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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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之中的哪一個當場用厲害的手法,傷了二當家的肩上,到現在司空二當家的那隻胳膊還不能動。

    ” “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确。

    ”黃習孔道:“我手下的人親眼看見的,錯不了。

    ” “那麼,這位司空二當家的,如今又待如何?” “他不服氣。

    ”黃習孔道:“聽說已經差人快馬到興隆山白馬山莊傳消息去了。

    ” “去找邬大野?” “不錯。

    ”黃習孔道:“大概是讨救兵去了。

    ”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邬大野為人更為陰險,聽說他與司空遠水火不容,早已起了内讧,如何又會去管他的閑事?” 黃習孔愕了一下,翻着一雙紅眼道:“這……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黃兄你以為我的武功如何?” 黃習孔先是一怔,随即點頭道:“仁兄武功誠然是了得,當得上一等一的高手了!” “好!”黑衣人道:“我此刻就下榻在涼州城的鳳凰客棧裡,大概還有兩天的逗留,我有心要為這位司空二當家的打上一個抱不平,隻是,卻因與這個司空遠素昧生平,黃兄你……” 黃習孔大喜道:“聽仁兄之意,莫非想要出面,對付宇内二十四令的來人?” “不錯!”黑衣人說道:“我正是這個意思。

    ” 黃習孔哈哈笑道:“這太好了,這件事如果有仁兄出面,情形就不同了!”說到這裡,他離座站起來道:“這麼吧,我這就同着仁兄你上金寶齋去一趟,司空二當家的一定歡迎的很。

    ”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黃兄你也許錯會了我的意思。

    ” “這……”黃習孔頓時又怔住了。

     黑衣人道:“我果真有幫助司空遠的意思,但是卻也沒有這麼方便,黃兄要是存心管這個閑事,那麼就煩請轉告他一聲,請他今夜午時纖尊降貴,移駕到我下榻的鳳凰客棧來一趟,有什麼事我們當面再談。

    當然,如果他二當家的要是嫌煩,或是不願意,也無所謂,反正今夜他不來,以後再想找我可就難了,一切就讓他看着辦吧!”說到這裡,霍地站起,向各人抱了一下拳道:“打擾,告辭!” 各人忙自站起來,即見黑衣人由衣袖裡,取出了一錠約有二兩重的小金錠子,放在幾上。

     白三泰擺着手道:“這……這就太不敢當了,哪裡還要仁兄你付酒錢。

    ” 黑衣人卻也不答理他,徑自轉身,離座而去。

     黃習孔還要上前去留住他,卻為白三泰拉住道:“算了吧,老黃。

    ”說着歎息一聲,道:“這位仁兄可真當得上是個奇人,隻是,他到底是什麼用心?” 李大官人連口不疊的道:“看樣子,這個人是專為對付宇内二十四令那幫子人才來的,那一身功夫,可真是好樣的!高,真高!” 盧七爺仰着他的大胖臉道:“老黃,不是我多事,我可真有點替你擔心,你插上一腿,這……這犯得着麼?” 黃習孔冷笑一聲,道:“有什麼犯不犯的着,人家已經欺侮到咱們的大門口了,還能裝聾作啞嗎?” 盧七爺皺眉道:“可是,這個人準能對付得了麼?” 白三泰點頭道:“這話可說的是,憑他一個人兩隻胳膊,哪能是宇内二十四令的對手? 我看是不行。

    萬一他要是打輸了,拍屁股一走了事,剩下的這個破爛攤子,老黃你收拾的了麼?” “這個……”黃習孔怔了一下,搖搖頭,道:“我看不至于吧!再說,還有司空二當家的。

    ”頓了一下,他又重重地歎息了一聲道:“唉,反正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各位都看見麼,剛才那三個鬼蛋是怎麼一副狗仗人勢的模樣!我鎮涼州黃習孔活這麼大,也沒受過這個窩囊氣呀!他娘的!拼着我這條老命不要,我也要跟他們幹上了。

    ” 李大官人呵呵一笑,翹着拇指道:“好,行!憑着黃兄你這兩句話,我李賽白就第一個服了你。

    來,幹一杯。

    ” 黃習孔被人家這麼一誇,一時滿臉飛金,一仰脖子,把杯中酒喝光,那份光彩和剛才吃蹩受辱的情形,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幹下了這杯酒,他大聲道:“各位慢慢的吃喝,我這就往金寶齋走上一趟,去見司空二當家的去了。

    ”言罷站起來,抱拳告退。

     各人也因方才那個黑衣漢子走了,生怕那個瘦老人回去搬兵再來尋各人晦氣,當下紛紛起身,喚來酒保,結帳告退。

     其他的酒客見狀,也都紛紛學樣結帳退出,偌大的一處飯店轉瞬間客人走了一空。

     “小涼州”也就無可奈何的提前打烊了。

     鳳凰客棧。

     午夜時分,一條黑影,在冷月之下,顯得異常清晰。

    在一連串三個起落裡,這條影子已經撲到了西面的那片院落裡。

    夜風飄拂着她的一頭長發,身上的那襲紫紅雲披,更像是一面綢子似的,緊緊裹住她的豐滿的胴體。

     美的臉,可人的身材,利落的身手。

    三者合一,加在了一塊,就是眼前這個姑娘的素描。

    不是玉觀音郭彩绫,她是鐵小蔽。

     兩年不見,她變得瘦了。

    眉眼之間,像是抑郁着一抹淡淡的輕愁,平素挺愛笑的那張臉,打從那一天開始,已經冰封住了,不再笑了。

     為什麼?她也不知道,反正是不高興。

    一千個不高興,一萬個不高興,看什麼都不順眼,聽什麼都不順耳。

    今夜,她就是專為找碴兒來的。

     接到了手底下人的回報,知道葛青等三個人,在小涼州叫一個陌生人給修理了,經過了一番探查,才把這個人下榻的地方給摸清楚了。

    現在,她就是專為找這個人算帳來的。

     一口帶鞘子的長劍,緊緊的抱在懷裡,臉冷的像一塊冰。

     說不上那算不算是一段情,總之,從她第一次見過寇英傑那個人之後,她心眼兒裡可就覺出了不對,往後的幾次邂逅,非但未能把心裡的那個情結解開,還把那個結變成了解不開的悶結。

     說是悶結一點都不錯,直到如今,一想起來,她還有說不出的悶氣。

    就那麼一忍兩年,直到如今。

    如今她心裡早已沒有愛了,就隻有恨,恨天,恨地,恨人!一點不稱心的事情就能使她大發雷霆,出劍傷人。

    在她來說,這已經是很平常的事了。

     客棧旅客花名簿上,這個人登記的姓名是齊天恨,年歲、籍貫一概不清。

     齊天恨——好狠的名字。

    不看人,光隻看這個名字,就知道這個人準不好惹!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家夥居然敢獨自一個人來到涼州,公然的跟宇内二十四令的人叫上了字号,嘴底下毫不含糊的帶上了總令主鐵海棠和自己兄妹的名字,就沖着這一點,鐵小蔽也絕不能放過了他。

     “姓齊的,你出來吧!”看着那扇門,鐵小薇輕輕地招呼着,然後點動足尖,向後面退出了三步。

    她确信聲音雖然低,也一定能傳進去,傳入那個齊天恨的耳朵裡。

     那間房子裡還亮着燈,隻有豆大的那麼一點點燈光,不過僅僅能稱得上亮着就是了。

     鐵小薇招呼了這麼一聲,卻沒有聽見任何回音,顯然微微吃驚。

     一個身藏武功絕學的人,絕不可能會有疏忽,哪怕他是在酣睡之中,也都會随時保持機警。

    這個齊天恨豈能是這般無能之人? 鐵小薇緩緩伸出右手來,淩空虛拍了兩下,門闆上頓時傳出了:“啪!啪!”兩聲。

    不料兩聲門響之後,那扇房門居然自行啟開來。

     敢情這扇門未曾上鎖,鐵小薇驚得一驚,再向房中一打量,才發覺到房間裡空無一人。

     她陡然心裡一動,身形微晃,捷如飄風般的已閃身室内,随身所夾帶着的風力,使得那盞燈的燈焰子,霍地吐了一吐,随即熄滅,鐵小薇剛要探手摸出火招子,就覺出背後風聲有異。

     像她這等功力之人,已足可由襲身的風勢覺察入微,現在這股風勢一經傳過來,頓時使她感覺出有人向她身後強襲過來。

    鐵小薇一驚之下,嘴裡輕叱一聲,整個身子刷的向後倒擰過來。

    随着她轉身的勢力,兩隻手“夜叉探海”,摸着黑直向這個人兩肋部位上插落下來。

     這一手功夫,看似無奇,其實卻是厲害絕頂,僅僅憑借着來人随身所附帶的那股子風力,她即可忖度着來人的确定部位,雙手間力道至猛,有如刺肋直下的一雙匕首。

     饒是這般快捷,卻仍不及對方那人的身手利落。

    鐵小薇仿佛覺得肩頭上麻了一麻,感覺出為對方的指尖所觸及,頓時那雙探出的手即為之中途止住。

    這種現象的顯示至為明顯,她已為人拿住了穴道。

    對方并沒有傷害她的意思,似乎意在警戒。

    是以就在鐵小薇方自有這番感受的一瞬之間,那人卻已起手,疾若旋風般的退身于尋丈之外。

     鐵小薇這一驚,不禁吓了個忘魂喪膽。

    事情至為明顯,對方這個人雖隻是一出即收,卻已明擺着較諸鐵小薇要高明許多。

     即以方才那一手而論,他已有足夠能力,借一指之力,殺害鐵小薇于無形之間,眼前情形,如非他存心相讓即是他故意羞辱。

     鐵小薇無論如何是難以咽下這口怨氣,在她一驚之下注目再向對方看時,卻又已飄出了三丈以外。

     黑夜裡那人身法至為靈巧,就像是一隻掠空翩然騰飛的蝙蝠,身法快極了,美極了!就鐵小薇記憶所及,簡直還不曾見過這麼利落漂亮的身法。

     隻見那人展拂開來的長衣,就像是黑色的闊翼,微微向下一垂,彈起來,卻直向院牆外掠飛了出去。

     鐵小薇隻以為他存心脫逃,哪裡容得,嘴裡嬌叱一聲,纖指微彈,幾絲尖細的輕嘯,天空中似有幾縷細白的光華閃得一閃,随即無蹤。

     那幾縷尖細的嘯聲,也同那幾縷細白的光一般,一出即逝,正是鐵海棠的極具功力的不傳之秘——彈指飛針。

     然而,鐵小薇卻已驚覺到,這五支彈指飛針顯然也已打空。

    一股無名之火,陡然升起,随着她的一聲清叱,婀娜的體态已淩空拔起,緊蹑着那人前掠的身子,箭矢也似的追了出去。

     客棧外是一條黃土驿道,驿道兩側,種植着高高的榆樹,風吹樹搖,發出了呼呼的一片響聲。

     鐵小薇身子倏起倏落的踏上了驿道,正待施展身法快速追下去,蓦地面前人影一閃,那個人已經攔在了眼前,事出突然,鐵小薇幾乎站立不住,與那人撞上一個滿懷。

     借天上的月光,鐵菠蔽已把那個人看清楚了:身着黑衣,面若重棗,寬額頭,濃眉毛,翹下巴,好駭人的一張臉! 鐵小薇猝然一驚,禁不住後退一步。

     黑衣人冷峻的目光,直直的逼視着她:“足下大概就是鐵總令主的千金鐵小薇,鐵姑娘了?”聲音說得甚是低沉,卻很富有磁性,襯着他那張威猛駭人的臉,更是神武不可一世。

     鐵小薇微微怔了一下,冷笑道:“你怎麼認識我?” 黑衣人沉聲笑道:“這還要說麼,舍棄了你們鐵家人,誰還會這麼不講理。

    ” 鐵小薇嬌叱道:“胡說!”嬌軀一閃而前,扣手一掌直向黑衣人臉上擊去。

     這一掌看似無奇,其實卻暗含毒招,淩厲的掌風像是一面銅闆,直向黑衣人面上襲來。

     黑衣人似乎表情木然,直到對方這隻手掌,幾幾乎已經觸及到臉上的一刹那,才倏地翻起手來,分開三指,直向鐵小薇脈門上拿去。

     鐵小薇心中一驚。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根本無須與對方真的接觸,隻要領略到對方指尖上的那種風力,就知道絕非易與之輩。

    是以鐵小薇也就保持着格外的機警,那隻擊出的手掌霍地向後一收,左掌突翻,用金雞剔羽的招式,纖纖五指,直向對方面門上反手撩去。

     那人鼻子裡哼了一聲,目光益見鋒銳。

     鐵小薇不知怎地,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片寒意,不待對方出手還招,随即嬌叱一聲,騰身直起,施出了一招漂亮的鹞子淩翻,呼一聲,已翻到了黑衣人身側左邊。

    鐵小薇決心以奇招取勝,即以此刻這一招論,簡直就有些出乎常情,身子霍地向下一落,吐氣開聲,“嘿!” 這一手白猿獻果施展的極其漂亮,一雙纖纖玉手雙雙向着黑衣人胸前逼進過來。

    她雖然一上來連續的施展了三招,但是真正具有實力,稱心如意的卻隻有這一招。

     黑衣人的一雙眸子倏地一睜,道:“不敢當!”話聲出口,魁梧的軀體倏地轉過來,一股透有冰寒氣機的内在潛力,蓦地由他身上傳出來。

     鐵小薇的雙手雖還不曾擊中到他身上,隻是由對方身軀内所逼運出來的那種潛力,已使得她的身子難以欺近,被逼的向後打了個踉跄。

    然而鐵小薇畢竟不是一般易欺之流,用千金墜的身法,猝然把向後踉跄的身子定了下來,同時她的兩隻手,仍能保持着原來的姿态,直向對方前胸力擊過來,“嘭!嘭!”兩聲,俱都打中了,黑衣人身子就像不倒翁般地搖晃了起來。

     鐵小薇隻覺得一雙手掌打擊的不是肉軀,倒像是一隻吹了氣的羊皮筏子一般,眼看着對方偉岸的身于,在自己掌力之下前後搖晃得那般疾烈,隻是那一雙腳步,卻像是打在了地裡的樁子,未曾移動分毫。

     這一驚,使得她打了個冷戰!這才知道,對方這個人簡直武功高不可測,自己絕非其敵。

    一念之起,鐵小薇嬌軀一轉,即向側方竄出去。

     “且慢!”兩個字音方一吐出,黑衣人身形已電閃而前,不偏不倚地攔在了她面前。

     以鐵小薇這等身法功力之人,居然沒有看出來對方是怎麼來的,轉動之間,翩若飛雲。

     面對着對方那一張駭人的臉,鐵小蔽猝然興起了一陣子心懼,右手一抖,分中食二指,往對方眸子上就點。

    黑衣人面頰一轉,一顆頭顱硬生生地卻向着一旁錯開了半尺。

     鐵小薇手式一翻,改向他頸項上切去。

    即使這樣,仍然不足以奏功。

    黑衣人頭頸乍翻,鐵小薇的那隻手,卻幾乎是擦着他的臉切了下去。

     仍然是走了空招,鐵小薇身子由不住向前一跄,她就勢腳尖用力,飕一聲縱出兩丈以外。

     這幾式招法施展的極為快捷,直到目前為止,對方黑衣人根本還不曾向她出手,然而鐵小薇卻已感覺出他淩然不可侵犯的強者風範,自忖着絕非其敵,是以第二次生出了逃意,隻是黑衣人卻不會放過她。

    也就在她身子方一落下的當兒,身後的黑衣人也同時落了下來。

     鐵小薇逃走無望,厲叱了一聲,擰身現肘,刷一聲掄劍在手。

    寶劍猝出,黑夜裡就像是猝然亮起了一道閃電,鐵小薇一不做二不休,心一狠,掌中劍向外一展,匹練般地閃起了一道寒光,一泓劍氣,直由劍尖上猝吐而出,作扇面狀的向黑衣人身上劈了過來。

     黑衣人雖是身藏絕世之功,卻也不敢讓對方劍上光華劈中,在冷森森的劍氣之下,他身子猝然向後退出了三尺。

     鐵小薇第二次翻起劍身,改側面而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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