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探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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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格非不敢向房面上進入,唯一可喜的是寺中布滿了高聳半空的巨松古木。

     但是,少林寺的長老高僧們也确曾用過一番心思和腦筋,那就是所有的巨松古木僅留頂尖的部分枝幹綠葉,其餘部分直到地面,俱被修砍得光秃。

     許格非一看,不由暗暗贊服,他根據巨松古木的距離和高度,如果是堯庭葦和丁倩文來,上下和飛渡,必然會施展功力的極限而發出聲音。

     他許格非雖然有從容縱過的把握,卻不敢說一定不會發出輕微的衣袂破風聲音。

     是以,他先把長衫的下擺前後擺系結起來,又把袖口捋緊,這才一長身形,直向寺内一株古木上空渡去。

     到達古木枝上,屏息踏實,凝氣吸腹,果然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許格非低頭下看,距離地面至少七丈以上,山風陣陣,附近松濤嗚咽,即使發出一些衣衫磨擦枝幹的聲音,地面上也不易察覺。

     尤其,天空黑暗,地面房院中燈光點點,在這麼高的半空中淩空飛渡,下面也不易發現。

     由于進入寺内,看得不但清楚,各處的燈光也較在寺外看見的多了。

     最令許格非注意的是,靠近第二三十進大殿側方的一座較大院落内,燈光特别明亮。

     許格非根據寺中的後方聳起的藏經閣來判斷,再加上了塵、悟因兩師太的指點,那個大院子很可能就是達摩院了。

     既然院中燈光明亮,很可能是會議場所,當然是半個時辰之後各派掌門長老和代表們開會的場所。

     許格非覺得這當然是難得的機會,如果能聽聽各派會議的讨論及決議,那後天大會時應付起來,那就容易得多了。

     心念一定,決心到達摩院那邊去看看,是以,舉目打量前面的一株巨松,較之方才的距離遠了一些,但他依然在長身淩空後,接着一個雲裡翻身,輕飄飄地落在巨松上。

     但是,當他準備縱向達摩院外的一株古木時,這才發現較之方才的距離又遠了兩三丈。

     許格非心想,不知道這是不是少林僧人故意的布置,根據樹身隻留頂端的枝幹來看,愈往深樹木距離愈遠,人為的布置是很有可能的。

     他心念間本能地低頭下看,這才發現每一個牆角暗處,都有一名少林和尚站着,有的佩戒刀,有的提鐵杆,有的則手持方便鏟。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暗喜自己沒有由地面進入,否則,必然早巳被發現。

     現在,他隻剩下一株古木便可到達達摩院了,雖然距離又遠了兩三丈,他也要冒險一試。

     但是,就在他提氣凝功,準備縱向達摩院外的古木上的同時,突然目光一亮,身形不由一戰。

     因為,就在達摩院正房外面的三角脊檐下,赫然盤膝端坐着一個身穿黃袍,斜披深紅袈裟的胖大和尚。

     那位大胖和尚盤坐的位置,正好在廂房的前檐與正房山牆相連的地方,設非在半空的樹頂上,外界絕難發現。

     胖大和尚盤膝閉目,徒手未攜兵刃,根據他披有袈裟,顯然在寺中也是稍有地位的僧人。

     當然,許格非用不着去看,另一端的山牆外檐下,必然也盤坐着一位擔任警戒的和尚。

     由于房上也有了警戒的和尚,因而斷定達摩院的燈光如此明亮,便不尋常了。

     但是,已經到了達摩院,他決定好歹也得進去察看察看。

     當然,房面上有了人,被發現的可能性相對的增高,但他已有了失敗的計劃,萬一被察覺,轉身飛馳,沒有人能迫得上他,尤其各派帳篷就在寺外,大家紛紛跑出帳外察看,到處都是,根本鬧不清進入寺内的是誰了。

     許格非心念一定,重新測量距離,這一次當然格外小心。

     于是,測量完畢,猛提真氣,身形淩空而起,一躍直拔數丈,身形直射半空。

     緊接着,一連三個“雲裡翻身”,接着一式“蒼龍入海”,直到古木的上空,才急忙拳腿展臂,疾演“平沙落雁”輕飄飄地落在古木主幹上。

     許格非落實在枝幹上,并不敢馬上呼出腹中的濁氣,直到坐在山角下的胖大和尚紋風未動,才輕輕呼了口氣。

     他立即聚氣凝功,屈指彈出,就在胖大和尚身軀微微一戰的同一刹那,他身形一撲,飄然而下。

     也許是胖大和尚的身形肥胖的緣故,直到許格非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身側,僅他的大顆又光又圓的大頭向前垂下,身形并沒有傾倒在房面上。

     許格非不敢大意,依然伸手将和尚的上身扶住。

     胖大和尚的身後即是一道圓形小窗,好在窗紙已有數處破裂,用不着用指戳孔已能向内偷看。

     許格非向内一看,目光頓時一亮,裡面雖然不是半個時辰後:各門各派的掌門會議場所,但卻也有了意外的收獲。

     因為,他看到下面中央正間的白毯地面上,八字形擺了九十黃绫蒲團。

     正在蒲團上,盤膝端坐着一位須眉皆白的老和尚,左右各坐四僧,也都在七旬以上。

     許格非一看,便斷定中央上坐的老和尚就是武林第一高僧,少林寺的掌門人法勝大師。

     法勝大師面色紅潤,肅穆慈祥,眉宇間隐透憂色,正望着其他八位老和尚說話。

     這九位老和尚,有瘦有胖,看體型有高有矮,有的面色紅潤,有的黝黑青白,但他們都穿着一式的黃裟袍,披着相同的織金紅袈裟,隻是法勝大師的袈裟織金較多,胸前系着一隻通體油綠的碧翠玉镯。

     法勝大師講話慢條絲理,不疾不徐,許格非凝聚功力後,才能聽清他正叮囑稍時開完掌門會議後,要當前的八位老和尚,特别注意不要有人趁機溜進暗處,以緻與其他門派發生了不愉快。

     許格非一聽,當然有些失望,正待決定要不要離去的一刹那,門外突然走進一個身披深紅袈裟的中年和尚來。

     上面盤坐的法勝大師,立即慈祥地問:“有什麼事嗎?” 隻見那個中年和尚合十躬身,恭聲道:“啟禀掌門師伯,山下醉賓樓的俗家弟子朱仲昆有要事求見。

    ” 許格非一聽醉賓樓,心中不由一驚,心說:醉賓樓不正是他們宿住的那客棧附設的酒樓嗎? 心念間,法勝大師已驚異地噢了一聲,接着肅手道:“引他進來。

    ” 中年僧人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了出去。

     許格非心念忐忑,總感不妙,斷定這位俗家弟子很可能是來報告有關他和堯庭葦等到達以後住在他店裡的事。

     心想:也許正因為這個朱仲昆前來報告,也可以探出一點法勝大師所持的态度。

     心念未完,一個身穿灰衫的中年人已躬身走了進來。

     進門不遠,立即深躬下跪,恭聲道:“弟子朱仲昆叩見掌門師祖。

    ” 法勝大師慈祥颔首為禮,同時肅手道:“站起來說話。

    ” 中年人朱仲昆恭聲應是,叩頭起身,躬身退至一側,垂首恭聲道:“啟禀掌門師祖,方才一個時辰之前,弟子經營的醉賓樓上,突然來了一個布衣老者和一位布衣少年……” 法勝大師不由關切地問:“他們鬧事了嗎?” 中年人朱仲昆恭聲道:“是,那少年揮劍殺了鐵門寨的三個門人。

    ” 如此一說,其他分坐兩邊的八位老和尚,不由同時意外地啊了一聲。

     法勝大師壽眉一蹙道:“你當時在場嗎?” 朱仲昆趕緊恭聲道:“事發之初弟子已接到報告,但由帳房裡奔出來時,那少年已将鐵門寨的三個門人殺死了……” 左側第三個黑臉老和尚,立即沉聲道:“身手竟這麼利落?” 朱仲昆恭聲道:“是的,弟子掀簾走出帳房時,他們才剛交手,待等弟子趕到近前,三個鐵門寨的門人已倒在血泊中了。

    ” 另外一個鐵青臉的長臉老和尚,沉聲問:“照你這麼說,那少年不是僅僅兩三個照面就将那三人置死了嗎?” 朱仲昆惶聲地說:“他們三人分為兩次進攻,都是一個照面……” 話未說完,包括法勝大師在内的九位老和尚,俱都驚異地啊一聲愣了。

     另一個背向着山牆盤坐的老和尚,驚異地揣測道:“那一定是許格非。

    ” 許格非一聽那聲音,才知背向他坐着的老和尚,是曾經在東海浪沙見過一面的洪善大師。

     隻見那位朱仲昆未待洪善大師話完,已堅定地恭聲道:“啟禀掌門師祖,不是許格非……” 方才已經過發過話的黑臉老和尚,突然似有所悟地沉聲問:“你傍晚送來的報告說,許格非一行十一人住在你經營的客棧裡,他們可有什麼異動?” 朱仲昆急忙恭聲道:“回禀六師祖,他們沒有任何異動,不過那個老仆古老頭,卻不時到院門口站一會兒,東張西望地看兩眼又進去了。

    ” 緊臨法勝右首盤坐的老和尚則緩緩颔首,似有所悟地說:“唔,可能是他們又邀請了其他高手前來助拳,還沒有到來……” 朱仲昆急忙解釋道:“可是他們并沒有向弟子交代,有人來時引到他們的院子裡去。

    ” 法勝大師卻一揮手,依然鎮定慈祥地說:“你方才說的那位布衣青年後來怎樣了?” 朱促昆恭聲道:“他們眨眼之間殺了三個人,轉身就向樓口走去,對滿樓看呆的酒客,看也不看一眼。

    ” 黑臉的老和尚立即有些生氣地說:“那你就該立即上前将他們攔住。

    ” 朱仲昆急忙恭聲道:“弟子當然不能放他們走,立即向前将他們攔住,那少年當即詢問了弟子的來曆,弟子急忙報以少林寺三十七代弟子……” 分坐兩邊的八位老和尚一聽,立即神氣地緩緩點頭,朱仲昆卻膽怯地說:“那位布衣老人卻對弟子說:你是三十七代弟子,還得尊稱他一聲師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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