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丁宅罹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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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春暖花開的時候,泰山絕巅的丈人峰上,山花怒放,姹紫嫣紅,在一座生滿了青碧藤蘿的廣大凸岩前,傲然卓立着一個藍衫佩劍少年。

     這個英挺俊逸的佩劍少年,正是在洞中又苦度了半年時光,參研完了那位異人秘籍的許格非。

     許格非的手掌中托着一朵鮮紅的叫叭花。

     突然間神情凝重的許格非,鮮紅的朱唇微微往下一彎,濃密的入鬓劍眉一動,托着鮮花的手掌猛地一翻。

     隻聽喳的一聲微響,那朵鮮紅的喇叭花,已牢牢地嵌在數丈外的一座岩石上。

     許格非亦飛身向石前縱去。

     縱至石前一看,隻見那朵喇叭花。

    嵌入石内的深度足有三分,而花瓣完整,竟然毫無破損。

     許格非看罷,欣喜若狂,然隻是一瞬,他複又咬牙切齒地恨聲道:“我每天日盼夜盼,終于盼到了這一天。

    ” 說話之間,右掌怨毒地按在岩石上,内勁疾吐,陣咔咔碎裂聲響,岩石碎塊簌簌地滾成了一堆。

     許格非看也不看,昂首長嘯。

     直向山外馳去。

     華燈初上,夜幕低垂,一勾彎月斜挂天邊,暗淡地照耀着燈火輝煌,店鋪林立,街上擠滿了人的風陵渡。

     風陵渡,這個舉世聞名的水陸大碼頭,街上行人熙攘,燈光亮如白晝,喧嚣的夜市方興,正是熱鬧時候。

     眼望着面前的風陵渡,隻見街上人頭攢動。

    車馬川流不息.吆喝叫賣之聲,打鑼敲鼓之聲,亂成了一團的夜景使他完全茫然了。

     許格非進入街口,發現那些車馬客商,多是過渡之後,方自上岸,正在找尋客棧宿店的,因而,店夥招徕聲,吆喝騾馬聲,以及小販的叫賣聲,加之兩街酒樓的酒保唱酒報菜聲,真是一片喧嚣,再加上廟前敲鑼打鼓賣膏藥耍把戲的嘶喊,更是亂成一團糟。

     看了這情形.許格非劍眉一蹙,折身向後街走去。

     剛剛轉入一條巷道,即見迎面走來兩個中年人。

     許格非借着暗淡月光凝目一看,隻見一面交談一面匆匆走來的兩個中年人,一個是平民衣着,一個是短打裝束,顯然是在市面上混的人物。

     一俟兩人走至面前,許格非急忙抱拳問:“請問兩位?浪裡無蹤前輩住在何處?” 兩個中年人聞聲一驚,急忙止步,齊向許格非打量。

     身着平民裝束的中年人,看了許格非一眼,立即轉身舉手。

     就在那人的手剛剛舉起,許格非的目光也随着向後街看去的同時,另一個短打裝束的中年人,突然一拉舉手那人,同時望着許格非,連連颔首陪笑道:“對不起少俠,我們也是剛剛到達此地。

    ” 一面說話,一面拉着茫然不解的那人,慌慌張張地匆匆向大街上走去。

     看了這情形,許格非不由冷冷笑了,他斷定這個綽号叫浪裡無蹤的人,必然也是一個人人畏如蛇蠍的人物。

     他根據方才那人手指的方向,斷定浪裡無蹤住在後街無疑,是以,繼續向後街走去。

     前進中,繼而一想,又覺不對,因為耶個平民裝束的中年人,原就準備舉手指點,告訴他浪裡無蹤的莊處的。

     心念間已到了後街。

     許格非舉目一看,後街的冷清昏暗,和前街的喧嚣熱鬧,真稱得上天壤之别。

     這時.整條後街上,家家門前黑暗,隻有靠近西街口的一家大戶門樓下亮着兩盞大紗燈,由于距離尚遠,燈籠随着夜風擺動,僅能看到些許雪白的精紗燈籠。

     許格非見街上靜寂無人?決定到那家亮着燈光的大戶人家的門樓下,看看是否有人守門,順便打聽一下浪裡無蹤的住處。

     就在這時,前面第三戶的門樓下,門闩一陣響動,匆匆走出一個圓胖戆傻,身着僮仆裝束的男僮來, 隻見男僮手裡提着一個防風紗燈,燈上寫着一個紅漆王字,走下台階。

    匆匆向這邊走來。

     許格非一見,先将佩劍移至身後,一俟男僮來至近前,立即向前和聲問:“胖小弟,請問浪裡無蹤伯伯是哪一家?” 圓胖男僮,立即看了一眼許格非發髻上的白巾,和左臂上的粗麻,眨着兩眼,憨聲問: “你是來吊孝的呀!” 許格非一聽,頓時大怒,正待嗔目叱喝,圓胖男僮已繼續憨聲道:“丁姐姐好可憐喲,丁伯伯去塞北山區撈寶,被人家用刀大卸了八塊,到現在丁伯伯的人頭還沒找司來,丁姐姐天天跪在棺材前流淚發呆……” 許格非一聽,頓時驚呆了。

     他抱着滿腔熱望,風塵仆仆地趕來風陵渡,一到達便聽到了浪裡無蹤的死訊,内心的震驚和懊惱,也就可想而知了。

     也就在他震驚發呆的同時,方才胖男僮走出來的門樓下,突然響起一聲怒喝:“傻柱子還不快去!” 許格非聞聲一驚,急忙轉首看去,隻見那扇黑漆大門剛剛掩上,因而沒看清那人的面目。

     但是,站在他身前講個沒完的圓胖男僮傻柱子,卻聞聲吓得一哆嗦,應了一聲,急忙向前街奔去。

     許格非一見,脫口關切地問:“傻柱子,丁姐姐是哪一家?” 急步前奔的傻柱子,就用手中的防風燈,向後一指,頭也不回地急聲道:“就是亮着紅燈的那一家。

    ” 許格非回頭一看,整條後街上,隻有西街口那家大戶人家的門樓下亮着燈光。

     這時,許格非再不遲疑,舉步向前走去。

     他一面前進一面盤算着傻柱子的話,浪裡無蹤去塞北山區撈寶,當然是奉了墜崖自殺的黑袍老人屠龍天王的命令,前去沉羽潭打撈父親許雙庭的金背刀。

     浪裡無蹤被人亂刀分屍大卸了八塊,這當然是屠龍堡西北總舵的匪徒們下的毒手。

     但是,其中頗令許格非懷疑的是,堯恨天的屬下既然要把浪裡無蹤殺了,何必要亂刀分屍,難道浪裡無蹤真的令他們如此深惡痛絕? 其次,既然把浪裡無蹤的屍體大卸了八塊,所有的腿臂胸腹都發還了,為何單單的把人頭留下? 還有,浪裡無蹤是什麼時候去的塞北山區? 什麼時候遇害? 什麼時候發還的屍體呢? 最令許格非懷疑的,還是屠龍天王既是堯恨天的上司,難道他派浪裡無蹤進入塞北山區,而不向堯恨天發出通知? 其次,浪裡無蹤如果沒有仗恃,他敢進入塞北山區,前去沉羽潭撈刀嗎? 因為,他有了那麼多疑問,不敢貿然向前叩門,他要先進入丁府暗中察看-下虛實動靜,再作決定。

     是以,在他經過丁府之後,立即直奔街外。

     街外月光朦胧,一片昏暗,僅東南遠處有數點燈光閃爍,在西北數十丈外,則是一座廣大的茂林果園。

     許格非小心地遊目察看,發現四野确無可疑之處後,立即展開輕功,快如一縷輕煙般,直向林前馳雲。

     進入林内,立即取下肩上的小包袱匆匆将黑袍老人屠龍天王遺留下來的那襲隐泛金紅光芒的大錦袍拿出來。

     據屠龍天王的遺囑上說,金絲錦袍可避刀劍?可防水火,驅百毒,護身體,雙方交手時,光芒四射,對方目不敢直視。

     許格非匆匆穿上暗金大錦袍,戴上金絲軟盔面罩,并将那面小小的三角屠龍令旗藏在懷内。

     一切妥當,飛身縱出果林,展開輕功,再向後街馳去。

     由于他的身法奇速,隻見他飛身過處,金華隐現,宛如劃過夜空的流星。

     這是許格非第一次穿着屠龍天王的金絲大錦袍,正式在江湖上出現,是以根本不曉得他身後尚拖曳着一道長長的餘輝。

     這件大錦袍,原是屠龍天王要他懲殺四個總舵主時,或命令他們刺殺法勝大師等人時穿着的。

     但是,許格非深怕進入丁府萬一被丁家的人發現。

    識破了他的真面目,天明後再去丁家便多有不便了。

     由于缺乏江湖經驗,他也就順手将屠龍天王的大錦袍穿在身上了。

     他一面飛身前進,一面謹慎小心地察看丁府的後院房舍,他要人不知鬼不覺地進去,然後再人不知鬼不覺地出來。

     他看得很清楚,在那道高大院牆的遠處,一座長閣相連的兩座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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