼跑吧!”嘴裡說着,陡地右手一翻,一口尺鬥長短的鋒利匕首,已經由袖子裡抖出來,極其快捷的抵在了追星手郭柱背後。

     追星手郭柱正準備躍身而起,卻已不及,登時為之一驚,動彈不得。

     三羊星曹開武一見眼前形勢,随即突然向身邊的左臂神刀裴橫出手,無奈,卻是慢了一步。

     隻聽見哧的一聲,一股刀光閃出如電,直向裴橫後背紮過去,卻由于裴橫事先有了警惕,隻見他猛然一個快翻急轉之勢,閃開了對方的刀勢,這口刀卻是擦着他的右臂劃了過去,連衣帶肉頓時破開了一道血口子。

     左臂神刀裴橫大驚之下,喝叱道:“不好!”左胳膊翻揚之下,已把斜背在後背上的一口弧形刀撤在了手上。

    不容他這口刀遞出去,緊挨着他另一邊的雄雞星葛山已經猝起發難。

     葛山的兵刃是一對純鐵打制的鶴爪鐮,一見情勢有異,陡地喝叱一聲,霍地向前滑身而進,一對鶴爪鐮齊抖出去,分向左臂神刀裴橫兩肋上猛紮了過來。

     裴橫大驚之下,舞動弧形刀,隻聽得叮當叮當兩聲,磕開了葛山的一雙鶴爪鐮,同時身子快速的向着壁角而退。

     這當口兒,亥豬星馬義、飛馬星雷鳴,各自叫嘯一聲,分别向他兩側逼近。

    兩人的鉗形攻勢之下,裴橫一時無所遁脫,頓時動彈不得。

     這一番異動之勢,不啻使得原本肅殺陰森的現場,更平添了一番緊張氣氛。

    一時間,大廳内象是着了一層寒冰,每個人都被凍結住了,無論主客雙方,都顯示着起自内心的震驚。

     當然,其中以許铎等三人的感觸更具不同。

    面對着死亡的陰影,智多星許铎不得不作出一番最後的掙紮。

     “邬莊主,”許铎盡量使自己保持着鎮定:“你們這是幹什麼?想造反不成!” “你說對了,一點都不錯!”邬大野冷笑道:“正是造反,先宰了你們三個,然後對付鐵海棠那個老狗!” 許铎神色大變,卻不得不越加的克制着心裡的驚懼。

    “哼哼!”他臉色鐵青道:“邬莊主,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愚蠢……就憑你們這幾個人,莫非還膽敢與名滿武林的宇内二十四令為敵!” 邬大野冷冷一笑道:“那是第二步的事情,今天先殺了你們三個再說。

    ” 許铎嘿嘿一聲冷笑,道:“殺了我們三個……你以為有這麼簡單,鐵夫人那邊會饒得過你們?”他忽然神色一變,哦了一聲:“原來如此,想必你們暗中已與那個寇英傑取得聯系……來個裡應外合,哼哼……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成功大事?簡直是作夢!” 邬大野目光一掃裴橫、郭柱二人,見他二人已确被自己這邊實力控制住,不禁寬心大放:“姓許的,你死在眼前還敢信口雌黃!”邬大野眼睛裡交織着毒惡:“算你瞎了眼,你邬大爺豈是甘居人下之人,又豈是你這類小醜所能左右的?這幾年來,你邬大爺受的氣可是夠多了,今天可要你償還給我一個痛快!” 話聲微頓,倏地轉首招呼道:“刀來。

    ” 三羊星曹開武答應一聲,随即将手中一口鋼刀抛了過來,邬大野擡手接住,接刀、出刀,看來是一個式子,不愧是妙手昆侖。

    刀光乍吐,一片血光閃過,智多星許铎的一隻左耳已被割下來。

     智多星許铎全身打了一個寒顫,一股熱血順着他左面腮幫子淌了下來。

    即使他詭計多端,力持鎮定,目睹身受之下,也禁不住吓了個忘魂喪膽。

     “啊……”他駭得瞠目結舌:“邬莊……主……有話好說,你……可千萬不要下毒手呀!你……” “有話好說?嘿嘿……”邬大野連聲冷笑道,“我與鐵海棠原來處得不錯,還不是你這個東西從中挑撥離間,如今已是萬難相處,一刀殺了你也太便宜你了!”掌中刀向前一探,哧一聲又割下了他另一隻耳朵,智多星許铎殺豬也似的叫了起來。

    妙在邬大野的另一隻手,仍然搭在他肩上,控制着他身上的穴道,使他動彈不得,這可就應上了那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

    以邬大野之狠心辣手來對付許铎之陰險心性,當得上是同惡相傾。

    一時間,這位素日為虎作伥、八面威風的副莊主,已是面目全非。

     邬大野更施展他靈活的手法,在他前額兩頰上分别各劃了一刀,許铎不禁發出慘厲的呼叫聲:“莊主……有話好說……有話好說,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隻請你饒了我這條命……饒了我這條命吧……莊主!”一時他淚下如雨,混合着臉上的鮮血,滴濺得全身都是,這番情景非但郭柱裴橫兩個人看得亡魂喪膽,就連金鼠星莫雨秋以次等一幹人,亦無不觸目驚心。

     然而,邬大野卻絲毫無動于衷,他的刀緩緩舉起,反複的以刀光照射着許铎的眼睛,然後豎起刀身,直直的由許铎正面前胸劃下去,劃了一道約有三尺長短的口子,一時之間皮開肉裂,血花四溢,許铎戰栗在血泊裡的身子,一次又一次的起伏着,那樣子就象是被杖擊出血的一條蛇。

     邬大野大聲狂笑着,目睹着他親自加諸在許铎身上的傑作,一時得意極了。

     “許铎!今天你應該知道你邬大爺的厲害了吧!”邬大野比劃着手裡的刀:“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邬大爺倒要看看你嘴裡的這根舌頭有多長?”刀勢一擡,已把一截刀尖插在了許铎嘴裡,緊接着有力一擰,—陣聲響,竟把許铎滿嘴牙齒攪落下來,許铎鬼也似的慘叫一聲,咿呀連聲的張着血嘴,卻聽不出他是在說些什麼。

     現場的郭裴二人看到這裡,俱都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戰栗,然而他二人各自都有切身之危,顧人思己,哪能不為之魂飛魄散? 妙手昆侖邬大野對于智多星許铎的積恨,顯然根深蒂固,已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每一出刀,都顯示着他刻骨的忿恨,下意識裡也得到了一種發洩。

     忽然,他松開了搭在許铎肩上的那隻手,内力甫卸,許铎狼也似的由位子上竄了起來。

     他雖然身上多處負傷,卻沒有一處是制命之傷,無礙行動,這時身上穴道忽然解開,隻以為對方存心赦放,躍身就逃。

     哪裡想到,這正是邬大野為圖更新殺人花樣的方式之一,随着許铎跳躍出的身子,邬大野嗚哮一聲,掌中刀由下而上倏地揮出。

    刷地一片刀光閃過,緊接着克嚓一聲脆響,已把許铎一隻左臂,齊着腋下平整的砍了下來。

    許铎忍痛急轉,暴露了他另一半身子,邬大野挺身上步,更不遲緩,第二刀再次揮出,這一刀卻是由上而下,把許铎那隻右臂齊肩劈落在地。

     緊跟着刀勢一轉,哧的一聲,掌中刀已深深插進了許铎前心,往前一送,許铎的身子,平仰直直地倒了下去。

     大廳裡頓時瀰散出一片血腥氣息,尤其是目睹各人,更有一種極欲嘔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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